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海陆风

29、相处模式

　　就这样，吴语变成了方臻的小管家，监管他的一日三餐，方臻很“听话”的每一餐都会拍照发给吴语，当然每张照片里都会附上自己的手，每次看到方臻发过来的照片，吴语都控制不住的对着那双最适合弹钢琴的手舔屏，虽然本意是为了确保方臻不是拿别人的照片哄她，结果演变成了满足吴语这个花痴、手控的私欲。当然打死吴语都不会承认她看照片里手的时间远远超过她看菜的时间，当然吴语不会忘记自己的目的，她看着方臻发来的三餐照片，开始质疑方臻吃的太油了，满桌子全部都是肉、肉、肉，吴语不想承认其实她是打心底里的嫉妒，B大食堂的肉菜里面90%以上都是鸡肉，因为鸡肉便宜，所以吴语看着那道红烧排骨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她在欣赏了十几分钟的照片后，回复方臻：你的午餐和晚餐太油了，明天开始吃素吧。方臻很快回复她说：这个就要你跟你师母反映了，这些都是她做的。其实方妈的做法想想很多当了妈妈的人都可以理解，孩子好不容易回家，肯定都想做个满汉全席给他吃。看到方臻的回复，吴语卒，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忍，快，保持着尴尬又不是礼貌的微笑，回复：仔细想想这样吃也挺好的，毕竟你现在太瘦了，多吃点肉，补补，那您好好用膳，小的就不打扰您了，小的这就退下了。吴语觉得自从方臻回来自己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每次跟他聊天的心境都比坐过山车还刺激，最让结局无一例外的是她被KO。
　　但是你以为吴语这样就会放弃监督，那你是真小瞧吴语了，吴语最好的品质就是打不死的小强精神，越挫越勇。监督三餐计划宣布失败，立马重振旗鼓改为监督他休息，每天晚上10点半吴语准时给方臻打电话给他讲睡前故事，吴语知道方臻最讨厌的就是言情小说，犹记得高中的时候，女孩们都开始情窦初开，会有自己暗恋或者喜欢的男生了，那时候在女生中人气最高的莫过于那些浪漫的、完美的言情小说，几乎全班每个女生的书桌里都有几本，当时的吴语和王姝也看过，当时的方臻对她们很是嗤之以鼻，他觉得言情小说对于女生的残害程度堪比游戏之于男生，基于这个考量，吴语把自己曾经看的言情小说全部都搬了出来，看着那一摞一摞的书，吴语觉得方臻估计看到这些都会困。果真如吴语所料，吴语第一天开始念一段酸掉牙的告白的时候，方臻就受不了了，他说：吴语，你看的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呀？难怪你一点长进都没有，原来每天就看着骗小孩的东西。吴语完全无视他对自己的人身攻击，嗯，毕竟她是一个大爱的人，不跟一个病人一般见识，吴语哄着他说：就是因为你觉得它们无聊你才能睡着啊，要是给你念你感兴趣，你岂不是越听越精神。吴语心里想你一定要体会到我的用心良苦啊。方臻很无奈，他听到这些的感觉还真不是无聊，他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方臻这一头在水深火热之中，吴语那一头已经读high了，明明看过的小说，再看竟然还是这么吸引人，吴语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是在“哄”方臻睡觉了，快到12点的时候，方臻忍无可忍的说了一句：吴语，我困了，睡了，你也早点睡吧。吴语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了，说：好，那你赶紧睡吧。结果当晚俩人谁也没怎么睡，方臻依旧失眠，凌晨起来收邮件，处理工作。而吴语则是被小说吸引了，熬夜把一本小说看完了。
　　一个晚上的睡前故事折磨的方臻第二天满脑子都是吴语软软的声音念着那些方臻自己难以启齿的句子，虽然之前已经有两段恋情，但是方臻一直是一个比较木讷的人，只会做不会说，他至今都没对谁说过喜欢两个字，所以吴语昨天念得那些话真的刷新了他的三观。方臻觉得自己不能放任吴语继续这样荼毒自己了，他需要做点什么了。第二天晚上，她带吴语去吃她一直心心念念的重庆火锅，在美国的七年他已经很久都不吃辣了，看着那红彤彤的锅底，方臻觉得看着嗓子都要冒烟了，结果吴语却吃的极为开心，看着她被辣的通红的小脸，方臻觉得这个大快朵颐的人什么样子他都觉得可爱，这应该就是传说的爱吧。吴语一边吃，一边喝着酸梅汤，方臻吃的不多，后来干脆就变成了吴语的侍从，他怕吴语吃太多辣伤胃，就把辣的锅底里面涮好的东西放在清汤的锅底洗一下再放进吴语的碗里，吴语总觉得这一面似曾相识，后来想起来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方臻也是拿热水给她涮掉辣，正好，无论世界再怎么变，他们都没变，他还在她的身旁。
