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爸的三国修真路》枫烟过尽

30、乾元尘嚣（四） 血色中天风

　　“仙、仙师有何吩、吩咐？”农夫被他盯得全身打颤，舌头再没有先前的利索。
　　“没有啊，”周琰尽力弯了弯眼睛，笑道：“你们继续聊嘛。”
　　原来赵云的平易近人真的是天赋嘛？怎么他学着赵云的模样，反而把人吓着了？
　　自信心受挫的周琰缩回赵云身边，小声问道：“我没有很恐怖吧？”
　　赵云眉间隐约的一道皱纹瞬间展平，道：“没有，”只是表情夸张得虚假而已。眼睛挤得眯成逢，嘴巴笑得噘上天，这都是跟谁学的？

　　“仙师们是想知道洛月城的情况吧？”农夫不敢正眼看周琰的表情，更加不敢对上赵云的视线，哆嗦着把目光下移，落在赵云与周琰的鞋尖，赵云的鞋尖明显磨得严重。至于周琰，明明长得个少年模样，怎么脚却好像小得像个女孩子？

　　“把你知道都说说吧，”周琰不自在地蜷了蜷脚趾，努力维护形象中。
　　心里却把农夫喷了个底朝天：坑爹的，换你三年只穿一双鞋，你穿个比我更干净漂亮的来看看？又不是姑娘家的，一双布鞋有毛好看的！又没有破洞露脚趾，灵气洗过的，比你的手可干净多了！

　　农夫叫苦不迭，他也不知道哪招了这小祖宗，可周琰赵云这一身气势摆着，就算穿着朴素了点，可显然是有来头的修士，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于是急忙殷勤道：“天快黑了，不如二位到小的家中留宿一晚，小的……仔细与二位说说？”

　　“不必客气，边走边说罢。”赵云无心吓人，揉了揉周琰的头顶，压住少年一肚子牢骚。
　　天堑谷附近的这座小镇子颇有几分繁华，因西临天堑谷，年年都有打着各种主意的修士光临，极大地带动了当地消费。
　　那农夫便是家里种着地，一边开个小茶棚，但凡遇上出手大方的修士打赏点灵珠，一年的生活就不愁了。
　　周琰此刻便和赵云坐在镇子边上的茶棚里，听农夫口水横飞地转述着新近的消息。

　　“我听说，到现在为止啊，已经有不少修士聚在洛月城了，”农夫把锄头靠在木墙上，端了个小凳子坐在赵云与周琰正对面，表情诚恳：“二位仙师可能就慢了点。”
　　“嗯，”周琰点头，这是事实，也没必要生什么气，故作老成道：“你说去了不少大人物，不知道都是有哪些大人物啊？”
　　农夫听到自己最有把握的问题，顿时来精神，双眼发亮，道：“那是真不少的，二位。光是小的听说的，就有漱玉阁袁家的阁主和几位元老、东边儿兑泽大陆那个吕……”

　　周琰接口道：“吕奉先？”吕布，传闻中武道双修的巅峰啊。
　　“对，吕仙师、还有西边儿坤断大陆长年对抗灵兽、鼎鼎有名的董卓，”说到这人时，农夫的脸上竟出现了一点与有荣焉的表情，仿佛他提到这人名字，就算是打赢了头灵兽一样。
　　赵云惊诧道：“董卓？”
　　在坤断大陆，论常年对抗灵兽，首先提到的人，不该是马腾吗？
　　“是啊，董卓，董仙师，你们不知道吗？”农夫同样诧异，“听说董仙师两天前还在弘道城外击杀了一条黑蛇妖兽呢！哦，对，二位也许没去过坤断大陆。”农夫为赵云与周琰找了个合理的理由，自信地点点头。

　　真不好意思，咱们正好是从坤断大陆来的，去往乾元大陆洛月城东土取经——呸，去洛月城观察各方动态。
　　周琰脸色变幻不定，为免惊吓到农夫，他收了收心神，随口敷衍了句“是没去过”，便专心听农夫说话。
　　农夫的自信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肩膀舒展开，道：“其他呢，就还有些各大家族的大人物了，嘿，”他挤了挤眼睛：“这就不好多说了，二位想来都明白会是哪些家族。”
　　各大家族的人物关系相当复杂，牵一发便会动全身，区区一个农夫自然不敢妄称知道他们的动向。
　　周琰理解，转而问道：“其他都有什么大事？怎地盟主过世的消息都叫过时了？”
　　他的语气带点严厉，农夫瞬间不敢得意，弱弱道：“事情也不少，先说那位吕布吧，三天前，他杀了自己的义父，转而认了董卓董仙师做了义父。”

