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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命格星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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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深夜,墨玄疲惫的躺在床上,今天与那白棠装疯卖傻了一整天,头疼极了。
白棠以保护教主为名,在他的房间周围增加了不少护卫,墨玄也懒得动弹,只要他出门就必须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实在太累了。
这种装疯卖傻的事情还是鸿翎来做比较合适。
想到鸿翎,又想到他很快就会随着夜色而来,墨玄闭上眼睛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昨日才确认了关系,其实墨玄也不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鸿翎有意的。墨玄自重生后,便几乎日日跟着鸿翎,可要论起心思来,墨玄日夜所想的都是前世恩怨情仇以及如何报答鸿翎的矛盾。昨日鸿翎表明了心意,反倒让墨玄轻松不少,心情也逐渐明朗起来。
鸿翎说,在他死前,他就已经情根深种,只是两人一直以来针锋相对,墨玄竟半分也没有看出来。
情仇嘛,原是鸿翎欠他,鸿翎对他一往情深倒也算扯平,恩怨嘛,若说起杀父大仇,鸿翎的父亲何尝不是死在自己父亲手中。
如此想来,心中各种矛盾都烟消云散了。他前世原是不会这么轻易想开的人,可跟在鸿翎身边久了,早已远离前世的血雨腥风,也学得开朗了不少。
他独独想不开的一件事,就是,他怎么就被鸿翎硬生生变成断袖了呢?
于他而言,放下仇怨很容易,可要解开对于情的执念,却很难。
那时候身为魔教少主的他,并不是没有想过化干戈为玉帛,只要沈蓝心愿意,他甚至可以劝父亲放下称霸武林的想法。
可她不愿意,哪怕是昏迷的时候,她心心念念的仍是那个鸿翎少侠,他至今仍忘不了雨中那决绝而去的蓝色背影。
他以为此生他会执着于此,为她与鸿翎争锋相对,为她易容成鸿翎的样子,为她成了武林中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后来他死了,他以为此生的执念是沈蓝心,是穷其一生都解不开的结,可到了临了的时候,他看着父亲泪眼婆娑,忽然才明白过来,他的执念,是鸿翎。
若是竹林中一战,输的不是他而是鸿翎呢。他大约就不再执着于那段情了吧。
他只想战胜鸿翎,只想赢过他,因为在他心中,鸿翎是唯一让他入眼的对手,于是他从伞坊追到天子山下,不停的追踪。
这时窗户吱呀吱呀的被推开了,墨玄睁开眼睛,一身着夜行衣的瘦弱身影从窗户跳了进来,不用想便知是鸿翎。
“墨玄。”鸿翎轻声唤他。
墨玄起身,将鸿翎搂入怀中,又揉了揉鸿翎的耳朵。
他十分喜欢这双耳朵,松松绒绒的,柔软十分,逮着机会就想揉上一把。
他也十分喜欢这样与鸿翎亲昵。
“小猫儿。”墨玄笑着说道。怀里这人是名震江湖的长虹剑主,可此刻偎在他怀里的样子,不就是一只乖巧的小猫儿吗。
“等你查探清楚,咱俩一块儿逃出去。”鸿翎说。
二人正情浓间,鸿翎的猫耳微微一动,紧接着便带着墨玄侧身一夺,一只飞镖紧贴着他们腰间飞过。
“什么人!?”墨玄喝道。
一袭白衣轻飘飘从窗外跃入,正是白棠夫人,道:“我正想问是什么人擅闯教主房内,刺杀教主呢。”说罢,白棠夫人抬手便是一掌,口口声声说着七剑拿命来,掌力却直指墨玄!
