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情爱》芊若

7、第七章

　　我在哪里？我一睁眼，一片白茫茫。
　　“你醒了？”映入眼帘的是朱慕天的笑脸。
　　“你……”我想坐起来，一阵眩晕让我又摔回床上。
　　“别动。”他给我拉好被子，“大冬天淋雨会得肺炎的。医生说你要留院两天。”
　　“谢谢你。”我感激地看着他。我以为除了Vanness，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关心我的死活了。人在生病时总是最脆弱的吧，我的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你也别怪阿旭。他是太关心Vanness了，忘了人的路是要自己走的。”
　　我摇摇头：“我不怪他。他是对的。我本来就不该和Vanness在一起。有些事情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却不得不错下去。现在是让这个错误结束的时候了。”
　　“你既然一开始就不打算和Vanness在一起，那你为什么让他一步步地不能自拔？”他的声音严厉了起来。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拉过被子盖住头，哽咽道：“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都是我的错。”
　　他拉下我的被子，看着我问道：“你明明也很爱他，为什么不坚持？为什么要放弃？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吗？”
　　我无言以对，只有摇头，不断地摇头。
　　“唉——”他叹了口气，“你和Vanness真的很象，固执得可以，也让自己痛苦得可以。”
　　我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你回去吧，我想自己静一下。”
　　“好吧。我已经帮你请了个特护，有什么就叫她好了。我明天来接你出院。”他转身往外走去。
　　“慕天。”我喊住了他。
　　“什么事？”他回过身看我。
　　“不要告诉Vanness。”我恳切地看着他。
　　他想了想，点点头：“好！”
　　“谢谢你！”
　　他冲我微微一笑，便推门出去了。
　　我看着天花板发呆，无边的寂寞涌了过来。整天有Vanness在身边闹着，我早已习惯了被他宠着呵护着，没有他在，心里空荡荡得难受。
　　我会习惯的，我对自己说，Vanness也会习惯的，总有一天我们都会习惯没有对方的生活，其实地球还会转，太阳依旧从东边升起，没什么大不了，不是吗？
　　但我为什么还会流眼泪？药物作用让我昏昏欲睡，闭上眼都是Vanness的影子，我不知道我究竟睡着了没有。
　　“好些了吗？”恍惚间有人在摸我的额头。
　　Vanness！我猛地睁开眼，不是，是慕天。
　　他笑了：“不是Vanness，很失望吧？”
　　我摸了摸我的脸，我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他惋惜地看着我：“回到Vanness身边吧。这两天他像疯了一样。我实在不忍心看你们这样。”
　　“他，还好吗？”我一想起这个名字就泫然欲泣。
　　“一点都不好！”他直截了当地告诉我，“把自己灌得烂醉，拉住人都叫COCO。昨天跑去公寓找你没找到，怎么劝也不肯回来。连他的父母都劝不动他，最后还是我们趁他不备把他打晕了才带回去的。说真的，我真想带他来找你。”
　　“你告诉他了？”我突然紧张起来，我不知道我看到Vanness后还能不能这么坚持。
　　“没有。”他叹了口气，“我真后悔答应了你。”
　　我抿了抿唇，好让它不这么干裂，然后转移话题：“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走吧。”
　　他不再说什么，只是扶了一下我。我没有那么脆弱，轻轻推开他的手，径自走出去。
　　上了他的车，一路无语。
　　回到公寓，眼前的情景让我惊呆了。Vanness坐在我的门口睡着了，身上穿的还是两天前的衣服，一张脸瘦削憔悴了许多。最臭美的Vanness居然让自己邋遢成这样，我心酸得眼泪直在眼眶打转。是我，我让一个王子变成了乞丐。
　　朱慕天于心不忍，想上前叫醒他，我死死拉住他。
　　“为什么？”他不解。
　　我拉着他一个劲走，走得远远的。
　　上了他的车，我黯然道：“能不能借你的肩膀用一下。”
　　他无语，轻轻地把我的头拉过去。
　　靠着他的肩膀，我无声地让眼泪肆虐。
