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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凭轩听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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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传闻嘉和帝无帝王之才,醉心酒色,无心朝政,晏家天下早已不复繁荣,故而天降北朝,将晏家天下一分为二。
有史料记载:
嘉和十三年,北塞秦家应天命起义,仅数月便攻下了周边十七座城池。秦家家主于北塞定都,自行称帝,史称北帝。
晏家天下一分为二,嘉和政败,自此出现南北两朝鼎立局面,史称南北时期。
南北三年末,北帝大举进犯南朝,一路攻至南朝都城建安,嘉和帝久病在床,无力抵挡,遂率众退至长安城。
南北四年初,嘉和帝病殁,未留下遗诏,太子晏辞初即位,称南帝,定都长安。七王爷晏今主动请缨迎战北朝,南帝欣然允之。
“小姐!小姐!”
长安闻声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书卷,顺势倚靠到窗边,待青禾终于出现在了门口,才笑道:“今日是又打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吗?这般毛毛躁躁的,当心父亲听到,罚你月钱。”
青禾站在门口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衣服和妆发,有板有眼地走了进去,待走到长安身边才又吐了吐舌头:“小姐,你总是吓我。相爷才不会罚我月钱呢,这天下谁不知道魏相是出了名的宽厚和善呢!”
见她又要开始将父亲的事迹说个不停,长安揉了揉眉心:“青禾,你方才想与我说什么?”
经长安一提醒,青禾才想起刚刚听来的消息,立马又眉飞色舞起来:“小姐你可不知道,我刚刚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听到那帮书生说,七王爷似乎是又打了胜仗呢。”
长安轻笑了一声,复又拿起桌上的书,坐正了身子看起书来。
“小姐,这难道不是大消息吗?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奇怪?”
长安看着青禾跺脚的样子,不觉好笑,曲起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自七王爷领兵,三年来捷报传得还少吗?又打了胜战是什么稀奇事?”
青禾捂着额头,颇有些娇俏的样子:“是不稀奇,小姐你总是什么都知道,可我又不聪明,我觉得稀奇嘛,你还敲我的头。”
“何况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事,我又不是那些书生,日日将家国天下放在嘴上。”长安轻嗤了一声,复又问道,“对了青禾,你今天出门的时候,可曾留心看看长安城里是否还有难民。”
青禾正在倒茶,听到长安这么问,叹了一口气。“哪里需要留心,城里到处都是难民。”将茶递给了长安之后,自己仍小声地嘟囔着,“明明都是打了胜仗的消息,怎么还有这么多难民?”
长安捧着茶出了好久的神,终是放下了茶盏。
“青禾,换衣服,我们出门。”
长安出门的时候换了一件豆色素裙,长发随意地挽起,仅用一支木质梨花簪别住,全身上下除了腰间的同色腰带再无其他装饰。倒是没有了丞相千金的贵气,却越发称得她窈窕起来。
青禾跟在长安后面,低头理着素裙的袖口和衣摆,时不时地抬头看她一眼,几番欲言又止,却还是忍不住嘟囔出声:“我说小姐,不就是出趟府,我们为什么非要穿成这样?”
长安顿住脚步,转过身替青禾翻了翻襟口:“为了不给父亲添麻烦。”
青禾不明白,欲要再问,长安已转身继续道:“青禾,虽说父亲清廉,我平日里穿戴也不曾铺张浪费过,但丞相府的用度总归是不一样的,明眼人一看便看出来了。如今长安城里满是难民,若是让有心人利用了去做文章,岂不是给父亲添麻烦?”
“我知道了,小姐你是不是怕那些难民打劫。”青禾跑到长安面前去,长安无奈,只得站住由她去,青禾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戏谑地凑近她,“可是小姐,从穿着上确实是看不出来什么了,但小姐这通身的气质又哪会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长安轻笑着将她推开了些许,面上有些泛红:“就你会贫嘴。”
青禾也不反驳,嘻嘻笑着;“青禾说的可都是实话,小姐真是面皮薄。”见长安打算走进一品居,才又压低了声音道,“我们还是去茶楼吧,那里消息多些。”
长安闻言愣了愣,踏入酒楼的步子收了回来,轻轻地点了点头。青禾在长安面前总是一副天真活泼的样子,以至于长安忘记了其实她一直以来都是个机灵的丫头。
她平日里对青禾打听来的那些消息反应平平,可青禾却知道她其实是想知道的,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故意说给她听。她未曾跟青禾说今日出门的目的,青禾倒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她是想到了酒楼里打探消息方便,却未曾考虑到如今战局未定,长安城里到处都是难民,寻常百姓本就少去酒楼,更遑论是一品居这样的地方了。而茶楼不一样,那些个书生自诩文人雅士,比起喝酒吃饭更愿意去饮茶;妇人出门逛累了也会到茶楼歇脚。
而如今,谈论局势最多的,恐怕不是书生就是妇人了。
青禾见长安一路都在想事情,不复刚刚的欢快,便不敢再打扰她。又忽然听得她叹气,心下担心是因为自己方才多嘴了,颇有些忐忑地开口:“小姐,是青禾多嘴了,您责怪我吧。”
长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敲了敲她的头,有些哭笑不得:“我责怪你干什么?是我思虑不周了,还多亏的你提醒。”
青禾仍有些惴惴不安,抬眼偷偷瞧了瞧长安,见她果然没有生气,才又抬头笑起来。“小姐一路不说话,我还以为是生我气了。”还未等长安回话,又立马用一只手捂住额头,一只手指着前面急忙说,“小姐可不要再敲我头了,喏,听雨阁到了。”
长安抬头看了看,牌匾上“听雨阁”三个字尤其苍劲,倒是与茶楼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了。
传闻听雨阁原本也是一家酒楼,因建得极靠城门口一直没有什么生意。南北三年末嘉和帝率众退至长安城,而在这之后,七王爷在自请出兵迎战的前一天来这酒楼,什么也没有点,就着一壶茶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一整天,离开前看着窗外说了一句“凭轩听风雨”。后酒楼便彻底地改成了茶楼,就连“听雨阁”三个字也是在七王爷回府之后写了让人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