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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以身试险 疫情惊变 以身试险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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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试险疫情惊变
温婉每日守着地里日渐茁壮的药苗,兴致盎然,心情明媚。她心情一好,众人便跟着沾光,餐餐精致美味,菜式花样比雪姨做得还要繁多考究,色香味俱全,令人一见便食欲大开。她更会依照每个人的体质量身定制粥汤,一人一方,细致入微。雪姨乐得清闲,连日来不必下厨,心中亦是舒畅不已。
唯有追命,深陷水深火热之中,整日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生怕再被无情追打。跑躲倒也罢了,他最惧的是温婉的新药,防不胜防。更可恨的是,大师兄竟还在一旁暗中撺掇,摆明了拿他试药泄愤。追命满心委屈,暗暗发誓,定要刻苦练功,早日摆脱这般任人欺负的日子。
平静温馨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曲嫣红的到来,揭开了一桩连环骗保谋财的大案,瞬间打破了神捕司原有的祥和安宁。
追命提议守株待兔,与冷血、铁手等人乔装改扮,开设了一家镖局,大张旗鼓地开张迎客,静待骗子自投罗网。
无情身形不便,一经易装便极易被人认出,无法参与行动,反倒得了闲暇。他利用这段时日,亲手选材、雕琢、打磨,制成一支温润通透的玉笛,打算赠予温婉。他觉得箫声太过低沉幽怨,不如笛声清亮明朗,与她单纯明媚的性子最为相合。
温婉收到玉笛之时,爱不释手,自此片刻不离身。兴致来时便会临风吹奏一曲,只是她从未留意,笛身吹孔内侧,细细镌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崖余。
镖局这边,鱼儿已然上钩,追命却决定放长线钓大鱼,静待时机人赃并获。
游冬热心帮忙,特制了一批双层箱子,明层放置物品,暗格可藏人,设计精巧。只是她全然按自己的身形尺寸打造,男子根本无法进入。温婉看着箱子,轻轻开口:“我可以进去。”
“不准!”
“不行!”
无情与冷血异口同声厉声反对,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温婉微微蹙起眉头,看看无情,又看看冷血,满心不解。
无情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你近日不是要为我重新调整药方吗?不是说麻黄、罂粟壳不可久用,你可寻到替代之药了?”
温婉刚要开口解释,铁手的声音便从门外匆匆传来:“阿婉,世叔叫你立刻去雪姨那里,柔姨病发了!”
一句话,让屋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原来雪姨的好友柔芬前来开封探望,途中不慎染了怪病,猝然离世,可片刻后竟又死而复生,失去神智袭击雪姨。幸而诸葛正我及时赶到,将她打晕,柔芬才再度陷入假死状态。
温婉上前仔细诊查,眉头紧锁:“她染上的是类似狂犬病的异症,却比寻常狂犬症更为凶险。此病多由病兽咬伤传染,患者恐水怕风、咽肌痉挛,后期瘫痪衰竭,一旦发作,病死率近乎十成,必须立刻施救。”
事态危急,诸葛正我当即分派人手,前往传出怪病的村庄探查。因追命、冷血仍需负责镖局骗保案,众人兵分两路,无情、铁手、温婉前往疫症蔓延的寿辰村,桑芷妍亦一同出发——她的师傅龙大夫此前听闻寿辰村疫症,外出采药时曾说要前往查看,至今未归,她放心不下。
温婉出发前,早已备足紫竹根、生地榆、柴胡等对症药材,分装妥当,随时可用。
一行人抵达寿辰村外,却见官府已将此地封锁,划为疫村,严禁出入,只给他们七天期限解决疫症,逾期便会放火烧村,绝不留情。