　　“这又何苦呢？”他轻拍着我的背。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发泄完后，我问他。
　　他摸着我的头发道：“你很象我妹妹。她小时候被我妈抱走了。”
　　“多小的时候？” 我边醒醒鼻子边问道。
　　“不到两岁。”
　　我诧异地摇摇头道，“两岁就能看出我跟她象不象了？”
　　“她跟你的生日是同一天。Vanness告诉我的。”他说道。
　　我的心情又沉了下来。
　　“听说那天你们玩得很开心。”他还在说。
　　“别说了。”我忍不住又想哭了，那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天。
　　他看了我半天，说道：“回去吧。Vanness等着你呢。”
　　“不！”我坚决道，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好不容易开了个头，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前功尽弃呢。
　　“我真不明白你在倔强些什么？”他急了，还真没见过他这样子，“如果你是怕和阿旭不好交待的话，我帮你说去。他不会这么不通情达理的，也许他也已经在后悔了。”
　　我摇摇头：“他是对的。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和Vanness迟早是要分开的，你们以后就会知道了。”
　　“你有什么苦衷？说出来，我会帮你的，我们都会帮你的。不要一个人扛，你知道我们的本事。”他说得非常恳切。
　　我还是摇头，只怕他们还没做出什么来，就已经遭到不测了，毕竟人家在暗他们在明。
　　“把我偷偷送出去吧。不让任何人知道。”我突然想到这个。也许我这么偷偷地跑了藏起来，只要组织找不到我，事情也就完结了。而且我已经和Vanness分手了，这两天是摆明了他的事我都不会理，他们应该认为再也不能用Vanness威胁我了吧。没错，就是这么办。
　　“你要去哪？”朱慕天感到很奇怪。
　　“随便。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最重要的是秘密地把我送出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可以很好的生存。”我恳求他，“求你了，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　
　　他还是很疑惑：“避开Vanness不用这么复杂吧？你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见他了？”
　　我叹了口气：“既然要分手，就分得绝一些吧。这对我们都好。阵痛过后会平静得快一些，总好过这么一天一天藕断丝连的拖着大家都难过。”
　　“好吧，我帮你安排。”他还是狐疑地看着我，“我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但确实能让事情一了百了。”
　　“谢谢你。”我转念一想，又说，“能不能给我安排个住处，我不能回学校公寓了。”
　　他看了我一眼：“来我家吧。”
　　“方便吗？”我倒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我爸常年不在家，就我一个人和佣人，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还有……”
　　“不要告诉Vanness。我知道了。”他打断了我的话，“你都有这样的决定了，当然是不能让他知道了。爱上你的男人真悲惨，你对自己爱的人也可以这么绝情。”
　　我苦笑了一下，既然是为他好，绝情些又何妨。
　　我还击他：“爱上你的女人也很痛苦啊。只有一个星期的恋爱。”
　　他笑道：“正好你现在有空档，要不要当我一个礼拜的情人？我的功夫也不错哦。”
　　我瞪了他一眼。
　　“开玩笑的嘛。”他耸耸肩，“对着Vanness能说出那么狠心的话，却不许我开一句玩笑。”
　　“不要再提Vanness了。”我郁闷道。
　　他看了我一眼，正襟危坐道：“好。”
　　我转向窗外看风景。
　　
　　
　　在朱慕天家里住了几天，我无所事事地到处逛，他家很自由。大概是因为这位大少爷和蔼可亲又轻松放任吧，佣人们都是自由自在轻松快乐的样子，怎么看都不象一个□□老大的家。他们一开始以为我是慕天的女朋友，很是讶异，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我发现慕天从来不带女人回家。他宁愿彻夜不归也绝不在自己家搞三搞四的。难怪我给他们家仆人带来如此震惊。
