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海陆风

30、分离

　　为了把方臻拉出来锻炼，懒成猪的吴语可谓是拼了自己的老命，吴语每周末带着方臻去爬山，吴语的执着程度远远超过方臻的预想，开始以为她只是心血来潮，没想到吴语一直坚持着，每周一座山，每周不重样，吴语说这是怕方臻觉得无聊，带他看不同的风景，吴语说每一座山都有一段故事，当然这是骗小孩子，但是吴语固执的相信，就像她相信有外星人的存在一样。当然每周一座山也让方臻这个从小生活在B城的人长见识了，他都不知道原来B城有这么多座大大小小的山。对于长期缺乏锻炼的吴语来说，每次爬完一座山她都像死过一回一样。明明每次吃的、喝的都是方臻背着，吴语却每次都被方臻落很远，但是他们离得再远方臻也不会离开她的视线，吴语知道那是方臻告诉自己他在。但是吴语还是觉得心气不顺，尤其是每次看着方臻脸不红，心不跳的在前面含着笑等她时，吴语都觉得这个提议貌似是用来虐自己的，人家方臻根本毫不费力，但是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爬完。
　　吴语全方面、多角度的监督还是颇有成效的，虽然方臻的精神状态依旧不佳，尽管方臻一直在她面前假装自己很好，但是吴语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不想让他担心，但是他的黑眼圈和眼里的红血丝还是出卖了他，吴语知道他还在失眠，但是方臻连续三个月下跌的体重被成功的止住了，并且还有一点回生的趋势，起码脸上看起来有点肉了。对于这些，吴语可谓是功不可没，短短两个月，吴语带着方臻吃遍了整个B城，从海淀吃到通州，从东北菜到西餐，从高档餐厅到苍蝇小馆，不分地点、不分菜系、不分餐厅，方臻觉得吴语这是要吃遍地球的节奏。方臻不在的这几年，王姝又经常很忙，吴语的乐趣逐渐变成了吃美食，然后渐渐演变成了探索美食，吴语一个人探访了无数家餐厅，对每家餐厅的每道菜都做了精细的总结，有的还用笔记记下了，如果当时的吴语热爱在网络上分享，说不定也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美食博主。最让方臻敬佩的是吴语那种不吃到想吃的餐厅不罢休的精神，方臻觉得这种持之以恒的精神要是用在别处，吴语肯定可以成就一番事业。犹记得有一次，吴语被人安利了一家胡同内的小馆，吴语天天跟方臻念叨，可惜那几天吴语的亲戚造访，每次亲戚造访她都疼得死去活来，所以没办法出去享受美食，终于等到亲戚走了，吴语立刻打电话预约了那家餐厅，最后两人约在周六去那里吃晚餐，结果周六下午，天公不作美，恰巧从中午就开始下大雨，而餐厅所在的位置极为偏僻，方臻查了一下路线，发现车根本开不进去，方臻安慰吴语明天再来吃，但是对于吃货吴语来说，万一天吃都不行，今天吃不到她晚上觉都会睡不好。方臻拗不过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还是开车带吴语去了，结果到了胡同口，果真车是开不进去的，更糟糕的是路面应该是正在道路维修，通向餐厅的路一片泥泞，方臻劝吴语明天再带她来，但是平时好脾气的吴语就在吃这件事上极为倔强，说：来都来了，这一餐她必须吃到，你要是不想去我一个人去。转身就要下车，方臻赶紧拦住了她，说：你在车上等着，他先下车，从后备箱拿出雨伞，打着伞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方臻把伞递给吴语，说：你打着伞。然后转身蹲在了吴语面前，吴语一愣，方臻回头看她说：傻了呀？赶紧上来。吴语迷迷糊糊的上了方臻的后背，这是方臻第一次背吴语，吴语高兴的已经神志不清了，雨伞歪歪斜斜的打着，方臻出生打破了吴语放空，说：好好打伞，淋雨感冒了有你受的。吴语回到神来，把雨伞打好，尽量让方臻不淋雨，方臻抱着吴语往上提了提，吴语说：你是不是累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吧。方臻说：不累，你这才几斤啊，怎么吃了这么多你就是不长肉呢？吴语在他背上嘿嘿嘿地傻笑说：我是小没良心的。方臻笑笑说：的确没良心。就这样两个人在大雨中沿着小胡同走了好久，才在一个角落发现了那家餐厅，等到坐下的时候方臻下半身几乎已经湿透了，鞋子、袜子全都湿了，鞋子上还沾满了泥水，吴语因为被方臻背着所以清清爽爽的。看着“狼狈”的方臻跟服务员道歉他弄脏了地板，吴语觉得此时的方臻是发着光的，她的眼光实在太好了，才会发现他这颗宝石。他们的到访惊呆了餐厅的一众工作人员，连店里的老板都很吃惊这么大雨还有客人，他本以为预定的客人不会来了，看到方臻背着吴语进来那一刻，他被震惊了。