29、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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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对于普通人而言，日常生活中总有那么一种状态是：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朝着与自己计划中完全相反的方向迅速前进着。
这种境况一般都被人们简略的概括为：诸事不顺。
令人窒息的是，这一次持续性水逆的症状十分与众不同，它不光在人类的身上体现了个淋漓尽致，就连没有看准时机异常不幸的出现于当前时代的妖物们也都没能顺利幸免于难，一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明白以自身的语言能力完全无法跟这个倒霉催的女人沟通后，塞壬恼火到不得了之余也深感无可奈何，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潜入了海底。
她原本想着在这样一个人类大都纤细羸弱，又赤手空拳的地方多抓几个倒霉鬼吃掉，好储存些力量，让自己尚没有愈合完全的躯壳在吸收后早日恢复如初，摆脱掉现在被动的状态。这下感情好，遇见那么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不但计划没有朝自己原本预料中的方向发展，还额外消耗掉一大票的精力去跟那个本应该成为腹中之物的东西浪费口舌，真可谓是得不偿失。
使其诞生并存活至今的神话所赋予塞壬的与生俱来的特性，让她无法通过迷惑人心令其走向死亡之外的方式捕杀人类，而那个该死的诅咒又极大程度的限制了她的力量，所以在这次捕食失败后，即使塞壬早已经恨得牙根痒痒，但也只能作罢，就此离开找机会转而蛊惑其他人。
按照记忆中的路径，不消片刻塞壬就顺利潜到了海底的极深处，与表层湛蓝的海水完全不同，这里周遭都是深邃到足够令人觉得不愉快的颜色与能够轻巧捏碎人类骨骼的压力，它们组成了就像是包含了无数未知的恐惧与恶意的密封物体，别说是大海原本带给人的治愈形象了，这画面只会让人联想到不寒而栗的恐怖片，窒息的喘不上气。
塞壬轻蔑的冷哼一声，动作敏捷的避开来往海生物，朝不远处自然形成的大石头游去。这块奇形怪状的巨型石头是在她在遥远海域游过来时发现的东西，虽然论造型而言，它十分的硕大招摇，通体也都被各种苔藓覆盖住了，看起来脏兮兮的，但意外得很平整，坐起来也很舒服。如果平时休息时停留在海面上，会太引人注目，而跑去距离海水有一段距离的隐蔽山洞又会浑身不自在，所以近些时日塞壬一直都在这块石头上休息，权当这里是个临时居所。
仔细看看，好像有些家伙对自己即将占领这块天然床铺般的大石头非常不满，塞壬的视线扫过周遭，看到了几个对自己抱有敌意的肉食鱼类，愈发的不快。即使只是海妖，但自己好歹也是被古神话赋予生命的存在，虽然与其他同时代的古神话妖物相比，自己现如今的处境应该算是最凄凉的，但毕竟也是威名在外的角色，没想到现如今居然沦落到了要跟鱼对峙的地步。
就在塞壬正思考着的时候，一只浑身猩红，样貌极其丑陋的食肉鱼张开大嘴就朝塞壬冲来，她没有心情周旋，猛地伸出鸟爪似的足部就一把钳住了肉食鱼，锋利的指尖就像是刀子一般，在触碰到那条鱼的瞬间，就撕裂了它的躯体，肉食鱼的尾巴无力挣扎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塞壬厌恶的将它尸身甩出去老远，腥臭的血液在海水中划出一条浅淡的痕迹。看到这一幕，远处那几只方才还跃跃欲试的肉食鱼纷纷掉头就游走了，再也不敢上前叨扰。
“跟这些下等生物混为一谈真令人不快。”塞壬啧了一声，正要落到大石块表层休息，却没成想这动作却突然被双眼自深处突然传来的一阵剧痛给打断了，塞壬没有防备，一时之间无法保持平衡，狼狈的跌了下去，摔在一摊海草之中。
自从被诅咒伤害后，她经常会感受到诸如此类突如其来的疼痛，也早就习以为常了。比起双眼明显的不适感，塞壬更加不满自己的形象遭到了损伤。可是奇怪的是，那种异常突兀的刺痛感并没有像以往那般，随着周身停止下来的行动而得到缓解，反而愈演愈烈，别说是强装出镇定自若的神情了，现下就连保持平衡都变得难以完成。
