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洁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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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自上一次被经纪公司辞退还吃了官司赔光身家之后，小水就开始变得十分相信一种说法，叫做：'美好的表面之下总是隐藏着出乎人意料之外的真相。'
或许是她不愿再轻易相信只有阳光的一面、充斥着无限希望童话般幸福的事情；在看到一件事物的'表象'之后，她便会习惯性的去挖掘更深层次的、真正应该被推到大众视野内的'本质'。所以发觉到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貌美之人时，小水大脑中名为危机预警的警报便立即亮起了红灯。
她的眼睛十分好看，与亚洲人沉稳的黑色不同，在阳光的映射之下，她的瞳孔显示出了浅淡的蓝色，和深不可测的海水所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那份蓝色非常温柔，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中却能为人带来最大程度的慰籍，只是互相对视，就好像能够消散掉浑身的燥热与烦闷，让人不愿轻易移开视线、分神丝毫。
被小水过于直白的眼神注视着，她也丝毫不觉得不悦或是难堪，只是微微一笑，轻声哼唱起一首小水从来没有听过的曲调。
"怎...么回事..."
在歌声传入耳中的瞬间小水愣怔了几秒钟，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在嗓子里断了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海面格外安静。没有海鸟飞过海面时留下的叫嚣声，没有远处参与节目录制的明星们发出的吵闹声，甚至连水面的波动都一同停止了，整个世界仿佛完整的凝结成了一副充满生机的静态山水画。更令人觉得难以置信的是，在听到那奇妙的哼唱声之后，小水总觉得自己正不受控制的靠近这位陌生女人，无法移开视线，也无法停下划动水流的手脚，转瞬之间便让两人之间仅有十几厘米的距离几乎缩短为了零。
"大家的生活真的十分辛苦吧？真是可怜。"
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之后，女人停下哼唱，伸手抚摸了一下小水的脸颊，用一种近乎于怜悯的表情如此说道。两人距离太过紧密，小水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呼吸时传递出的气流触在自己面庞之上。
眼看自己就像是一块长在海水中的礁石一般，呆愣在原地无法动弹，小水多少意识到了眼前人绝非简单常人的事实，便也放弃了继续无用挣扎的念头，只是死死地瞪着对方。
"可是为了活下去，人们总是要忍受这份艰辛...我说不如让我来教给你吧？无论是财富、寿命、绝世的容貌...我来教给你能够轻松获得一切的方法，请告诉我你的愿望吧。"
她名为塞壬，曾经是神话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食人海妖，自诞生至今已经经历过不知道少世纪了，吃掉的人不计其数。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她几乎算是亲眼见证了人类文明艰难发展过程的角色，对她而言人类虽然已经经历了千万次进化，但是追逐荣华富贵、贪恋享乐这一点，却是人类这个物种永远无法摒弃的，这个女人自然也不会例外，只要像对待其他人一样，用歌声让她彻底迷失心智，让她跨出最后一步，为自己奉献出所有的一切。
听起来甚至简单到了引人发笑的程度。
啊是吗
能够轻松获得一切的方法。
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这情景算是万年一遇的大好事吧？就好像迷路在沙漠之中时却偶然捡到了阿拉丁神灯一样跟享用不完的食物与水一样。有许多人都说过，人殊死之前会遇见难以置信的事情，遇见不可思议的人，想必这个说法中与众不同的因素指的就是与自己面前人相同类别的东西吧。
想着，小水便释然了，想要点点头，却发现自从方才听到貌美女子哼唱的奇特曲调之后，不光是手脚或是语言能力，就连面部表情也完全不受控制了，简单的点头都无法顺利完成，又试了两次后，她只得作罢。