后来老板被吴语的吃货精神感动了，还送了她一道招牌菜，临走前还送了吴语一张会员卡。其实方臻一直不理解一顿饭而已，能填饱肚子就好，反正到了胃里都会被分解，为了一顿饭这样拼真的值得吗？而吴语却有着自己的一套道理，她说民以食为天，吃好了才有精力做其他，所以吃是人生头等大事，还说方臻的想法是对嘴和鼻子的不尊重，不让鼻子闻到香味，不让嘴品尝到美味，那是对他们脸上两个重要器官的不负责任，就像只管生孩子，不管养孩子的父母一样。方臻真的被吴语的“食物论”震惊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吃货们的哲学竟然如此博大精深，不容玷污。方臻严重怀疑，他不在的这几年吴语真的是在学习吗，她不应该读物理，她应该去读营养学。吴语说等自己以后赚够钱了，她就要试遍全世界的美食，然后绘制一张世界美食地图，为广大吃货们送福利，这么远大的志向真真的是让方臻佩服的五体投地。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就到了11月末，方臻离开了B城，又一次离开了吴语。其实方臻当初向吴语坦白时就告诉她了，公司准了他三个月的假，他只是短暂的休息三个月，然后就会去亚太总部任职，而他们公司的亚太总部并不在B城，而是在遥远的香港，所以他要去香港这件事吴语早就知道，但是相处的这两个多月她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这件事，仿佛她完全不在意，其实她只是下意识不去想这件事，她一直在回避这一事实——他们又将面临分离。离开的时间逐渐临近了，面对吴语的淡定，反倒是方臻成为了沉不住气的那个人，临行前的两周，方臻主动提及了这件事。周末两人照例去爬山，爬了两个月的山，吴语可以说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依旧是爬一会儿就嚷着累，要休息，方臻无奈的停下来返回到她身边，两人坐在半山腰休息，方臻一边给吴语递水，一边说：我订了半个月后的机票飞香港，那边已经在催我入职了。吴语接水的动作一僵，但是很快假装若无其事的拧开瓶盖喝水，润了润嗓子说：挺好的呀，感觉想你这种工作狂不让你工作你反倒会不踏实。其实吴语不傻，吴语明白方臻的话其实是在暗示她他要离开了，但她还是用打哈哈的语气避开了“离别”这个话题。方臻知道吴语在跟他装傻，将吴语的脸扳过来面向自己，干脆挑明了，严肃的对吴语说：吴语，你说不要我去我就不去。吴语剥开他的手说：开什么玩笑呢？你努力这么多年，前程说不要就不要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方臻啊。方臻又把手放在吴语肩上，依旧固执看着吴语的眼睛，说：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你知道有多少对情侣因为异地而分手吗？吴语轻轻的伸出双臂抱住了方臻，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说：方臻，不就是异地恋吗？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方臻也轻轻的把头搭在吴语的肩上，说：吴语，我见识了太多这个世界的丑陋，我也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所以我无法给你什么山盟海誓的承诺，但是我现在能给你的保证只有在你放手我之前我不会先放手。吴语把他抱的更紧了，尽力不让眼泪流出眼眶，假装欢快的说：方臻，那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放手了。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后，继续爬山，吴语跟在方臻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往上爬，吴语对着方臻的背影说：方臻，我不能自私的留下你，我无法帮助你，但不能成为你的绊脚石，我不会阻止你朝着你的梦想前进，我喜欢看你一步一步朝着目标努力的样子，你是矗立在山顶的那一类人，你是应该站在云端的人，你是鹰，注定要在更广阔的天空翱翔的。而我可能只是你受伤后暂时的栖息地，临时的加油站，等你痊愈了注定是要离开的。但是只要你曾经在我这里停留过，我就知足了，哪怕以后我们没有在一起，这短暂的美好回忆也足够我余生回忆了，我不想看到委曲求全的你，我想看到幸福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