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猫》九月在户

25、第 25 章

　　火车拖着一节节车厢，将远行的人载向他们的目的地，拉长的车鸣猛然响起，惊醒不少睡梦中人，他们睁眼又闭眼，翻身继续睡去。

　　温亦欢满头大汗的从床上坐起，剧烈喘息，梦中的心悸仿佛还存留在心间，身体在不自觉颤抖，车窗外的阴影在他脸上划过一道道光斑，照出他惨白的脸色。

　　过了好一会，等醒来的乘客全部再次沉入睡梦中时，温亦欢才逐渐镇定下来，不过他也睡不着了。

　　温亦欢披上外套，趿拉着鞋子走到车厢连接处，靠墙坐下吹冷风。

　　刚才他梦到展信死了。

　　死法可怖，死不瞑目。

　　都怪展信跟他说什么单子明和和郁清的事，讲就讲吧，还讲一半留一半，弄的他睡觉时满脑子都是不同的死法，主角还都是已经去了基地的展信。

　　闹心。

　　他跺跺脚，打个哆嗦回到车厢，闷头躲进被窝里，算了，展信以前既然能在基地好好生活，没道理现在就会出事，他在这瞎操心的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把展信弄出那个吃人的地方。

　　车厢内再次恢复安静，只有通过节点时，那一下又一下有节奏的声音。

　　隔天中午，火车到达终点站，温亦欢等乘客走的差不多了才背着他单薄的背包下车，站外，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在长长的横幅条下来来回回忙碌着，有人去站口迎接，有人在临时搭建的桌子上记录，还有人带着新人去校车那边。

　　温亦欢在背包里翻了下，找出一张通知书，拿着上面的文字和图标与横幅上的对比，确定没有找错后，朝那群人走进。

　　“这位同学，你是今年的新生吗。”还没走到，就有一位女生看到他，热情的走过来。

　　温亦欢把通知书拿出来：“我想，应该是的。”

　　“欢迎新同学！”女生笑的眉眼弯弯，“请先到那边做个登记，然后跟我去校车那边，等人齐了就可以开车去学校了。”

　　“哦，好。”温亦欢按照通知书上的内容在登记表登记了姓名和学号，原先他还担心依样画葫芦写出来的字会特别丑，但看到纸上其他人的字瞬间就有了优越感，起码他写的还能认出来是什么字，看他们的，那是字吗，鬼画符吧。

　　在他旁边坐着的一人显然比他还纠结。

　　那人端正坐着，眉间紧锁，他好像是第一次写字，拿笔的姿势就不正确，照着证件上的名字在空白纸上练习好多遍，每次都不满意的划掉，迟迟没有在登记表上签名，空白纸上满满一页密密麻麻的鬼画符。

　　旁边的女生摇头：“他这坐了起码一个小时了，非要写好才肯罢休，我们劝了好久都没用。”

　　“哦。”温亦欢又是淡淡的应。

　　然后他拿着刚签字的登记表放到放到旁边那人面前，指着下面一格位置：“一时半刻练不好的，签了吧。”

　　那人愣了会，想着罢了罢了，签了算了，下笔的时候看到了上面刚出炉的新鲜热乎的签名，虽然同样很丑，但在一众鬼画符中算得上出类拔萃，再对比自己刚写下的字，险些没被气到内出血。

　　被自己气的。

　　“…你没事吧。”

　　他脸上的表情实在太可怕，让刚捉弄完人的温亦欢感到点愧疚，当然，只有一点点。

　　“没事。”那人撑着桌子站起来，喘了几口气，转身离开。自己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人。

　　温亦欢看了下他们是同个方向，对带自己过来的女生道：“我跟他一起过去吧。”

　　“好。”女生欣然应道。

　　温亦欢跟了这人一路，看他真没事，还挺有兴趣的欣赏周边风景，就把仅剩的那点愧疚放下了，校车就在前面，他快走几步跨上车，在最后一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抱着背包坐下。

　　包里的通知书，证件都是展信给他准备好的，包括身份证件等各种东西，将温亦欢从黑户漂白，变成了一个正常在这里生长的猫科少年，资料中的他出生在海青路一个普通的家庭，幼时父母意外去世，一直独生一人居住，少有外出，见过的人不多。

　　更进一步的内容详细到连温亦欢生病就诊时间，和别人发生口角都有记录，还附有缴费证明，日常生活照佐证，这些都是温亦欢真实经历，真假虚实结合，让这份被捏造的资料看不出一点破绽。

　　温亦欢目前所前往的学校禾本学校是展信在笔记本里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一定要去的，说是名声最好的学校，旁人费劲心思也不一定能进，也不知道展信怎么把他弄进去的。

　　他坐下后，又陆陆续续上来几个人，很快座位满了，司机上来点了下人数，载着一车人走了。

　　昨晚没睡好，温亦欢坐在摇摇晃晃的大巴中昏昏欲睡，他打个哈欠把头埋进背包里，靠窗蜷缩着睡去。

　　火光冲天而起，老旧的房屋在烈焰下没坚持多久轰然倒塌，哔啵的燃烧声响在耳边，每响起一声，就让人心头一跳，温亦欢茫然的站在火海中，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火舌舔舐着他的衣角，灼烧着皮肤，肌肤的每一寸都感到火辣辣的，烟火熏的嗓子疼，他想吞口唾沫，咽下的只有灼热的空气。

　　火海深处，隐约有个黑色的身影一动不动的躺在那，明显没有了生机，虽然没看到那个人的面貌，但温亦欢有种强烈的直觉，那个人是——

　　展信！

　　“同学快醒醒，到站了。”司机师傅在全部人都下车之后过来打扫车身，在最后一排看到有个人还睡着，过来提醒，他刚一说完，先前还睡着的人猛然睁眼面无表情的瞪着他，吓得他后退一步。

　　“……怎么。”

　　温亦欢闭眼：“没事，这就下去。”

　　“行，那你快点，等下还要去接人。”司机师傅搁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温亦欢心头剧烈跳动，表面看不出丝毫异常，他扶着椅背，以极其缓慢的步伐走出车厢，门外阳光正好，照的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车就停在校门口，校园里活跃着第一次出远门的少男少女，他们对看到的新鲜事物感到好奇和雀跃，看到花坛里大冬天还开着的花朵一时没忍住，变回猫身就扑上去撕咬，白色的毛发滚上泥土变成小花猫，看到有其他猫咪爬上来，跳过去滚成一团互相玩闹。

　　和新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路旁经过的没有参加迎新的老生，他们大多面色冷峻，吝啬于将视线投注到无关的事上，淡漠的走过。

　　温亦欢鼻尖轻嗅，空气中透露出的气味告诉他，这群人不全是猫属，还包括狮亚属，虎亚属等。

　　这是一个混合学校啊。

　　温亦欢顺着指示完成报道，领书和日常用品等一系列工作，来到校外一处民居，这片区域的房子大部分都供给了在禾本学校上学的学生，环境清幽，安保措施严密，一房难求。

　　当然也是展信为他准备的。

　　展信事无巨细的为他考虑好一路需求，而他现在连展信的安危都不知道，甚至心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温亦欢将自己扔到床上，放空思维，一天没进食，腹中空空如也，放松下来后浑身虚软，提不起劲。

　　但接连的两个梦让他对身外事物产生不了兴趣，心中都是对展信的担忧。

　　展信，展信，展信。

　　你在哪，你还好吗。

　　我很担心你啊。

　　【……温亦欢？】

　　【……恩？】

　　【……】

　　【……展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