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猫》九月在户

20、第 20 章

　　回去的时间还早，展信不急，走的特别慢，还在内心斟酌要怎么和温亦欢开口，基本处于神游状态，半个小时了才走了不过千米。可温亦欢急，他瞅着展信慢悠悠踱着的脚步，从他左边跑到右边，再从前面跑到后面，恨不得推着他走，或者变成庞然大物追着他咬，这么不紧不慢的，看的心焦。

　　展信刚伸出的脚掌拐了个弯再踏上地面，绕过无知无觉扫地的猫尾巴，刚抬起的脚尖又提高一公分，免得踢到猫脑袋，如是再三，他忍无可忍的将小猫抓起来，揍了下屁股：“安分点。”

　　温亦欢耷拉下耳朵，尾巴有气无力的垂着：“喵。”你就不能走快点嘛。

　　“急着回去？”

　　温亦欢理所当然道：“喵！”我可以变成人了！毫无顾忌的变成人！当然要回去好好欣赏！

　　展信：“早上没看够？”

　　温亦欢气愤，早上快吓死了好吗，世界观都崩塌了，还以为哪里出了差错成了异类，哪有心情欣赏，没好好捏捏有没有肌肉，也没照镜子看皮相如何，但想必是极好的。

　　温亦欢前爪搭上展信肩头，脑袋埋进他脖颈，使劲蹭啊蹭：“喵~”

　　展信不动声色站着，内心暗爽。

　　温亦欢再接再厉，换个方向蹭：“咪~”

　　展信乐开了花，正要同意，下颔突然传来炙热的触感，温润的舌尖带着倒刺快而迅速的舔过他的下巴，两人都是一愣。

　　这其实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有几次温亦欢饿得慌，等不及展信慢吞吞的把猫粮放碗里，直接凑上去吃，有几次舌头直接舔到掌心，这在喂食中是常事，当时两人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

　　但是这次，温亦欢一触碰到那微凉的下颔，一种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

　　这种感觉很奇特，是以前从未体验过的，不难受，但是很微妙。

　　可能是因为……他今天忘记刷牙了，有口臭，温亦欢这样想着，如果有人一天不刷牙，别说舔，休想靠近自己一米，展信也肯定是嫌弃他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不然为什么浑身都僵硬了，抱着自己的手太过用力都没察觉。

　　僵硬的温亦欢趴在僵硬的展信肩头，速度极快的赶回家。

　　甫一见到房子，温亦欢从展信肩头跳下来，头也不回的疾奔，穿过大门下的小门，径直跑进屋。

　　这会儿他早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外，满脑子装的都是变成人的期待，进屋后一步不停瞄准目标跑向浴室，跳上洗手台。

　　宽大的镜面上印出一只浅色的橘猫，他的体型比起一般橘猫要大上一圈，壮实，但并不显得肥胖。自体重飙升后，温亦欢不想面对现实，好久不进浴室，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照镜子，感觉还不错。

　　人形一定帅极了！

　　他按耐住激动，回忆早上变幻时的感觉，让一股热热的暖流流向四肢，再睁眼，出现在镜子中的便是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年。

　　少年身材修长皮肤白皙，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衬的乌黑的瞳孔越发清澈。

　　温亦欢摸摸小腹，再摸摸手臂，不满意，明明运动了那么长时间，没有肌肉就算了，怎么还摸上去软塌塌的，一点都不结实。

　　像刚出锅的大米饭。

　　他理想的身材是有力的胳膊和线条分明但不夸张的肌肉，而不是这副白斩鸡模样。

　　虽然这张脸挺好看的。

　　获得新身体的喜悦大于一切，温亦欢在镜子中不停左右照看，越看越满意，没肌肉可以练，皮肤白了可以晒黑，先天条件好就成，骨肉匀称身材比例好，这是再怎么练都练不出来的。

　　“在里面这么久干什么呢？”

　　展信晚温亦欢一步进家门，在客厅等了好一会都不见浴室有动静，担心小猫掉浴盆里出不来，直接开门走进去，光裸粉.嫩的少年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还是在浴霸下纤毫毕现的状态。

