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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归途遥遥 情意绵绵 归途遥遥情 ...

  •   归途遥遥情意绵绵
      归途漫漫,情意缱绻。一路之上,众人卸下办案的紧绷,气氛轻快融融,个个兴致盎然。追命更是闲不住,一路拿无情打趣,嘴皮子一刻不停,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阿婉你是不知道啊!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日子简直难熬!咱们这位无情大爷,活像憋了一肚子火气,见谁都不顺眼,周身戾气重得吓人。我本就习惯被他压榨使唤,倒也不跟他计较,可怜桑姑娘,整日被他差来遣去,片刻不得清闲。他坐着轮椅不知疲累,桑姑娘却险些一路操劳,累垮在半道上……”
      温婉闻言,心中满是过意不去,连忙侧身转向桑芷妍,眉眼间尽是真切的歉疚,深深欠身一礼:“是我疏忽,劳烦桑姑娘一路费心照料,实在过意不去。”她心性澄澈纯善,所言所语皆是发自肺腑,不带半分虚情假意。
      可这番话落在桑芷妍耳中,却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刺骨寒凉。她一路隐忍退让、百般迁就,倾尽心力照料打点,所有委屈与付出,竟只换来温婉一句轻飘飘的“劳烦”,仿佛她的心意与辛劳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一股惶急与怨怼涌上心头,她唯恐无情就此淡忘她的好,漠视她所有付出,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抬眸望去,只撞进无情看向温婉时,那片独有的柔和眉眼与浅浅笑意。
      一旁的无情,却品出了别样心绪。他深知温婉素来赤诚,道谢并无他意,可那句“劳烦桑姑娘”,却让他心底生出一种被独独偏爱、妥帖放在心上的笃定。仿佛自己本就该被她这般珍视呵护,心头倏然一软,唇角不自觉上扬,眼底漾开一片浅淡温柔。
      桑芷妍袖中十指悄然收紧,指甲狠狠掐入掌心,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得体的笑意,语气谦和有礼:“温姑娘言重了,能与姑娘相识相交,结为知己,是我的荣幸。”她必须稳住温婉,这个心思纯粹的姑娘,或许是她靠近无情唯一的捷径。
      “我也很喜欢和桑姑娘做朋友呢。”
      温婉眉眼弯弯,清脆一笑,笑声干净透亮,悦耳动人,引得沿途路人纷纷驻足侧目。
      无情心头骤然一沉,眉心下意识蹙起,脱口唤道:“婉婉,我有些不舒服。”
      温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心头一紧,快步奔至轮椅旁,俯身便抬手搭上他的腕脉。
      指尖之下,脉象平稳舒缓,并无半分异状。她满心疑惑,抬眸凝望着他:“崖余,你哪里不适?”
      对上她满眼真切的担忧与焦灼,无情一时语塞。他断不能坦言,自己只是不愿她引得旁人瞩目。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这般小心思狭隘又近乎卑鄙,可话已出口,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低声道:“胸口……有些闷痛。”
      温婉抬手轻轻覆上他的胸口,柔声询问:“现在是什么感觉?”
      “嗯……”
      无情被她骤然贴近惊得浑身一僵,近在咫尺的脸庞认真又专注,澄澈的眼眸直直望着自己,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又见众人纷纷驻足看来,只觉窘迫万分,只叹自作自受。
      温婉细细端详他神色,见他脸颊泛红,愈发忧心:“心速过快!是阵发性闷痛,还是一直不适?”
      无情慌忙抬手握住她的手,轻轻从胸口移开,紧紧攥在掌心,低声道:“已经不痛了,先赶路吧。待到歇息之处,你再细细为我诊治。”
      众人瞧着二人这般模样,皆是心照不宣,纷纷转回身继续行路,神色各有玩味。
      一路之上,无情始终牵着温婉的手,时不时轻声与她闲谈,刻意分散她的注意力,免得她一直忧心自己的身体。
      走在前头的追命悄悄凑到铁身侧,压低声音,一脸坏笑:“你觉不觉得,他根本就是装病?妥妥的苦肉计,摆明了想博阿婉心疼。阿婉也太过心软好骗了!”
      铁手淡淡斜睨他一眼,语气一本正经:“别的事我不敢断言,但你执意要被阿婉抓去试药这件事,我倒可以肯定。大师兄定会成全你。”
      “你——你什么时候也这般不厚道了!”追命偷偷回头瞥了眼后方的无情与温婉,见并未被察觉,才松了口气,连忙堆起讨好的笑意:“二师兄你最讲义气,肯定不会出卖我,对不对?”
