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一线君

5、第五章 大厅里不绝

　　大厅里不绝于耳的抽泣声，丝毫没妨碍耀明仔细观察表哥，也没耽搁他跟表哥告别，他看到这样的表哥，心里跟表哥对话：“表哥，你就这么离开了，走的干净利索，其实人世间本就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你只是比我走的早一点而已，没什么实质的区别。看到你今天的样子，我知道你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比我们的好许多。”
　　在一片哀乐声中，小涵望着侯建的遗体，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做完最后的遗体告别，小涵眼望着侯建的遗体被运走。才意识到，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小涵闭着眼睛，挤出了一滴眼泪。小涵回头望去，想跟耀明一起走。但是耀明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又四周环顾也没有找到他的影子，于是，她慢慢的走向大厅的门口，打算就此离去，在走出大厅门口的时候，他跟站在两侧的侯建的父母，道了声节哀。
　　这边耀明早就已经坐上了回单位的公交，他握着车里面的把手，静静的回想，最后见到表哥遗体的那一幕，他握着把手的时候紧了一下，而后又更放松地抓着。
　　耀明回到家，把一切都收拾停当了以后。慢慢躺下了，白天的一幕一幕，一个劲的出现在耀明的眼前。先是表哥安静祥和的面庞，然后，就是姨夫和二姨的对话。一句一句，在他的脑海里回响，每一句话，都扎的他心生疼。耀明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突然床头旁边出现了表哥的影子，耀明扑上去，紧紧的，搂着表哥的腰。眼泪夺眶而出，表哥却一脸愠色，也不理他，甩开耀明就出门了，留下耀明一个人坐在床上哭的厉害。
　　第二天早上，耀明醒的很晚。侧着头睡的他睁开眼睛，看到了枕边一滩湿透的痕迹。他才知道昨天晚上，是梦见表哥了，而且哭的很厉害，那种情绪还会在他回想的时候，一下子涌上来。
　　耀明穿好衣服，慢慢的走到表哥的房间，把之前狼藉的地面，打扫收拾了一下，他的动作缓慢却有条理。做完这些，他径直走到洗手间，把衣服鞋子都脱掉，然后走向花洒，顺手把刮胡刀从洗漱架上拽了下来。洗漱架上，牙刷牙膏、剃须刷、剃须膏、洗面奶摆放的很整齐。耀明把剃须刀拆开，取出了里面的刀片，左手拿着刀片，右手打开了花洒的开关。耀明慢慢躺下，伸直了腿，然后，用刀片在自己的右手腕上划了一下，鲜血瞬间顺着刀口，哗哗的往下流。流下来的血，被花洒的水从手上冲下来又冲向了地面，而后流进了洗手间的下水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耀明只是觉得特别的冷，而且很疼，很疼，疼的他都要忘记了，他这是在自杀而不是在自虐。
　　又过了好久，渐渐的，耀明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然后离开了自己的身体，静静地望着这幅在抽搐，抖动的身体。霎时间，他的脑中出现了整个的白色的一片，极度的安静，所有的东西都没有背景。突然出现了，他的妈妈的脸，她蹲下来，很温柔的抚摸小时候的耀明的脸，然后背过身去，打开窗子，登上了窗台，然后，跳了下去。
　　然后是，耀明十岁的时候，第一次，把学校给的奖状拿回家，给表哥看，表哥看着奖状，微笑着抚摸耀明的头，“没给表哥丢脸。”
　　然后是，耀明被同学欺负的那次，他们回家之后，耀辉洗完澡，表哥一边用毛巾帮他擦身体，一边告诉耀明：“你要是再随便动我的东西，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连续的巨大的响声，耀明的意识被这些响声冲击着，往现实中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