话说回来，那个混蛋在对她施加了诅咒之后好像的确是说过什么诸如：“让你失去作为塞壬的所有骄傲”之类的话..但由于那个时候塞壬的意识并不是很清明，脑海里除了往复浮现的咒骂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所以自然没有记在心上。现在想来，她逐渐意识到那句话所包含的威胁意味或许要比字面上看来要严峻的多。
早在这片海域中还有许多海妖时，塞壬就听说过人类之中有一个特别的家伙，她承载了众神的眷顾而出生，被周遭的人类，尤其是常年出海为生的渔民与水手船员尊称之为圣女。不论何时，在陷入看起来像是无处可逃的深海般浑厚的绝望时，人们总喜欢将希望寄托于看起来与众不同、能力非凡的稻草身上。至于这位‘圣女’为什么会成为‘稻草’，则是因为据说她拥有能令海妖失去力量的能力，不论是不起眼的家伙，还是诞生自传说的角色，都能通过手段让她们丧失攻击普通人类的力量。
听一个吵闹的海妖描述，不知究竟为什么，那位圣女似乎可以惑乱妖物心智，从而令它们失手，将下一次目标锁定在完全不可能杀死的人身上，然后利用下三滥的诅咒，让它们穷尽一生的精力只跟那个难缠的家伙纠缠，再顾不上摧毁过往船只、猎捕人类了。
“...不，这完全不可能吧...”
有的时候事实真相总是会比预料中更难以接受。即使现在再去否定这种结论，也无法改变那段时间她的确没有在海峡里再见过有些个海妖的事实。几乎是下意识的，塞壬猛转过身就朝着一个方向迅速游去，目的地正是方才那个被她归纳为精神病的人类可能会活动的范围。这不仅仅是为了缓解现下过于焦虑的心态，更是为了证明即使站在自己放生的目标面前，双眼难以忍受的疼痛也无法得到缓解。
她宁愿相信这一切仍都是因为那圣女的诅咒在作祟。
不凑巧，当塞壬原路返回后，之前看起来还有些人类气息的海面恢复了以往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不用看也能明白包括那个人类在内，那群不识趣的家伙都离开了。虽然塞壬觉得自己在海底逗留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是仔细想想，面对这种才刚出现过超自然现象的海面，就算是那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也能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然后迅速逃走吧？怎么可能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一动不动的站在水里等自己回来呢...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导致自己精神过于紧绷，才产生了心理影响，塞壬总觉得跟海底相比，到达这里后双眼所传来的刺痛感似乎真的消散了一些。与长远而言，这或许能够称得上是最坏的情况了。
总之，先留心一下她们离开的位置吧。
如果问题的源头真的出在那个人类的身上，印证了之前那些海妖们猜测，她可就要一直纠缠蛊惑对方，直到其心生其他欲望，从而提出要求...然后顺利的杀掉那人类了。
在力量没有恢复之前，塞壬并没有信心做出完美的伪装，所以她并不打算像从前那般幻化后直接大摇大摆的上岸，而是选择了寻找岸边遗留痕迹的方式，判断对方是从哪个方向离开，又暂时在哪里休息的。
“是叫做...明星吧？她的职业。”
这种新潮的词语，全都是塞壬在最近几十年学会的，在观察了那堆带着各种器械的人一段时间后，她就利用举一反三的能力，将那些人的职业跟自己新学会的东西确切连接在了一起。作为终生以蛊惑他人为目的的海妖，与时俱进的掌握知识和新派说辞是必不可少的手段之一，这一点就连塞壬这种传统且自我意识极强的妖物都是完全认同的。
午后的海滩算不上凉爽，赤脚踩在沙子上都会觉得有些炙热，再加上这次难得的休息时间，前来拍摄的明星们大都趁着这个空档在屋里补眠，被包场的海滩看起来空旷极了。靠近海水部分的沙子被冲刷的很松散，看不出什么异常，可将目光向前打量便能轻松发现不远处那些纷杂的脚印与拖拽设备的痕迹都指向了一个位置，向前延伸而去。
想必如今她们暂时居住的屋子，就在前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石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