众人凭借神捕司职权强行入村,刚一进寨,便见一名病妇发狂般追赶孩童。温婉立刻高声提醒众人切勿触碰,双手同时捻针,左右齐发,精准刺入二人体穴,瞬间将人双双扎晕。
经诊查,二人确已染病,妇人染病时日更久,孩童体质孱弱,情势更为危急。孩子的母亲匆匆赶来,随后又有几名村民手持棍棒而至,竟要直接杀了患病的妇人与孩童,以绝后患。
无情与温婉再三保证可医治救人,村民们才半信半疑地散去。
温婉沉眸诊脉,低声自语:“并非单纯的狂犬病,还夹杂诸多并发症,我需重新斟酌药方。”
村中鲁医师也在竭力救治村民,却对桑芷妍提出以病犬脑子入药引的法子坚决反对。
“晋代《肘后方》确有记载:杀所咬犬,取脑敷之,可免复发。”温婉平静开口,语气沉稳,“但桑姑娘此法,还需三思。其一,村中病患众多,症状各不相同;其二,未发病者,未必体内无病毒;其三,病犬踪迹难寻,远不足以为药引。我们再细细商议。”
几人随即分头探查,铁手与蓝若飞一路,无情则亲自护着温婉。
“鲁医师的态度,很不对劲,但愿是我多心了。”温婉边走边轻声道。
无情微微颔首:“我也有此感,你看。”
温婉抬眼望去,只见一间破屋之内,一只双眼赤红的病犬,正啃咬着一只布鞋——那正是鲁医师此前声称丢失的鞋子。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响惊醒了病犬,它猛地抬头,狂吠着朝无情飞扑而来。恰在此时,无情喘鸣突然发作,胸口窒闷,呼吸困难,一时无法动弹。
温婉两步掠至他身前,右手迅速按住他胸口穴位稳住气息,左手金针飞射,却只伤及病犬一腿,未能将其立刻击杀。疯犬再度扑来,距离太近,已来不及出招,温婉毫不犹豫侧身挡在无情身前,一脚狠狠踢在犬腹,可小腿脚踝上方两寸处,仍被利爪狠狠抓过,衣料瞬间撕裂,三道血痕赫然显现。
稍缓过劲的无情指风一扬,暗器激射而出,当场将疯犬击毙。
“崖余,你怎么样?”
温婉第一时间便关切出声,眉宇间满是焦灼。她万万没有料到,寿辰村内的浊气竟浓烈至此,竟直接诱发了他的旧疾。本以为这些年调理得当,病情早已稳固,不会这般轻易复发。
可无情却全然不顾自身不适,反手紧紧攥住她的手,声音紧绷发哑:“婉婉,你伤到腿了?还能走吗?”
两人同时开口,满心满眼皆是先顾着对方,竟一时都忘了回应自己的状况。
无情目光落处,只见她裙角撕裂,下方莹白肌肤上一道伤痕刺目惊心,心头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温婉顾不得伤口,迅速撕下一截衣袖递到他面前,急声道:“先掩住口鼻,这里浊气太重,对你旧疾不利。”
无情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不经意间露出的肌肤,喉间一阵发涩,只执着追问:“伤口怎么办?你还能撑着走回去吗?”
他一生骄傲自负,纵然双腿残疾,文武谋略也从未输过旁人。可此刻,他生平第一次生出浓烈的无力感——这样一副残躯连自己身侧的人都保护不了,反倒让她为自己受了伤,还要强撑着顾及他。
温婉却浑不在意,又撕下一段裙角,草草裹住伤口,反过来语气轻松地安抚他:“此毒潜伏期长短不一,短则三日,长则数十年。我只是被抓伤,又不是咬伤,伤口还在腿上,离心肺最远,不会很快发作的,说不定还要六七十年才会有事呢。”
听她这般一本正经、又有些答非所问的安慰,无情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悬在半空的心,终究是稍稍松了几分。
二人带着死犬返回,温婉当即对桑芷妍道:“便按你所说,以狗脑为引,加紫竹根、生地榆、柴胡煎药。”
鲁医师一见死犬,瞬间崩溃,悲恸大哭,终于道出真相。此犬是他自幼养大,一次咬了感染风寒的路人,由此带出异症,迅速蔓延。他念及旧情,不忍下手杀犬,一再拖延,才导致疫症失控,死伤无数。
温婉先用绿豆生麻叶敷在自己伤口解毒,再仔细调配药方,让桑芷妍与鲁医师共同参详。她又为自己开了预防汤药,与村民所用不同,随后吩咐金剑、银剑分药,一份投入全村水井净化水源,一份在村中焚烧净化空气。一切安排妥当,她才喝下无情亲手熬好的汤药,疲惫不堪地倒在床上,很快昏睡过去。
鲁医师与桑芷妍依照温婉最后改过的方子,以狗脑配药制成汤药,先给昏迷的妇人与孩童服下,见效后再分予其他村民。