　　吕布换爹……嗯，不算出乎意料。
　　周琰面色淡定，只对“董仙师”三个字表示过敏。
　　请恕他无法将董卓和仙师联系在一起。

　　而赵云则不出意外地，露出了不齿的表情。
　　农夫战战兢兢道：“还有就是……两天前，小的刚刚说过的，董仙师在弘道城外杀了只巨大的黑色妖蛇……”
　　又是黑蛇，周琰与赵云对视一眼，都不打算向这位农夫问详情，只淡定地表示知道，让他接着说。

　　“也是两天前，据说袁家的一个大人物，被董仙师杀了。好像是因为，袁家和董仙师支持的小公子不一样。”这件事么，农夫稍微想起都觉得背脊胜寒，只因为意见不同就杀人，仙师们的世界真的可怕——当然这不妨碍他崇拜连年对抗灵兽的董卓。

　　周琰呡了一口茶：“就这些么？”
　　“哪能呢！”农夫好面子，赶忙续上一壶茶：“小的早上刚听说的，昨天啊，董仙师和漱玉阁斗起来了。哎，以董仙师那个本事，半个洛月城怕是要被掀翻吧？至于漱玉阁呢，赚钱还行吧，跟董仙师打恐怕就不够了，要知道董仙师才来这儿几天，就已经除掉好些城镇附近作乱的妖兽了！”

　　“等等！”周琰蓦地坐直：“黑蛇不是唯一一只？”
　　“当然不是了！”农夫突然就斜眼瞧着周琰，眼珠子里藏不住蔑视：“董仙师可杀了不少妖兽，有些城里，那是直接血流成河。”
　　周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眯眼盯着农夫的橘子皮脸。

　　农夫突地嘲弄道：“怕了吧？”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子矮点的，修为应该也不怎么样，否则怎么光听着个血字就吓成这样？
　　赵云沉下脸，以灵气凌空画了道符拍在农夫头上，见农夫顿时直楞楞地倒在地上，陷入昏迷，方才道：“你受到了影响？”

　　“没，”周琰揉着额头呼吸急促道：“但是这农夫的状态……我总觉得在哪见过。”
　　像是中邪了一样的异常，有些异样的眼熟。
　　赵云以为周琰想不起来的是已经忘记的记忆里，便安抚道：“想不起来也不必勉强，定是邪术无疑，”随即半蹲下，灵气扫过农夫体内，不多时，丝丝黑气从这庄稼汉的眉间逸出，盘旋片刻，逐渐散尽。
　　周琰怪道：“这是？”

　　“他应是沾染过一些特殊的东西。”邪道法术里有不少能够致人心智丧失的毒物，赵云没办法根据一股黑气就断定来源。
　　“先去城里看看吧。”周琰想到农夫说的血流成河就脚底生寒，“乾元大陆中心，该不会比无尽森林里的灵兽还多吧？”

　　赵云起身把农夫扶在桌上趴好，道：“中天确实有不少灵兽，”他顿了顿，星目眯起，折射出冷厉的光：“但九成都在山野及秘境中。”
　　中天专指乾元大陆洛月城极其周边的广袤地区，这片土地上人员流动频繁，九成灵兽都相当有自知之明，甚少有闯进人类城市里的，而剩下的一成里，一半是人类签订契约或驯养使役的灵兽。
　　不知那位董仙师，从哪里屠杀了无数妖兽，以致城内血流成河。

　　天堑城西，周琰站上赵云的飞剑时，扭头望了眼农夫所在的方向。
　　这些事情显然才刚刚开始，他们很可能会再回来。

　　而剑尖所指的地方，血气弥漫、火光点点，污言秽语不断。
　　“中天的环境就是不错，连个普通的农家女都养得细皮嫩肉，味道真不错。”
　　“就是比那些仙女们要不经事，啧啧，几下就没声了。”
　　“老大您那家伙，别说仙女，就是窑子里训练过的，怕是也要血溅当场——”

　　“唰——”
　　“咚咚咚——”
　　周琰前脚刚落地，三尺青锋便化作一道银光，倏地斩下三颗头颅，三具赤裸上身、腰带松垮的尸体应声，歪歪斜斜地倒下。
　　三道血泉喷涌，溅了吴月儿满身温热的猩红。

　　“多谢……”泪珠沾着血红，滚下农家女孩的颊边。她方才最大的愿望，倏然间便被实现，吴月儿嘴角微微一扯，露出惨淡笑容。
　　赵云背过身擦净飞剑。
　　周琰则顶着一肚子的干呕之意，咬着牙取出自己穿不上的那件外袍，盖住重点部位，回春术就绪，硬生生扯回了女子的神智。
　　仅仅三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就轻而易举地屠戮了一处近两百户人家的村子，近千人的血液顺着小路山沟与河水流淌……
　　能不流成河吗？

　　“不要——”吴月儿冷不防一声尖叫，把周琰吓得倒退两步，撞进赵云怀里。
　　还能再尴尬点么。
　　周琰心情复杂，抿着唇不知如何是好，好像他才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一样。
　　他能理解女子此刻的轻生念头。
　　但是……
　　全村就她一个活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