　　张妈是管家，也是个慈祥的好人。她大概真的把我当成慕天的女朋友了，有天对我说：“COCO小姐，你管管少爷吧，不能由着他总这么胡来啊。”
　　我好笑道：“我又不是他什么人，怎么管他？”
　　“你不是？”她疑惑地看着我，“不可能。你不用害羞，骗我这个老妈子。我看得很真切的。少爷从来不带女孩儿回家。而且他无论多晚回来都要到你房间看一下。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你他不会这么做的。是你不明白我家少爷的心思吧？”
　　我哑然失笑，该怎么和她说呢？我相信慕天如果真是喜欢一个女孩他会收起他的玩心专心地对她的，只是张妈不懂。
　　她见我不以为然又说：“别看我们家少爷很花心的样子，其实他可是个大好人。你再没见过比他更好脾气的人了，从来不对我们说过一句重话，更别说发脾气了。他就是爱玩，只要你用心管着点，他会改的。多好的女孩儿，要是做了我们的少奶奶就好了。”
　　我笑笑，也不想拂她意，只好转移话题：“你们家老爷怎么总也不在家？”
　　张妈愣了愣，叹了口气道：“自从太太不在了，老爷几乎也没在家呆过几天。少爷都是我一手带大的。”
　　我心中一动，又问道：“张妈，你在朱家做了多久了？”
　　“我啊？”她想了想，笑了，“我也不记得了，我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就在这里了。我还服待过太老爷太老夫人呢。”
　　“那这里的事你最清楚咯。”我试探着问道，“你们老爷太太是怎么回事。我每次一提这个，慕天就会很不开心的样子。”
　　“唉——”她叹了口气，“也难怪。少爷那孩子也怪可怜的。才四岁，太太就带着小小姐和别的男人跑了。”
　　“为什么带走小姐不带他？”我奇怪道。
　　“听说小姐是太太和外面的男人生的。”张妈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愣了一下，这些有钱人家还真复杂。
　　“那后来怎样？你们家老爷一直都不知道吗？”我就象在听悬疑小说。
　　“老爷是个工作狂，但是他是很爱太太的。被最爱的人背叛了当然很难受。从那以后他就没怎么回家，从来连太太以外的女人都不多看一眼的他除了工作就是流连风月场所，但他和少爷一样，从来不把女人带回家。你是第一个到我们家来的女孩呢。”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开始明白慕天为什么这么玩世不恭了。
　　张妈又接着说下去：“最可怜的还是小少爷，一夜之间没了妈也没了爹。太太走的时候他是看到的，他抓住太太的衣角哭着喊着要她留下要不就带他走。太太也很心痛，但她不能同时带上两个孩子，加上那个男人硬拖了她走。她只来得及交待我要好好照顾小少爷。当时就我在场。”
　　我听了也鼻子酸酸的，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为什么不立刻通知你们老爷。”
　　“唉，都怪我一念之差。”张妈又叹了口气，“平时太太对我就特别好，当时她哭着跪下求我放过他们时，我真是六神无主。她走后我又只顾着哄小少爷，就没想起通知老爷。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太太了。”
　　“你们老爷神通广大，就没能找到你们太太？”我试探着问道。
　　她看了看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是象外面传的那样，老爷没去找她，他说一个女人变了心，再找回来也只是一具空壳。他没去找她，更没有杀她。那是谣言，老爷这么爱太太，怎么可能杀她呢？”
　　我想说因爱成恨，但看到她的神情还是没说出来。
　　“对了，少爷有没有把那个给你？”她一副神秘的样子。
　　“什么？”我没听明白。
　　“就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啊。”她更神秘地压低声音。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是说藏宝图。
　　我摇了摇头。
　　她笑道：“没关系，迟早会给你的。少爷十八岁生日那天老爷就把那东西给他了，让他交给未来的媳妇。”
　　我哑然失笑，把藏宝图当定情信物还蛮搞笑的。
　　“你笑什么？可别小看那块鸡血红哦，绝对是你没见过的晶莹剔透，是世间少有的精品。”她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什么鸡血红？不是藏宝图吗？”我被她搞糊涂了。