　　恰巧展信视力还不错，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见了。

　　冲击力有点大。

　　“展信，我，好看吗！”温亦欢没觉得哪儿不对，兴奋的朝刚进门的人大喊，不过因为他一直单音节的喵喵喵，长久没有开口说话，这会儿讲话磕磕巴巴，有点像脸部肌肤冻僵后不受控制的感觉。

　　“你……”展信想说你先把衣服穿上，突然想起家中没有小猫的衣服，下意识关门上锁，想要避开。

　　但他忘了自己在浴室里面，关门时不知道哪里不对脑子抽筋，没有退出去，直接在里面把门关上了，把自己也关在里面，于是他的的行为不但没把两人分开，反而更近了呢。

　　小房间，灯光，赤.裸，少年。

　　展信：“……”今天不太对。

　　温亦欢：“？”

　　“咔！”“砰！”

　　门在眼前瞬间打开又被关上，眨眼的功夫，刚才还在面前的人就不见了。

　　温亦欢：“？”

　　展信在客厅又坐了十多分钟，自恋完毕的温亦欢披着件白色浴袍出来了。

　　浴袍是展信的，给温亦欢穿有点大，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一大片胸口，带子也没好好系，只要稍微一拉，整件浴袍就会从身上滑落。

　　“把衣服换上。”展信递过去一套运动服。

　　温亦欢接过，展开衣服对比，黑色的运动服比自己大了一圈，但聊胜于无，他手刚放到浴袍带子上准备脱掉，展信连忙阻止：“去里面换！”

　　“恩？有什么关系，”温亦欢抬头，眼尖的发现展信平静的表情下的窘迫，“哦，我明白了，你刚才突然跑出去是不是就是因为看到我的身体，都是男人这有什么关系。”

　　展信沉着脸：“进去换。”

　　“知道啦。”温亦欢回到浴室把运动服换上，裤子是松紧的不碍事，长出来的袖子卷到手腕，裤腿卷到脚踝，再出来时就是清爽阳光的少年。

　　“展信，有机会去买衣服吧，你的我穿着不合适。”

　　展信打量他一番，满意的点头：“恩。”

　　温亦欢坐到展信旁边的单人沙发椅上，笑盈盈的眸子盛着下午的阳光，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他掀起嘴角，带着一丝羞涩：“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叫温亦欢。”

　　在吴医生家中的那番话让温亦欢确定，展信在之前的生活中已经通过他表现出来的种种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星球的原住民，而是来自其他地方。温亦欢没有因此感到恐惧，相反觉得自己和展信之间更贴近了些，这是只有最信任的人才能分享的秘密，也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接受的事。

　　简短的自我介绍就当做是两人之间真正的认识了。

　　展信被他感染，握住他伸出来的右手：“你好，我叫展信。”

　　“展信！”温亦欢露出笑容，光是叫着他的名字就觉得开心。

　　“是……”展信想开口和他说离开的事，但是被吴医生说中了，面对这个相处了一年的少年，他说不出口，话语几次三番到嘴边，又咽回去。

　　知道要被赶走，他肯定会哭吧。

　　不忍心破坏他的笑容，不忍心看他哭的乱七八糟，或许也有自私的成分在里面，独孤了久的老年人，想要一只小猫咪的陪伴。

　　温亦欢：“中午了，我们做饭吃吧！”终于，终于可以吃上食物了。

　　展信双手交合放在膝盖上，要不然，晚点再开口，等他的兴奋劲过去了再说，免得一盆凉水浇上去，让他透心凉。

　　“展信，你发什么呆？”没有得到回应的少年从单人沙发上起来，挤进展信的沙发，“不饿吗？”

　　展信回过神，回忆少年刚才说的话：“做饭？叫外卖吧。”

　　“不行，”温亦欢拒绝，“我在这的一年，你就吃了一年的外卖，每天还是同一家餐馆，你不腻啊你。”

　　“没办法，只有这家愿意送。”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个人焖锅饭，随便炒两个小菜就好了。”

　　展信从这句话中提取自己想要的信息：“……你会？”

　　温亦欢重重点头：“我会。”