无情守在温婉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满心悔恨与自责,低声喃喃:“你明明是医者,我受伤,有你救治便好。你怎么这么傻,明明不懂情爱,遇到危险却愿意以身相护。早知道,当初就该让你跟着追命冷血去镖局,也不至于身陷险境。婉婉,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平安无事。遇到你师傅的话,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他!”无情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从前说,不能陪我一辈子,那时你是医者,我是病人。可现在,我们是未婚夫妻,这世上能陪我一辈子的人,只有你,婉婉。”
所幸药效显著,温婉一觉醒来,身体已无任何不适。村民们陆续服药,疫症终于得到控制,寿辰村之危,彻底化解。
众人返程途中,意外发现龙大夫为采草药不幸坠崖身亡。
桑芷妍悲痛欲绝,众人亦深感惋惜。
回到神捕司,温婉刚一进门,便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又见冷血脸上带着伤痕,立刻上前搭脉,松了口气道:“无碍,只是皮外伤,稍后去我那里拿药。”
“嗯,多谢。”冷血再次对她道谢,依旧有些别扭。
“你怎么伤得这么重?”温婉转头看向追命,眼神微沉,“你是不是丢下师弟,自己跑了?”
“阿婉,你不能这么偏心!”追命脸色一白,下意识退到诸葛正我身后,生怕又被抓去试药,“我们分头追捕,我追的都是小喽啰,等我赶过去时,他为了护着小刀,放弃反抗,硬生生被人群殴,真的不怪我!”
温婉看了看冷血,不再追究:“好吧,便信你一次。不过,你负责给他上药。”
“我——”追命刚要反驳,对上无情眼中毫不掩饰的威胁,立刻把话咽了回去,连连点头,“是,我负责!”
另一边,凌小刀早已被凌落石强行带回府中,虽被严厉训斥,却依旧痴心不悔,执着于心。
为回赠无情所赠的玉笛,温婉主动问他近来可有缺用之物,她想备一份回礼。
无情沉吟片刻,只说让他整理一番再答复,实则是想让她安心养伤,不必操劳。
半月之后,无情才告知温婉,自己需要添置新袍,想请她帮忙挑选布匹。二人一同前往布行,选了深竹月色软绸、羽青色素罗、晚波蓝色暗纹锦缎。
无情开口问店家:“几日可取成衣?”
温婉立刻接话:“我会做衣服,何必花钱麻烦别人?”
无情面色平静,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笑意,并未点破。
温婉抱着布匹回府,全然未察觉他眼底的温柔算计。一回到神捕司,她便仔细为无情量好尺寸,动手裁制新衣。她自小随师傅隐居山谷,针线女红本就娴熟,不过几日功夫,新衣便已制成。衣身只绣了简洁的白云流水纹样,与深浅错落的蓝色面料相得益彰,衬得无情本就清傲出尘的气质更显优雅矜贵。
无情拿到新衣,喜不自胜,眼底闪烁着藏不住的喜悦与暖意,毫无心虚地拿回房中换上,尺寸竟分毫不差。
众人瞧着他日日一身簇新锦袍,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清甜香息,眉眼间都带着藏不住的暖意,私下里总爱凑在一处低声轻笑,言语间满是揶揄打趣。
他偏生浑然不觉,只当旁人是艳羡夸赞温婉针线手艺精巧,艳羡他得此温柔知己,反倒愈发坦然,日日穿得一丝不苟。
这事在场之人个个心照不宣,谁都默契闭口不提——闺阁女子的衣物针线,本就只可为至亲内眷打理,哪能轻易为外男裁制衣衫?便是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妻,这般贴身做衣,亦是逾了礼数、失了分寸的事。
满座之中,独独追命胆大不怕碰壁,三番五次拿这件事调侃要挟无情,总想拿捏些把柄逗趣。
可他哪里料得到,无情只轻飘飘一句:“再聒噪,便让婉婉接着试新药。”
追命瞬间脸色一变,当即噤若寒蝉,此后半个字都不敢再提,彻底安分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