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一线君

4、第四章 大风殡

　　大风殡仪馆在城区和郊区的交界处，耀明赶到殡仪馆，看了一眼手机，10点20了。殡仪馆整个是南向，他走进殡仪馆的大厅，看到里面聚集了四五十号人，有的三五成群的在小声聊着天，有的站在旁边面向聊天的人，有的一个人看手机。耀明扫了一眼，发现大多数人都不认识，
　　这时候，耀明感到左肩被人拍了一下，紧跟着是温柔的女声“耀明，你来了。”耀明转过头去，是表哥的女朋友小涵，耀明不由得挺直了身子，可是自己的海拔还是只能勉强追平她的额头。
　　耀辉看着小晗俊俏的脸庞，目光又聚焦在她右眼角外侧小米粒大小的痣上：“小涵姐，你早到了。”
　　“是啊，他们让10点之前过来，等了好久了，还没开始呢。”小涵一边说着，一边把鬓角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我这两天没来得及去你们那边看一下，你还好吧？”
　　“我还行，你怎么样？”
　　“我也还可以吧，毕竟这种事情，一时间很难接受。”小涵说，“不说这个了，可能快开始了，你知道这里有没有洗手间吗？”
　　“不知道，我陪你找找吧。”耀辉四周环视了一下。
　　“好啊。”小涵指了指大厅南侧，“我们去那边看看。”
　　小涵问了门口保安，回过头跟耀明说：“帮我拿一下包，我马上就回来。”
　　耀明拿着包，在门口附近踱步。这时候他听见了门外两人的对话：
　　“建建葬礼他这么晚到，这两天也不知道过来帮个忙什么的，说是跟建建关系好，亲，真到事儿出了，才看的出来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也不容易，打小就遇上那样的事儿，也怪可怜的，你就别多说了。”
　　“是可怜，要不是建建，”哽咽声，“心眼好，非得照顾他，他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呢。我都不知道建建对他这么好，是图个什么，到死了，都没有人正了八经过问一下。”
　　“唉，他从小就有点怪，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怪，要不是他，建建也不至于跟我们闹得这么僵。非得不听咱的，咱当爹妈的能坑了他吗，还不是为了他好吗？你说他怎么就不领情呢？明明也不小了，一点人事儿都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在单位混的。也不知道人家都怎么受得了他的。建建怎么就非得跟他一路，不跟咱们一路呢。”
　　“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别说了。”
　　“我就是气不过啊，我儿子这么就没了，临死都没跟我们好好的说话，他倒是还活得好好的，人模人样的。”
　　“你小点声。”
　　“我就不小声，他要是听得到就更好了，也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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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耀明脑袋已经像五雷轰顶，心脏像被人抓住，用力捏着不放开一样。他转过头去，想出门透透气，刚要迈出去，却又停住了脚步，退回了大厅。
　　这时耀明的左肩又被拍了一下，是小涵回来了。“还没开始吧？”小涵看到耀明转过头来，脸色有点青黑，“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咱去那边等着吧。”耀明把包递给小涵，嘴角翘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侯建先生的遗体告别仪式马上开始，请各位有序站在大厅中间。排好队。”……大厅里开始回荡着司仪通过话筒主持的声音。
　　“现在，请大家集体默哀三分钟。”
　　“现在，请大家向侯建同志三鞠躬。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现在，请家属绕遗体一周，做最后的告别。”
　　耀明跟在小涵的后面，排在所有人的后面，跟着前面的人，向盛放遗体的玻璃柜环绕。慢慢接近了，耀明看到了表哥。在玻璃柜里的表哥，被一件白色的棉单覆盖，单子上是一捧红色鲜花。只露出胸部以上的衣服。上身穿的是以前没见过的一件深青色的、扣子扣到脖子的大褂。他的脸表面泛着红色，更透出基底像纸一样的白色。鼻子，眼睛嘴巴，都跟以前一样，睫毛也像以前一样长。嘴角挂着平静的笑，跟往常不一样，眼睛闭着，眼皮上没有褶皱，也跟往常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