　　晚上离开前，方臻给了吴语两本书，说：这是我比较喜欢的两本书，放在你这里，以后你每天晚上给我读它们吧，我听自己感兴趣的才会心安，这样才能睡着。吴语也觉得可能言情小说真的不适合做睡前读物，方臻的想法先不提，单单是她昨天读到那些句子都很是不好意思，毕竟看和读出来是两码事，所以她欣然接受了方臻的提议。回到宿舍，洗漱好吴语就坐在书桌前翻看方臻给她的两本书，果然是他喜欢的书，虽然明显可以看出书的主人很是爱惜它们，但是因为翻得次数过多，书的边角还是有严重的磨损，书里几乎每一页都会有笔划过重点，可以看出他是非常仔细的研读过它们的。两本书都是吴语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一本是亚当斯密的《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简称《国富论》），一本是斯基德尔斯基的《凯恩斯传》，吴语简单的翻了翻，吴语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政治课，什么劳动生产力、货币价格，全都是她不感兴趣加看不懂的东东，吴语对这些东西真的是无能为力，不然像吴语这么要强的人肯定不会容忍自己的成绩里有不及格这一黑历史的，而很不幸的吴语唯一一次不及格就是献给了高一的政治，当时吴语看着自己试卷上的59分真的是羞愧的立刻把卷子藏了起来，她当时还抱怨政治老师就不能开开恩，给她加一分凑个60吗？后来王姝翻到吴语的试卷的时候，叹息的说：政治老师真的是对你太好了，连你答的一个知识点都没对的大题还象征性给了你分。这时吴语才知道其实政治老师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但也同时让吴语意识到自己可能这辈子和政治、经济是无缘了。晚上躺在床上吴语开始给方臻讲《国富论》，第一篇：论劳动生产力增进的原因，并论劳动生产物自然而然地分配给各阶级人民的顺序。吴语开始抱怨这什么呀，名字就开始这么拗口。此时的方臻正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说：继续讲啊。吴语开始任劳任怨的念那些她不理解的句子，明明都是现代文，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是连成一句话就变成了她不懂的句子，吴语讲着讲着，眼皮越来越重，声音越来越小，方臻听着电话里吴语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些君主可是数以万计生命与自由的绝对主宰。然后再没有声音了，方臻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声音，方臻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吴语？没有回答，方臻想吴语应该是睡着了。拿出耳机放在耳边听着她情浅的呼吸声，方臻觉得莫名的心安，听了一会儿，方臻轻轻地按了挂断，虽然睡前故事最后把吴语自己讲睡着了，但是很意外，当天方臻竟然没有失眠，时隔好久的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吴语醒来时发现手机还贴在自己的耳边，回想昨天自己睡前的事，吴语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哄人睡觉的人自己先睡着了，吴语觉得实在是太丢脸了，还好他在方臻面前已经毫无形象可言了。但是这个真的不能怪吴语，实在是方臻给她的那两本书太催眠了，让吴语觉得自己回到了高中时代，政治老师那温柔的嗓音读着催眠的句子，真的让你想不睡都不行。第二天，吴语和方臻都没提昨天吴语把自己讲睡着的糗事，他们依旧维持着这样的相处模式，她讲，他听，方臻觉得吴语的声音要比那些心理医生给他开的药管用的多，起码伴着吴语的声音他至少每晚可以睡几个小时。
　　后来曾经有人问吴语方臻这种面瘫，加上冰山的性格，她跟他是怎么相处的，他们谈恋爱时的情景是怎样的？吴语仔细的回忆了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吴语说：就是最简单的相处模式，我在闹，他在笑。我总是变着花样的折腾他，他不说话，但是会默许我的折腾，我的好，我的坏，我的一切他都照单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