　　她的样子似乎更迷茫：“什么藏宝图？我从来没见过我们家有什么藏宝图，只亲眼看到这一块鸡血红从他太爷爷传到他爷爷再传到他父亲最后到了他手中。”
　　那么是我们搞错了，根本没有什么藏宝图，难怪都没人见过。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天大的笑话。
　　我笑得咳了起来。
　　张妈忙替我扫背：“COCO小姐，你没事吧？”
　　“怎么了？”朱慕天恰好走了进来。
　　我抹着眼泪笑道：“没什么，张妈在和我聊天解闷。”
　　他笑得很灿烂，走过来揽着张妈：“有什么这么好笑吗？能不能讲给我听听？”
　　张妈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我在说，你早日把这么好的女孩儿娶回家我就安心了。”
　　“啊？哈哈哈……”他爽朗地大笑起来，“只怕人家不肯嫁我。”
　　“笑？”张妈推开他，“你呀，也要对人家有点表示才行嘛！一天到晚这么爱玩，小心人跑了你再也找不回这么好的了！”
　　“我要有什么表示？”他看着我，我对他双手一摊。
　　“你的东西还没给人家吧？看中了就要决定啊。我张妈看着就觉得中。”
　　朱慕天愣了愣又大笑起来，推她走：“好了好了，张妈，你就别多想了。人家是名花有主的了，你就别在这流口水了，忙你的去吧。”
　　“怎么会？哪个男孩儿能比你更好？去跟人家争过啊，好女孩都是要争回来日……”张妈还在絮絮叨叨个不停。
　　他把张妈推出房门后，笑着对我说：“别管她，老人家就是喜欢唠叨。”
　　我笑着摇摇头：“不会啊。张妈很能聊，跟她说话很开心。”
　　他点点头：“她是个好人。”
　　接着又说道：“我帮你安排好了，今晚就走，乘船走。”
　　我心中一沉，虽然早就准备一走了之，但这一天的来临还是让我很难受。
　　“怎么？舍不得走了？”他笑道，“那就留下来啊。Vanness会很高兴的。”
　　“他……”我嗫嚅着，“还好吗？”
　　他摇着头说：“不好，非常不好！人不人，鬼不鬼的，象具行尸走肉，我们不知道他能撑到什么时候不倒下来，这些天我们都在轮流看着他。”
　　我心里堵得厉害。
　　他蹲下来，看着我的脸诚恳道：“留下来好吗？Vanness很需要你。”
　　我吸了吸鼻子摇摇头：“会过去的。他会忘了我的。我相信他做得到。”
　　他站了起来，轻声叹息着：“你收拾一下，我一会过来带你走。”
　　他走了出去，帮我带上了门。
　　我欲哭无泪，站了起来，收拾东西吧。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我拿起了手提电话，一直没有开过，因为怕Vanness找我，也怕组织找到我。
　　打开电话，好多语音留言，都是Vanness的，我一条一条按来听：
　　“你在哪里？你不能这么不清不楚地就走得无影无踪！给我回电话说清楚！”
　　“你在哪？给我回个电话吧。我到底做错什么？不然我死不瞑目。”
　　“宝贝，不要不理我，我不能没有你。回我电话，求求你。”
　　“你到底在哪？不要避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你回来……回来好不好……求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最后几乎是哀求了，嘶哑的声音撕裂着我的耳膜。
　　我早已泪流满面，我也好想好想扑到Vanness怀里大声说我爱你，但我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电话骤响，我吓了一大跳，不认识的号码，我犹豫着接通了。
　　“丫头，躲到哪里去了？”熟悉的低沉的男音。
　　我无名的恐惧直冲心扉，是他，终究还是躲不过。
　　“不要以为不讲话，我就没办法。我知道你在听。你给我听好了：你躲吧，你的小白脸今天就可以玩完了。我看你躲到哪里去？你知道我做事从来都心狠手辣。”
　　我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开口还是掩饰不住我的颤抖：“他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威胁不了我。他是生是死我才不在乎。”
　　“是吗？”他冷笑了一下，“管你在不在乎，多杀一个少杀一个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伤心也好不在乎也好，那小子今天都死定了。”
　　“你究竟要做什么？”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哈哈……”他得意地大笑，“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下一个就是你了。对了，你还不去看一下他，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哈哈哈……”