看到小水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眼神，塞壬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忘记了，这样你是无法讲话的。"
她歉意的笑笑，说着便用自己的手指点了一下小水的嘴唇。
"好了，现在请告诉我你的愿望吧。不论是得到什么，我都能做到哦。"
“……”
在她手指放下的一瞬间，小水赶紧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果然那个看起来就像是马猴烧酒漫画般的'解毒动作'是有效的，不论是朝对方吐舌头还是大声喊出甘霖娘都能够自如做到了。
花费几秒钟的时间让大脑冷静下来少许之后，小水就目光丝毫不带闪避的回答了对方提出的问题。
"我想要，彻底消失。"
不是想要得到金钱权利容貌永生亦或是其他世间最为‘珍贵’的东西，显然这个回答完全出乎塞壬的预料之外，她听完后微微皱起眉头。
彻底消失是什么意思？是人类世界最新流行的代指暗号吗？
自从有了四通八达的互联网之后，人类的语言和文化交流就变得难以理解了起来。真希望阿波罗或是狄奥尼索斯他们维护人类文明的神明能够消灭这种使文明发展走歪的现代科技产物。
发觉面前人流露出错误理解了事件经过的表情，小水忍不住又接了一句：“……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请不要过度解读。”
心事被人看透，塞壬有些尴尬，她转移注意力似的问道：“那彻底消失是什么意思？隐藏你的身份吗？”
“嘛虽然那样也不错……但是不太适合我。我的意思直白点说就是‘死亡’。”
彻底的死亡，你能够做到吗？
这孩子怎么回事……虽然总觉得从她嘴里能蹦出来什么奇怪的发言，但是这也太脱离常识了，塞壬不免有些理解困难。
明白自己这样一句话没头没尾的要求会把人弄得一团浆糊，小水接着继续解释说：
“既然你是我临死前看见的异常生命体，那么也就是说你可能是从冥界之类的地方来接走我魂魄的人。”
嗯……塞壬在考虑要不要告诉这个人类，自己虽然是要终结她生命的人，但其实跟冥界之类的东西毫无关联这件事……由于十分在意她接下来的发言，所以塞壬并没有好心的说明这一误解，暂且默认了自己‘冥界使者’的名号。
“既然这样你一定也清楚灵魂轮回转生这一套说法吧？终日行善的人下一世仍有机会作为人出生，做过恶事的人会沦入畜道，下一世作为动物出现，而恶人则会落入地狱永远不能轮回之类的。
我所说的‘死亡’就是完全脱离开这一套理论的意思。不再作为任何生命再次诞生，不存在于包括冥界在内的任何地方，彻彻底底的魂飞魄散。
你能做到吗？”
小水看着眼前人说出这番话时表情十分认真，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可这种严肃感不论怎么看，都难以跟她异想天开般提出的无理要求融合在一起。
“……不可以。”塞壬冷着脸如实回答。
“诶？？”被如此笃定的否决了，小水脸上立刻毫不掩饰的浮现出异常失望交杂着差异的神情，与在许诺要给小朋友买礼物后却又反悔时，会出现在孩子们脸上的表情十分相似。
“虽然现在说可能有些迟了……但是我啊，可是境外的海妖啊！！我怎么可能知道或者做到你们这边的事情？？从你刚开始胡言乱语我就觉得你这个人有问题吧？脑子方面真的没问题吗？”塞壬觉得自己被愚弄了，十分恼火，说罢猛地从海面中站了起来，一副忍受不了作势要走的神情，这一下可把小水吓了一跳。
因为刚刚不论是搭讪还是唱歌，这个女人一直都在水中，只对自己露出了肩膀以上的位置。现在站起来之后小水惊诧的发现这个人的身体构造貌看起来似有些奇怪。
只见至大腿以上，她拥有一具十分正常且极富有魅力的女性躯体，可是从膝盖开始下面竟然长着一双看起来异常凌厉的动物躯干，就像是什么大型鸟类一般。虽然身上重要的部位都被自身白色羽绒形成的类似于衣物的东西遮盖着，但唯独后背几乎坦露出了全部。她洁白的脊背上隐隐浮现出一大片看上去十分奇怪的图案印记，以及一双仿佛被折断掉，只剩下两条骨茬的东西。
发觉小水眼神痴呆的看着自己的后背，塞壬更加不悦，立即侧了个身子。
“……我不都说了吗！我是境外的海妖！”
数百年后的第一次捕食就遇到这种智障，难道这也是诅咒在作祟？
真是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洁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