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乌马戏团（GL）》漪飓

17、因果

　　第十七章
　　看时间，距离刚放下玻璃小姐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虞熙丛想着要是现在开车回去还能带戚子絮一起去吃个饭，让她稍微睡回午觉再去上班，便慢悠悠的招呼了戚子絮往回走，准备去拿放在墓碑前的玻璃盒子。

　　“啊，等你晚上回医院之后，记得去给那个甄主任回复，说她委托的事情完美解决，以后不会再碰到那个人了。如果能联系上之前被玻璃小姐糊弄去医院的那个女人，最好也告知她一声。”

　　“好，我知道了。”戚子絮点点头，心想当初以防万一才留下来的，那个女人的电话号码倒是立刻就派上用场了。

　　“对了，还有。在你回复甄主任的时候，顺便叮嘱一下她，如果什么时候有空余时间段的话，让她偶尔也去停尸房里转一圈，核对一下里面的逝者信息是否与登记的完全相同。当然，你要是有空或者上夜班想翘个班放松一下的话，也隔几天去看一下，虽然我觉得完全拜托给你也没问题，但是这种情况之下还是有个职位能方便查看各类信息档案的人合适。我觉得甄主任为人挺正直的，这件事情就委托给她吧。

　　就说如果愿意帮忙的话，原本应该付给我的委托费就免除掉好了。”

　　“可以是可以...”戚子絮忍住自己心中强烈想吐槽的‘谁TM上夜班翘班会去停尸房放松一下？？’的念头，转而询问更加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到这里，戚子絮突然想起来。在甄主任跟自己讲述事情经过的时候曾多次提到过，她为了查清楚出现在楼梯间的人是谁而专程到停尸房里核对过几次，还查询了往年的记录，想要找到与记忆中那位突然出现的‘尸体’相吻合的人，但却都徒劳而返了。虞熙丛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难道是因为想要更全面的掌握逝者们的讯息，万一以后的委托中涉及到了，更便于查询吗？这倒也不至于吧...戚子絮有些不解。

　　“因为要预防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虞熙丛干脆的回答，眼神看向戚子絮。“玻璃小姐之所以一直出现在你们医院里，是因为她就在那里去世的，虽然没有人知晓就是了。不论是记录档案还是医生护士们的记忆。”

　　“恩。”戚子絮应了一声表示了解，毕竟关于这一点甄主任已经亲身证明过了。“既然这样，也就是说玻璃小姐虽在医院里，但她却并非是正常死亡吧。”

　　虞熙丛没有再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

　　在生前，玻璃小姐曾是附近公司的一名设计师，专门负责公司对外宣传形象的设计。因为月底相对而言都比较忙，所以那段时间玻璃小姐总是很晚才回家。那天她像往常一样离开公司，刚走出不远，突然就被一辆由后方疾驰而来冲上人行道的汽车撞倒，当即头脑一沉，便失去了意识。

　　那条路相对主干道而言，颇为偏僻。到了晚上更是少有人经过，开车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虽然一副西装革履的工薪族打扮，但脸上那副纨绔气质却仍难以掩饰。在发觉自己撞了人之后，他便下车查看。眼见倒在自己车轮前的玻璃小姐不知道被撞坏了哪里，身旁已经开始渗出鲜血，探在她鼻尖下的手指似乎也感受不到呼吸了。男人一时也慌了手脚，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人已经被自己撞死了。

　　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后，他想起自己父亲是某个大医院的主任，工作单位里不是有放死人的停尸房吗？那既然这样，就算里面突然多出来一个尸体，他父亲也能帮忙解决吧。想到这里，他就将玻璃小姐抱起来塞进车里，一路驶向医院。

　　医院大厅亮着灯，却空荡荡的。前台的护士貌似不在岗位上。男人左右张望一下，赶忙背起玻璃小姐摇摇晃晃的跑进电梯，直奔负一层停尸房。走进房间后，他将玻璃小姐往地上一放，准备去开一个雪柜，好将玻璃小姐塞进去。没想到松手的距离有点高，玻璃小姐倒在地上后吃痛嘤咛了一声。

　　这下，男人才发现原来玻璃小姐还活着，顿时整个人轻松了下去，瘫坐在地上。他心想这里可是医院，既然人还有气就有机会治好，想着就赶忙爬起来，准备抱起玻璃小姐上楼。大概是觉得事情能够完美解决，他的危机感全数消失。来回打量着，这才发现地上躺着的，被自己撞到的玻璃小姐倒还算是个标致的美人。在放下心之后，男人竟然又起了歹念。心想反正玻璃小姐仍不省人事，治疗也不会在乎这几分钟，便准备为非作歹。

　　就在男人刚要去脱玻璃小姐的外套时，停尸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只见门外站着个护士，她大声质问男人在做什么。

　　这个人正是前台本应该在岗的护士，刚才因为病人的事情暂时离开了一下，在她返回时刚好看到这个男人背着像是昏迷的病患进了电梯，她还以为这人要把病患背去楼上科室，但是没想到电梯却显示下行至负一层了。护士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赶忙跟上来查看，这一看不要紧，居然发现他在停尸房里准备对意识不清的病患动手脚。怎么想这个男人都不会是好人。

　　眼见将成的好事败露，还要面临着有可能被揭发的结果，男人顿时乱了心神，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看到了这一切的护士活着离开。只要她永远的闭嘴了就没有人能知道...只要她死掉了....

