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堂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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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就算是没有虞熙丛的亲自坐镇，应该完成的正经事情我也不会落下去一件。”
虽然，戚子絮是很想这般信心满满的说，但是在现下这种情况中，空有一身迷之自信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毕竟自己跟那个多少可以感知到魂魄鬼怪的虞熙丛不同，对于这些事情没有任何了解。即便刚刚在甄主任面前夸下了海口说要尽力帮助人家，现在的实际情况也的确有些让人举步维艰。
法医作为一个平日工作中基本都要跟逝者打交道的职业，最不缺的就是些流传在茶余饭后的，当事人们曾经目睹经历过的灵异事件。话虽如此，但当戚子絮从拿起解剖刀的那一天开始，老师和前辈们就无数遍的灌输了“一切相信科学。”这样的基本准则过来，目的自然是想让后辈们谨记自己的身份，学会独立动脑思考，不要因为自身没有了解一件事的能力就将它归咎于‘超自然’的范畴之中。毕竟要是连法医都崇尚玄学了，那那些没有头绪、需要他们去检查出线索死因从而配合警方抓捕真凶归案的枉死之人岂不是要个个都顶上‘灵异死亡’的结论，草草结案了吗。
要是换做以前，戚子絮一定会把这些有理有据的说辞牢记于心的，可是现在却大不相同了。至于原因，也恰好印证了那句话——学会独立动脑思考。
能够被科学解释的，足够称之为事实真相；而现程度无法解释的，的确也货真价实的存在着。
一直在原地打转不是事儿，倒还不如趁着快要去值班前仅剩的一个小时到处看看，询问一下有没有除了甄主任以外的人目睹过那具怪异的尸体。本着这样的原则，从保安室出来之后戚子絮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坐电梯下到了负一层，直奔停尸房而去。
才刚迈出电梯，戚子絮就明显感受到了这一层过度沉寂的气氛。与楼上的繁忙不同，负一层安静的过分，与整栋上层建筑相同，这里的走廊两侧也安装了必备的灯管，只是因为平日这里不会经常有人来，所以灯源采用的是声控形式，暖气设备也不在这一层运行，最大程度的避免了电力资源遭到过度浪费。
左右看看，走廊上空无一人，或许是因为突然从暖和的地方走出来，所以周身难免会有些冷飕飕的感觉。戚子絮咳嗽了两声，让走廊两侧的声控灯亮了起来，自己则朝着停尸房的位置大步走去。
这两天，科室里没有接收过警方那边安排的死者，医院中也没有因病或抢救无效而去世的人，所以没有医生护士带着死者家属来认领尸体，这一层本就应该寂静得很。可是当戚子絮走到停尸房门口时，竟然有悉悉索索的细微动静从里面传出来，听起来就像是什么人在低声哭泣一般。
戚子絮愣了一下，搭在门把上的手指也顿了顿，直到声控灯闪烁几下即将灭掉时，她才回过神来，想着再怎么玄乎，这大白天的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鼓起勇气猛地一把推开停尸房的门。
与想象中一样，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停尸房中此刻正亮着灯，在离成排雪柜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站着个年轻女人，手里捏着一张快要被揉成碎屑的纸团，脸上还挂着泪痕。在看到戚子絮推门进来的瞬间，她的表情也有些诧异，像是对现状难以理解那般，一时间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戚子絮的思绪先转回来，她略微皱起眉头，询问那位年轻女人道：
“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按理说，就算这里不是闲人免进的场所，但看见门牌上写着的‘停尸房’三个大字之后，一般人没事也不会大咧咧的跨进来啊。而且现在这里也没有等待家属认领的尸体，退一万步讲，假设这位并非医院工作人员的女士站在这里是因为走岔了路，那哪儿有不立即转身出去，反倒站在原地哭泣的道理啊？更何况看她虽神情悲痛，但身上的衣物与略微有些凌乱的妆容却有着精心打理过的痕迹，没有一丝异样，应该也不是从楼上精神科跑下来的患者。
思索了一圈，戚子絮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听着戚子絮询问似得口气，那个年轻女人倒是懵了，她又哽咽了几声，像是受到了愚弄一般，有些愤怒的看向发问的戚子絮，断断续续的说：“不是你说我姐姐她...让我在这里稍等，带我去领她的尸体吗？”
“什么？？我？？”
这下轮到戚子絮彻底摸不着头脑了。就在十几分钟前，自己还正在楼上跟保安队长斗智斗勇，什么时候跑到这儿变出个尸体给这位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女人认领了？？
眼看面前这个女人被反问后满面的怒容，想必也不会是拿这种事情来信口开河的人。就在戚子絮正想着怎样解释，她才会相信自己时，一个影子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门外，它像是原本正要走进来一样，只是在看到戚子絮的瞬间，那即将跨出的步伐猛地顿了一下，一眨眼的功夫，便迅速消失不见了。
一直背对着门框而立的戚子絮听见动静，条件反射似得转身冲出门去，想要看清楚是谁方才站在自己身后。从她反应过来到跨出门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可是长长的走廊上却早已空无一人，只余下一排声控灯大亮着。
“...真是奇了怪了...”戚子絮眉头皱的更深了。突然，那位年轻女子停止了抽泣，脸上的怒意也被茫然所取代，她有些呆愣的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外，又看了看眉头紧锁的戚子絮，显然是在刚才那个身份不明的家伙消失前，看到了些难以理解的画面。还不等戚子絮开口，她就先一步发问道：
“你怎么...有两个？”
......