　　“喂，喂，你别挂……”回答我的只有电话里的嘟嘟声，我喃喃道，“至少告诉我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猛地跳了起来，跑去找慕天：“我不走了，我要去找Vanness，快点！”
　　他奇怪地看着我：“现在吗？你真的确定不走了吗？”
　　“快走！”我已经急得不行了，“不然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他莫名其妙地被我拉走。
　　“快！”坐在他的车上，尽管他已经是开到100了，我还在催他。
　　“小姐，我已经闯了很多红灯，被拍了很多快照了，我今后可能都不能开车了。”他抗议，“你急什么，Vanness又不要走。”
　　“他在哪？”我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他边开车边打电话联系，然后对我说：“他们说刚刚陪Vanness在他家喝酒，不过好像Vanness刚走了出去开车说要找你，伯父也追了出去，他们俩都没开车去，只好拦了TAXI跟着他们。”
　　车？不要！我脸色都白了，他们会在他的车上做手脚的，我知道，这是他们的惯常技俩。
　　“在哪里，我们快去！Vanness会出事的。”我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点点头，边加速边说：“喝了那么多还开快车，不出事才怪。这个家伙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别急，就在下一个转弯”
　　刚拐了个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眼前的硝烟让我们都傻了眼。
　　我张大嘴却说不出话来，Vanness那辆跑车在熊熊烈火中连翻几圈，不断地爆炸……
　　“Vanness——”
　　我刚拉开车门没走几步就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我的脚发软。
　　“Vanness——”我嘶声大叫，泪流满面。
　　朱慕天走过来扶起我。
　　等一下，旁边的车子走下一个人，他迷茫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看那辆燃烧的车。
　　Vanness？我又惊又喜又疑惑，Vanness没事，那……车子里的是谁？远处的TAXI也走过来两个人，正是言可旭和周洽民。
　　发生了什么事？我和慕天面面相觑。他们俩却走到Vanness身边看着他。
　　我这时发现Vanness的神情不太对劲，他狂哮一声向那辆车扑去，另外三人死死拉住他，却几乎被他挣脱。
　　“……伯父也追了出去……”
　　我想起这句话，我明白了，那，那是，……
　　“Vanness！”我挡在他前面死死抱住他，“Vanness，不要过去。”
　　“放开我！放开我！”他发狂地叫着，肝胆俱裂。
　　我哭喊着：“Vanness，不要。不要过去，你会死的！”
　　“死？”他低下头看我，“死就死，怕什么？”
　　我用力抱紧他：“要死一起死。你带我过去吧。”
　　他定了下来，握住我的肩膀：“那是，我爸……”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脸色铁青，嘴唇发灰，在抖着。
　　“Vanness……”我又心疼又害怕，他的样子象随时会倒下。
　　“这是冲着我来的！”他还在直直地瞪着那辆车，“我爸替我死了。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报仇！”
　　“还有我们！”F3的神情也是难看得很。
　　朱慕天看了我一眼，我心虚得低下头看别处。
　　Vanness突然间整个压倒在我身上，我吓了一跳，忙扶住他，他的脸色死灰，好吓人。
　　他全身在擅抖，死死咬住唇，我吓得不行，眼泪也出来了：“Vanness，不要吓我。如果难受就哭出来吧，不要憋着。”
　　他咬着牙狠狠地摇着头。
　　言可旭蹲了下来，帮他检查了一下，说道：“他是虚脱了。一个多星期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铁人也会倒。送他到医院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好，快去医院！”我急切地说道，正碰上言可旭的目光，我避开了。