　　片刻后，两人离家，展信争分夺秒的带着温亦欢来到了最近的大型超市，家里的厨房从没使用过，粮油酱醋之类的全都没有，这家超市分日用品专区和生鲜专区，刚好供他们补充食材和必备品。

　　温亦欢规划：“我去日用品给自己挑几套睡衣，你去生鲜区挑点喜欢吃的，分头行动，速度快点，不然午饭变晚饭了。”

　　展信颔首，推着小车跟着人流离开，这个点超市的人并不多，展信路过一个个小摊位，拿起萝卜看了看放回去，拿起白菜捏了捏又放回去，走到摊位的尽头，终于发现目标，在水产区驻足。

　　温亦欢任务比较重，他挑也没挑，只买了两身换洗的衣物就转移阵地，调味料要买，厨房清洁用具好像也没有，顺便买点下饭菜什么的。他跑了半个超市，将购物车堆满，转去生鲜区找展信汇合，发现他的小车也满了。

　　“你买了什么？”

　　展信退后一步，将推车露出来。

　　温亦欢眨眼，看看满车的鱼，再看看展信：“唔，虽然说鱼非常好吃吧，但是我们不能只吃鱼。”黑鱼，鲫鱼，石斑鱼……你是想把所有品种的鱼都来一遍吗。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看你点的外卖也不全是鱼啊！

　　展信：“是你说要挑喜欢吃的。”

　　温亦欢：“……有道理。”

　　这些鱼都交给超市里的师傅处理过了，不能退，温亦欢把购物车交给展信让他守着，自己又跑去拉了俩推车塞了半车的配菜，付款过后，两人提着四大袋子的东西浩浩荡荡的回家。

　　厨房里的冰箱够大，温亦欢将食材分配，按照先后顺序摆好，今天要用到的调味料也拿出来，其余的先放一边晚点处理，站到灶台前，洗锅，开火，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吃到美味的米饭了。

　　为了节约时间，温亦欢准备只做一道鱼头豆腐汤，其他食材和饭一起做番茄焖饭。

　　腊肉香菇洗净切丁，玉米粒和豌豆粒买的现成的，不用处理，电饭锅里下米加水，一个大番茄放在正中，将处理好的食材在周围摆好，倒入酱油耗油，按下煮饭键，静等就好。

　　鱼头洗净，豆腐切块，热油，放入锅中煎，等两面焦黄后加水开大火熬煮，等汤汁变奶白色后调小火炖着，让豆腐更入味。

　　电饭锅里隐隐有饭香传出，鱼汤咕咚咕咚的冒着气泡，蒸汽从小口里跑出来，蒸的整个厨房雾蒙蒙的，温亦欢吸吸鼻子，差点掉眼泪，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好好的站在这片土地上，还能享受亲手做的食物。

　　一只手从他肩头伸出来，在上方一按，滴一声，超大功率的静音油烟机几秒钟之内将厨房的蒸汽和油烟都吸走。

　　“啊，我都忘记开了，”温亦欢低头，揉揉变红的眼睛，“饭快好了，你去外面等着吧。”

　　展信收回的手落在温亦欢肩头，力道通过薄薄的秋衣传过来，一直传递到心头。

　　温亦欢抓住那只手，转身，笑：“真的，再五分钟就好了，不如你去把碗筷拿出来洗一遍，那么久没用肯定积灰了。”

　　“恩。”做饭展信不会，洗碗他就熟了，在洗碗机等电器发明之前，家里的活都是他亲手操持的。

　　当带着番茄酸味的腊肉焖饭和炖的烂烂的鱼头豆腐汤出锅的时候，温亦欢确信他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他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指挥展信将汤端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没功夫说话，一大锅米饭和鱼汤足以堵住他们的嘴，温亦欢是终于从猫粮的恐惧中解脱出来，展信则是吃了太久的外卖，俱都被两锅食物征服了。

　　饭后，温亦欢腆着肚子侧躺在沙发上，把展信挤到角落：“这是我吃的最满足的一次了。”

　　展信看着和猫身时一模一样的姿势，点头：“以后，厨房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