　　男人像是疯子似得扑了过去，狠狠掐住护士的脖子，面容狰狞，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着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的话。眼见护士白皙的脸颊因为紧逼的窒息感而呈现出痛苦的神色，想要拉扯开男人的手掌也逐渐无力，僵持之下最终还是无力挣脱，丧命于此。

　　看着眼前的人停止了呼吸，男人仍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站了好一会才放开，慢慢后退着。或许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身去看，只见方才还保持着微弱呼吸平躺在不远处的玻璃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脸颊侧了过来，此刻正用一种极其阴毒的憎恨眼神凝视着自己，可那双瞳孔中早已没了焦距，胸口也不再有呼吸所带来的起伏。显然是因为错过了最后的治疗时机，在男人掐死了护士的同时，也一并离去了。

　　正因如此，他在一夜之间夺走了两个人的性命。

　　在濒死时，玻璃小姐清楚的知道那个男人准备对自己做什么，勉强睁开眼后也看见了无辜的护士被牵扯进来一并丧了命，所以直到最后一刻她都在诅咒着那个男人，怎么也咽不下身为人类的最后一口气，最终化为了厉鬼。

　　后来，没过两天就有医院的工作人员发现停尸房多出了两具尸体，其中一具还是本院的护士。那个男人身为主任的父亲也没能把这件事摆平，太平间谋杀案还是东窗事发了。警方在家中逮捕了犯罪嫌疑人，医院也将这个滥用职权的主任开除了，看起来事情即将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可就在警方将已逮捕的本案犯罪嫌疑人带进医院停尸房指认现场时，嫌疑人李某却突然神情异常起来。他指着不远处墙角惊恐的大声叫嚷着，随即就像是中了邪一样死命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大大凸出，舌头不受控制的往外伸，脸也憋得青紫，任凭旁边两位人高马大的警官奋力拉扯，也没能将他的双手从脖颈上拉下来，最终就这样将自己掐死在停尸房门口。

　　至今为止，也没有什么科学途径能够解释犯罪嫌疑人李某的行为。最终警方只能以‘嫌疑人畏罪自杀身亡’这样的结果公布于众草草结案，并且再无后续。

　　除掉了生前唯一的恩怨后，玻璃小姐就陷入了巨大的迷惘之中。由于她的生命是在医院停尸房中结束的，又被过深的执念禁锢着，她的力量被局限进了这个范围之里，走得越远，便会越衰弱，所以玻璃小姐几乎每天都呆在医院里，看着来往的病人护士，陷入沉思。

　　有一次她听几个护士谈论，说那位被卷入事件无辜丧命的护士没有什么亲人，就连墓碑都是医院里几个关系不错的护士帮她立的。自那以后，每到那位护士的忌日，她总是会依附在刚刚死去的尸体身上，趁着夜色前往埋葬着她的陵园去，向她道谢，也向她道歉。

　　玻璃小姐被束缚在医院中，与自由的鬼魂不同，无法到达过于遥远的陵园，可依附在暂借的躯壳上就不同了，有个外壳总归是来的便利。她一直这样做着。但死亡总是难以预测的，就在两年前，那个日子即将来临，可停尸房中却仍是空空如也，玻璃小姐耐不住性子，准备对一个想过要放弃生命的年轻人下手，也正是在那时，被及时赶来的虞熙丛阻止了。

　　达成协议后虞熙丛就让玻璃小姐暂时寄身于自己顺手带去的雨伞里，委托给她生前的家人代为保管，叮嘱对方每年那个日子都要带上那把伞去一趟北忘陵园，履行自己与她的约定。

　　再后来，那位保管着雨伞的人搬走了，不负责任的搬家公司将一些小物件遗失掉了，其中就包括寄身着玻璃小姐的雨伞。而保管雨伞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实在没有办法，不清楚虞熙丛住处在哪里的玻璃小姐只得挣扎着再次返回医院，想出了用故技重施好再次招引来虞熙丛的法子。

　　好在它足够顺利。

　　......

　　“诶呀，其实人家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玻璃小姐的想法了！”

　　在征得玻璃小姐的同意之下，开车返回白乌马戏团时虞熙丛就原原本本的向戚子絮讲述了前因后果。期间不断地在用类似于这样的话自夸，听得戚子絮都懒得张嘴接话。马路前方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迅速变红，虞熙丛停下车来等待红灯结束。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更加庆幸有你帮忙，谢谢你了。”

　　说着，还宠溺小孩子似得抬起手在戚子絮脑袋上胡乱揉了两下。

　　“以后也要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