　　他们把Vanness抱上了车，我犹豫着，言可旭拉住我，命令道：“你坐到慕天的车照顾Vanness，我和若民开Vanness的车跟着。”
　　我一愣，还想说什么，他已转身不理我了。
　　我上了车，慕天看了看我，又看看走开的言可旭，说道：“他们想通了？”
　　我不出声，低下头察看Vanness。他一个劲在冒冷汗，我把他的头靠在我腿上，帮他擦着汗。他没有昏迷，也不出声，呆呆地看着空气，不知他在想什么。那个样子让人好心疼。
　　到了医院，把Vanness安置好，我坐在他的床边，看他安静地睡着，看来他真的是太累了。是我害了他，一想到这我就鼻子发酸。
　　言可旭示意我跟他出去，其他两人也跟了出来。
　　“Vanness不能没有你，尤其是现在，所以，我收回我的话。你回来吧。”言可旭还是那张扑克脸，但明显态度柔和了很多。
　　我奇怪地看着他，怎么突然改了论调。
　　他看向别处：“我知道你是真心爱他的，不然你不会愿意陪他去死。我相信你。”
　　我暗自松了口气，决定捉弄他一下，不情愿地说道：“我不要，等过几天你又说我们不能在一起，又要我和Vanness分手，那我怎么办？我可玩不起。”
　　“我不是在玩，你放心好了！”他回头不耐烦地甩了我一句，目光却看着我的背后呆住了，　　“Vanness……”
　　我惊骇地回头。
　　“你在说什么？” Vanness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他的唇没有血色，双眼却通红。
　　“你说什么？”他的神情比车祸时好不到哪里去，每走一步身体就晃动一下。
　　“Vanness……”两旁的朱慕天和周若民伸手想扶他，却被他用力甩开，他慢慢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瞪着言可旭，一字一句地说：“你凭什么？凭什么逼她离开我？说！”
　　言可旭被他揪住衣领，无言以对，只有把头拧到一边，不看他犹如困兽的样子。
　　“你凭什么？” Vanness狠狠地揍了他一拳，把他揍得跌坐在地上。如果不是他身体还虚弱，可能言可旭的漂亮牙齿就此完蛋了。
　　我拉住Vanness，劝道：“不怪他。我自愿的，他没有逼我。我错了，是我自己想不通。”
　　Vanness看着我：“为什么还要帮他说话？这些天你去哪了？”
　　“放心好了，他在我家。”朱慕天接话，我拿眼睛瞪他，要死了。
　　果然Vanness又狠狠地瞪住他，，他赶紧举起双手澄清：“我可什么都没做啊。我答应了她不能告诉你，我也很后悔啊。”
　　“Vanness。”我拉过他，“现在不是什么都过去了吗？放心，我不走了，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说过的话要算数！”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发誓！乖，回去躺着，要按时吃药，养好身子。”我边扶他进去边念叨着，“还有很多事要你处理的。”
　　我回头对他们三个说：“Vanness有我看着，你们去照顾伯母，她一定很需要帮助。”
　　“好，我们走。”言可旭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走过我身边时说了句，“谢谢！”
　　我讶异地看着他，他对我说谢谢？
　　扶Vanness躺下后，我站了起来，他一把拉住我：“别走。”
　　我拍拍他的脸安慰他：“我不走，我只是想给你倒杯水。”
　　“我不渴！”他用力拉住我的手，“我只要你陪着我。”
　　“好，我不走，一步也不走开。”我坐了下来，此刻的Vanness就象个无助的孩子。
　　“别走！”药物已经产生了作用，他的眼睛已经困得不行了，还强撑着，“别走……
　　“乖，睡吧，你累了。”我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
　　他眨了几下眼，终于抵不过药效沉沉地睡去。
　　我替他拨开脸上的头发，他瘦了好多，才几天的工夫。他睡着了，手还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好象生怕我飞了。我怜爱地看着他，这些天我把我们都折磨得够呛的了。看来我只有答应再继续把另外两样偷到手，我才可以在他身边留得久一些，他才可以安全一些。
　　忽然我觉得身后有黑影笼罩，正想回身，一支枪抵在我脑上。
　　我轻声道：“别在这里，会吵醒他。”
　　“你还真是对他死心塌地的。”他冷笑道，“跟我来。”
　　我听话地站起来，但却抽不出被Vanness握住的手。
　　“我……”我刚要说什么。