鸿翎见状,伸出一脚将墨玄踢开,那掌拍到墙上,瞬间出现了裂缝。鸿翎立刻拔出宝剑,剑锋指向白棠夫人。白棠夫人侧头躲过,长虹剑落了个空,鸿翎站定,双眼中满怀杀气。
鸿翎很久没有酣畅淋漓的打过一架了。
“少主,你果然是装的。”白棠夫人冷笑道,“但想在我身边卧底,还不忘与情郎相会,少主,好兴致啊。”
墨玄没心思听她讽刺,从地上站了起来,正想走到鸿翎那边,却看到白棠夫人身后手指微微一动,竟使出几根银针来。
“鸿翎小心!”墨玄喊道,电光火石间,墨玄已挡在鸿翎身前,腹部中了几根银针。
“卑鄙无耻!”墨玄咬牙切齿道,他忍着疼痛开始运气,使出一掌,白棠夫人亦是双手接招。二人真气相互对抗,墨玄已有杀心,双眼布满血丝,这一掌自是使出了全力,一时之间白棠夫人都觉得有些吃力。
她很奇怪,为何墨玄短短半月,已将内力练到如此地步。
鸿翎在墨玄身后,亦是以长虹真气助墨玄施掌,使他不必太辛苦。
得到长虹真气的协助,墨玄有如神助,掌上再发力,将白棠夫人打落在地,但他自己也倒下,好在鸿翎扶住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白棠夫人大笑道,接着吐出一口鲜血,“纵是我死了!可墨玄中了绝情散!世间至毒!就算我死了,我可以杀掉墨无心唯一的儿子!也不枉我费尽心思!哈哈哈哈!”
“毒妇!快说!解药在哪!”鸿翎将剑抵在白棠夫人脖子中间,“说出来可以饶你一命!”
“我本来也活不成了!绝情散既然叫绝情散,自然是最绝情之毒,无药可解,你就等着给你男人收尸去吧!长虹剑主!”白棠夫人说罢又吐出一口鲜血,“若是墨无心那个老贼肯对我看一眼……说不定……”白棠夫人话未说完,便倒了下去,鸿翎上前查看,白棠夫人早已在口中藏着鹤顶红,竟服毒自尽了!鸿翎气极,又给了白棠夫人尸体刺了几剑。
回头却发现墨玄已经晕了过去,双手开始微微发黑,鸿翎抱起他,身上还沾染着墨玄吐出来的血迹,心中懊悔不已。
这几日魔教上下仿佛经历了大起大落,好不容易重振魔教,护法竟与教主相斗,一死一伤,本以为魔教就此永远败落,又出现一白衣少年,据说是教主的情人,让众人惊讶的是,教主居然是断袖……言归正传,那白衣少年将魔教上下打理得不错,又夜夜守在教主床前,声称若是墨玄不醒来,自己也不会沾染魔教产业半分,魔教上下对他是说不出的敬佩,唯独一样,这白衣少年竟昭告天下,与七剑和解,不再过多参与江湖纷争,还将神医窦雨俊请到黑虎崖上……
要知道,自魔教创立那天起,就与七剑誓不两立啊。可这少年手握黑虎令,武功高强,魔教中竟没有一个对手,其他人倒是也不敢说什么。
黑虎崖上,墨玄已昏迷了十天了。
“雨俊,他……”鸿翎急切问道。
窦雨俊放下把脉的手,说道:“此毒实在复杂,我查不出此毒配方,一时之间解不出来,这几日全凭药吊着一口气,恐怕凶多吉少……鸿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去采药了。”窦雨俊说完便拿着药篓子出去了,留下鸿翎独自一人黯然。
谁知鸿翎一出门,便遭到一个大爆栗。
“疼死了!”窦雨俊摸着头,看向罪魁祸首,“你干嘛啊!”
“你笨死了!”青云说,“你怎么能跟鸿翎说这种话让鸿翎伤心?你不会说点好听的??”
“医者仁心!但我说的是实话!”窦雨俊辩驳。
“说你笨你就是不聪明!”青云骂道,“我问你,如果是麒麟来了,能不能救墨玄?”
