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醉长安》南北一顾

6、第六章·派粥

　　“派粥。”顿了顿，又继续开口：“叫上梁晏。”

　　梁晏走在长安左边，常年受饿致使他略有些发育不良，身量瘦瘦小小，个子方到长安的眉眼处。一身烟青色的窄袖长袍，只腰间别了一块桃木牌，面上仍有几分稚气，却因着眼神显得格外坚毅，站在着一袭豆色罗裙的长安身旁，俨然一副金童玉女的样子。
　　“怎么一路都不说话？”长安看着梁晏格外严肃的神情，轻笑着开口。
　　“只是在想，姐姐今日派粥一事做得是否正确。”梁晏顿了顿才答道。
　　长安闻言，止住了步子，转过去面向梁晏：“怎么，你也觉得我此举有所欠缺？”
　　“晏儿以为，姐姐此举的确有所不妥。”
　　“一则流民巷人多地杂，若是处理不当则容易引起骚乱，甚至引起暴动；二则朝廷还没有动静，姐姐若是私自出去派粥，我自是知道姐姐是宅心仁厚，想要帮一帮难民，可是若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说是丞相收买人心，有不臣之心，恐怕对丞相府弊大于利。”
　　长安听了梁晏的话，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晏儿果然心思缜密，聪慧过人。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我明明有能力去尽一份绵薄之力，却让我眼睁睁看着什么也不做，我做不到。”
　　她敛了笑意，低叹了一声，复又继续往前走：“君王为天下之首，百姓为天下之本，当是民先君后，父亲会谅解我的。”
　　“走吧。”
　　梁晏欲开口再劝阻，只是见长安已经下定决心，走在前面的身影仿若遗落人间的素娥，好容易有了些烟火气，以致他一下子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劝阻。
　　跟在后面的青禾转过头来冲他摇了摇头，又喊了一句：“梁晏，走吧。”
　　他便不作他想，跟了上去。

　　“‘君王为天下之首，百姓为天下之本，当是民先君后’，好一个‘民先君后’，魏长安不愧是相门之后，这般才貌双全倒也未曾辱没魏相，只是……成败皆由此，她终究会毁在了自己的善良上，可惜了。”
　　男子从后面巷子里绕出来看着三人远去的身影，将长安说过的话又在嘴里绕了一绕。
　　“主子。”仍是那日在听雨阁跟着的萧行全然当做未听到他的话，转而问道，“我们胜了的消息何时传回？”
　　晏今依旧盯着不远处穿着豆色罗裙的女子，淡淡地答道：“就这两日吧，你着手去准备吧，在这之前莫要让人知道本王已经提前回来了。”
　　“是，属下遵命。”

　　长安一行人走到流民巷的时候，梁晏安排下去的人已经在流民巷巷口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开始派粥了，流民一个个有条不紊地排着队领粥和馒头。
　　“难得这里有了点生机。”梁晏看着眼前长长的队伍，低声感叹了一声。
　　长安闻言，笑了笑，绕过了队伍，走到粥棚，微微挽起袖子，向旁边的妇人讨了瓢，亲自舀了粥分给流民。
　　青禾见状，忙想过去拦着她，梁晏拉住了青禾，朝她摇了摇头：“让姐姐去吧，她想做。”
　　看着正笑着帮忙的长安，青禾咬了咬唇，终是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也去帮忙。”

　　“你……你不是上次带着小乞丐走的姑娘吗？”分到一老妇的时候，她忽然指着长安惊讶地说了句，忽而转头看到梁晏，“你……你不是那个小乞丐吗？”
　　长安正欲开口，却被身旁的妇人抢了先，妇人颇为得意地扬声道：“我家小姐可是丞相千金。”
　　那妇人声音颇大，长安等人又未来得及阻拦，故而不少人都听到了，井然有序的队伍忽然一下子嘈杂起来，“派粥的人是丞相家的千金”一事立马在流民堆里传播开来。
　　长安看着梁晏无奈地笑了笑：“这下怎么办？”
　　梁晏尚未回答，便听到流民纷纷大声喊道：“丞相小姐真是大好人，又漂亮又好心，一定是天仙派来救我们的！一定是仙女下凡！”

　　晏今站在转角，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长安，蹙着眉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萧行也跟着离开，离开前忽的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主子从回来之后似乎就格外关注这位丞相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