　　他哼了一声就向Vanness出手，我忙用空着的手去挡：“别伤害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转而拿出一根迷香放在Vanness鼻子下，不一会Vanness的手慢慢地松开了。我从未见过这个，追问他：“你给他闻的什么？”
　　“放心，他死不了。到天台来。”说完就没影了。
　　我忙转身出去。
　　到了天台，我也不找他，反正他是喜欢在我背后神出鬼没的，我又何必费心去找他。
　　“你看到厉害了吧。”他来了。
　　“我答应你把其它的两样东西偷来，但你要答应我不能伤害Vanness。”我看着不远处的建筑，玻璃窗折射着耀眼的阳光，我看着自己的身影后面的人影，虽然变形得厉害，但还是看到他几乎与我平高而已。我有一米六八，他充其量也是一米七左右，个头中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是短发的，偏瘦。他的动作灵敏，应该不老，听声音是中年。
　　“你没有资格和我讲条件。”他哼了一声。
　　“那好啊，你杀了他吧。”我悠闲地说道，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是你什么都不怕的时候，“我可以死，但我不会再做任何事。你自己去拿那两样吧。”
　　他半晌不作声。我知道他在权衡着。
　　他终于说：“好，算你厉害。我不伤害他，但你休想玩什么花样，否则我是没有情可讲的。”
　　他想离去，我叫住他：“等一下，我需要你的帮助。”
　　“哦，你说！”他停住了脚步。
　　“是言可旭。”我还在盯着他的影子看，“我一个人可能没办法从他身上拿到东西。”
　　“你说，要我怎么帮你？”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他现在似乎对我开始有点信任了。我接近他身边应该没问题，但我不能出手拿他的，因为这样子太明显了。你要协助我演一场好戏。”我趴在栏杆上说着，“你不是说对他来硬的不行吗？我就是要来硬的，我有办法困住他的双手，你们能打赢他的双脚就行了。”
　　“你有什么办法？”他凑近过来。
　　“你过来一点，我告诉你。”我看着他的影子越来越靠近，“再过来一点，过来啊。”
　　他似乎察觉了，一把将我的脸转过另外一边：“别玩花样！快告诉我！”
　　“痛啊！”我想摆脱他的手，但不起作用。
　　“说！”
　　我只好忍住痛说了我的办法。
　　他松开我，哼了一声，最后警告我：“别费心想找出我是谁。就算杀了我，还会有别人来的。我和你还算合作愉快，你别太不识好歹！”
　　我苦笑着，他说的没错，还有别人呢，我能杀多少，何况我没杀过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我慢慢转身下楼。楼道里喧闹得很，发生什么事？我急步走下楼梯。
　　Vanness疯了似地在人群中寻找着：“ＣＯＣＯ，你有没有看到ＣＯＣＯ？”
　　大家都把他看成了精神病，避恐不及，几个医护人员过来拉他，都被他推跌在地。我看到几个保安拿着电棍跑过来，忙抢先跑到Vanness身边。
　　“ＣＯＣＯ，你不要走！”他如获至宝地抱住我。
　　“我没走。我不走。”我拍着他的背安慰他，一边跟医护人员解释道，“没事了没事了。”
　　“小姐，我建议你的朋友去检查一下……”有个医护人员对我说，并在脑上比划了一下。
　　“谢谢，我会照看他的。不好意思。”我忙扶Vanness回房，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搞不好还真会被当成精神病来医。
　　“我没事。”他见我担忧地看着他，拉起我的手，“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我拍拍他的手，我知道这种不安全感。是我伤害得他太深，我会让他好起来的。
　　Vanness一天天地康复，我也寸步不敢离开。只要他每次睁开眼看到我在他身边，都会特别安心。我知道他会走出这次的阴影。
　　Vanness的母亲比我想像中坚强能干，刚处理完亡夫的事宜她就一头扑进家族事业里，连Vanness她也只是每隔两三天来探望一下。而我对她是愧疚的。
　　她以为我在为和Vanness分手的事道歉，安慰着我道：“傻孩子，我没有怪过你。年轻人的情爱本来就是在离离合合中找到真心的。你能认清自己的感情我很高兴。只要你以后对Vanness好不就行了。你知道我最近是必须忙很多事情，Vanness就交给你了。”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也许我还是幸运的，能碰到这么多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