“这……这……这恐怕不行吧,伤害麒麟要折寿的。”窦雨俊向来惜命,一听青云说到要用麒麟救人,差点以为青云也是假扮的。
“谁让你伤害麒麟了?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鸿翎中毒,可从麒麟身上下来立刻就解毒了,那时我以为是墨玄给的解药,可他说不是,我还以为是墨玄想撇清关系,如今看来真的不是他给的解药,大概是麒麟的神力在救人。”
“可现在要召唤麒麟,只能七剑合璧,谁知道它跑哪里去了?现在没事干嘛要合璧啊,达达老婆又要生了,大奔莎丽回去开客栈了,沈蓝心那边重修玉蟾宫忙得很,而且他们哪个跟墨玄,跟魔教没有仇的?七剑合璧,非伤即残,这太平盛世的,就为了救一个魔教的人?他们会同意吗,怎么合璧啊?”窦雨俊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结果又被青云敲头了。
“若是只为了召唤麒麟,合璧时只用上一两层功力,伤也不会伤到哪里去。再者说,这个墨玄,与之前那个墨玄已经不一样了?现在的魔教还是以前的魔教吗?墨玄某种意义上还是你嫂子呢,你咋这么缺心眼!你去采药!我去灵鸽传书!”
“也是,你这个昔日卧底又回来蹭吃蹭喝了 ,魔教确实不一样了。”窦雨俊说完便一溜烟跑了,青云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笑了一下。
鸿翎在屋内,听着窗外人吵吵闹闹说了一堆,心绪越发乱了,不禁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这几日来他没有一日好眠。
他害怕再次看着爱人死去。
“他不会死的。”耳边一个声音响起,鸿翎抬头看,不知何时青衣男子已站在他面前。
正是那天他在回廊遇见的那人。
“他有灵泉宝玉护体,当然不会死。”青衣男子接着说。
“你到底是谁?为何神出鬼没?”
“人间所有人的命格,都在我的掌握之中。”青衣男子笑着说,“我是命格星君。”
“你是命格星君?”鸿翎想问点什么,却欲言又止。
“你想救他?”命格星君问。
鸿翎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此时此刻,只能相信眼前人一次了。
命格星君又说:“他不会死,因为灵泉宝玉,只是绝情散本不是凡间之物,为白棠夫人早年间偶然得之,这世间无药可医,哪怕灵泉宝玉也无法解毒,因为灵泉宝玉只可解开凡世苦楚。但若是不解毒,他只会长睡不起。”
鸿翎听罢,本已亮起来的眼睛又一次黯然失落了,说道:“那我……便守着他就是了。”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绝情散是世间至阴至毒之物,他如今如此痛苦,在梦中沉沦,不过是因为他再一次种下情根。”命格星君说道这,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下鸿翎,鸿翎撇过头去躲过他的视线,“若是有至阳至纯的药引,调养数日,便可解毒。”
“那什么是至阳至纯的?”鸿翎连忙问。
“这还不简单,长虹剑气阳刚无比,你修炼长虹剑法多年,又参透了火舞旋风剑法,你的血,便是至阳至纯的药引了。”青衣男子含笑说道,“不过要想救他,你会失血过多,身体虚弱至数日无法运功。”
鸿翎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皱眉问:“为何墨玄与那灵泉宝玉扯上了关系,他到底是谁?”
“这很重要吗?”命格星君反问道。
“原本不重要,可现在危及到他的性命,这其中缘由我必须知道。”
“我掌管人间命格,本不该有起死回生之事,他能重生,因为他就是灵泉宝玉的化身。”
“什么?起死回生?灵泉宝玉?”鸿翎一下子接受太多信息,犹如晴天霹雳。
“你不奇怪他为何突然出现?为何与魔教少主长得极为相像?为何招魂引对他没用?为何你的毒在黑虎崖奔波一日竟莫名解开了?”命格星君问道,“外面那两人以为是麒麟解了你的毒,其实是灵泉宝玉。他本是天上守护灵泉宝玉的神官,日复一日有了灵气,若是再经历凡间冷暖,修得大道,便可得道成仙,位列仙班。于是我便让他下凡历劫,灵泉宝玉便被我放在荒芜的百草谷,恢复那里的生机,由旋风剑主看管。他修了七世,七世功德。唯独上一世沾染魔道,我便让他重生报恩。可他的肉体凡胎已不可用,只好以灵泉宝玉为他重铸肉身。”
“长虹剑主,他已解开执念,若来日修悟人生,我会将他带走。你也不必执着于此。”
“回去告诉现在的旋风剑主,就说灵泉宝玉被命格星君拿了回去,让他不必再找了。”
说完,命格星君又消失了,鸿翎又凝望着床上躺着之人,莫名惆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