原本这个时间点值班的同事，因为发烧倒下了。所以从现在到凌晨，办公室都暂时属于戚子絮一个人。她从饮水机接了些热水，将马克杯里的可可粉搅拌开，这才端着水走回自己的桌子。此刻，方才那位泣不成声的年轻女人正坐在那里。
“你先喝点吧，暖和一下。”
戚子絮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女人。没有暖气的负一层一直挺冷的，看这人穿的单薄，又受到了惊吓，到现在手臂还有些瑟瑟发抖，就想着先帮她压压惊。
借着刚刚年轻女人的确看到了那个消失的身影与自己面容几乎相同，戚子絮又去拜托了非常不耐烦的保安大哥，证明自己一直在楼上，这才解释清楚从一开始让这个她呆在停尸房等候的家伙，并不是自己。
推测一下，能够在短短几秒内消失于冗长的走廊中，想必不会是什么正常人，更何况用谎言困住别人的手法，怎么看也不像是善类。
“我刚刚联系上姐姐了...她根本没有回国，阿姨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这到底是...”
那个年轻女人紧紧握着杯子，声音有些颤抖，至今仍旧惊魂未定。
“...总之，现在没事就好。”戚子絮轻声安抚道。
就在印证了自己遇到的‘医生’真的不是眼前这位，又亲眼目睹了门外人那种诡异的消失方式后，年轻女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这才断断续续说出事情的原委。
原来几个小时前，她正在工作时突然接到了与自己关系非常好的堂姐打来的电话，接通后，电话那端却是个自称是医生的陌生人，对方说她们医院刚刚接收了一个遭遇车祸、情况非常危急的病人，现在正在全力抢救中。肇事者虽没有逃逸，但是一时间拿不出太多的钱，院方担心手术过程中伤者情况恶化，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治疗，就用伤者的手机联系了她的亲属，通知对方尽快赶来医院。
起初听了对方的说辞，女人敷衍的应下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并没有把它当成一回事。因为自己的堂姐常年在国外工作，怎么可能现在因为车祸重伤而住进本地医院？扯谎起码也要有个可信度是不是。她一边继续手头的工作，一边感叹着现在的骗子越来越高科技了，还能让被拨号人的来电提醒上显示出他们设定好的号码。
正想着，她放在身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与上次不同，这次来电提醒上显示的则是堂姐的母亲，也就是她的阿姨。在经历了刚才那通‘电话诈骗’之后，她几乎都要被气笑了，心里嘀咕，难道那个骗子要把自己所有亲戚的号码都打过来一遍吗？
本着准备愚弄对方的心态，女人再次接通了电话，没成想脑中戏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电话那端就传出了自己熟悉的声音，正是阿姨本人无误。对方语气中带着些笑意，说她的堂姐今天回国了，才刚一到家就立刻出门到她的工作单位来了，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
“我刚刚打电话给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接，我估摸着现在应该快到了吧，到时候你见着她之后叮嘱一声，别玩太疯。哎，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倒是先去找你了，真怀疑你们上辈子是不是亲姐妹...”
阿姨自顾自的在说着，只是她说的究竟是什么，女人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知道最初接到的‘诈骗电话’，是真的。
“当你火急火燎的赶到这里以后，一个长相与我极为相似的人就告知你，你的堂姐已经不行了，让你在那间停尸房里等待她，是这样吧。”不用等对方完全说下去，戚子絮心里已经明白的透彻了。女人默默的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戚子絮，喃喃自语一般轻声道：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一开始见到的那个人和你完全不一样...那时候为什么会认定就是你呢...”
或许对她而言，有的事情即使穷尽一生，也难以寻求到合理的解释。
目送女人离开医院后，戚子絮的情绪并没有随着她的平安脱身而得到一丝丝的缓解，联系上甄主任两次遭遇的经历，她的心情反而被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弄得更加沉重了起来。
世人常言道，精怪之物善于变化，能迷乱人的心智，颠倒是非黑白。
现如今看来，所言的确不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堂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