      铁手强压笑意,睨了他一眼:“我的嘴自然管得住,可你的嘴从来闲不住。四处搬弄是非,日后出事,可别赖到我头上。”
      追命亲昵地搭上他的肩头,嬉皮笑脸道:“二师兄最好了!”
      冷血依旧面无表情,神色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周遭一切都未曾入眼。
      往后几日,温婉每日按时为无情诊脉,始终查不出半分变故,可对他的照料,却愈发细致入微、无微不至。
      每当日光微熹,客栈窗棂凝着一层薄薄晨露,温婉便已早早起身,直奔后厨。炉火早已被她提前引燃,暖黄火光落在她凝神专注的侧脸上。
      早晚诊脉是雷打不动的规矩,清晨气血平和,脉象最为真切。她指尖轻搭在无情腕间,凝神细辨气血流转,片刻后收回手,在随身药册上认真记下脉象。
      诊脉过后,她便一头扎进后厨。客栈厨具虽不算精致,却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当归、黄芪、枸杞等药材经她仔细配比,入锅慢火细熬,浓郁的药香混着肉香在狭小后厨缓缓弥漫。她精心烹制药膳,清鲜时蔬搭配温润药食,兼顾适口与调养。就连无情日常饮用的茶水,她也弃用客栈粗劣茶包,自药箱取出特制花草,以滚水细沏,茶汤清冽,裹挟着淡淡的草木药香。
      白日里,她寸步不离守在轮椅旁,悉心打理他日常琐事。夜幕降临,若在客栈歇脚,她便端来熬好的汤药,看着他尽数饮下,才安心收拾妥当;若行至荒郊露宿,她便在帐篷旁燃起篝火,一边警惕周遭异动,一边守在他身侧。薄毯细细盖在他身上,隔绝深夜寒凉,指尖轻轻揉按他久坐僵硬的肩颈,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稀世珍宝。
      漫漫长夜,她不敢深眠,只靠着篝火闭目养神,稍有动静便即刻惊醒。
      每每天光欲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她总会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蜷缩进了无情怀中。温热体温透过衣料漫过来,安稳又妥帖。她睫毛轻颤,心头暖意涌动,不愿贸然起身,便静静依偎片刻,贪恋这份难得的安稳,直到无情睁眼,才小心翼翼挪开身子,开启新一日的照料。
      这一切,尽数落入桑芷妍眼底。
      每一夜,无情都会将熟睡的温婉轻轻拥入怀中,彻夜不眠,静静凝望着她的睡颜,时刻留意她是否睡得安稳。夜深人静时,他会俯身轻吻她的发顶,指尖温柔摩挲她的耳垂;察觉到她微痒躲闪,便会勾起一抹温柔浅笑。
      桑芷妍心中酸涩翻涌,妒意丛生,说不清是不甘还是怨怼,只在心底冷声道:便让你们再多快活几日。
      次日清晨,她借口进山采药,与众人辞别,独自离去。
      这日,温婉端着一碗汤药缓步走来,无情望着碗中深褐药汁,轻声开口:“这又是什么?”
      “温肺养心汤。”温婉眉眼弯弯笑道,“你若能尝出里面所有药材,我便告诉你每一味的用量与下锅顺序。”
      “还是罢了。”无情浅笑着摇头,“这般用心之物,若是传出去,当心令师怪罪。我只是想知晓,你为我费了多少心思,我总要一一记在心里,好好领情。”
      “你只管安心休养,不必事事记挂在心。好好收下我的心意,便是最好。”
      待无情饮尽汤药,温婉端着空碗转身离去。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无情轻声低语,声轻如风,却字字入心:“我怎会不记得……婉婉,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会一辈子,牢牢铭记。”
      他心境如连日晴空,明媚和煦,此前积压的郁气烦闷,早已消散殆尽。
      一路之上,追命总爱拿二人打趣调侃。温婉心性单纯,从未察觉异样;可追命忘了,此前在天石村,他笑她愚笨,早已被温婉记在心上,试药一事已是板上钉钉。而无情只是暂且隐忍,只待回到神捕司,再与他一并清算总账。
      一路欢声笑语,众人终于平安折返神捕司。
      入夜之后,无情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连日赶路,软玉温香在怀,既是甜蜜牵绊,亦是无形煎熬。可二人尚未成婚,终究要顾及名声体面。在外奔波身不由己,回到神捕司,便该恪守规矩。
      他刚打定主意,房门便被轻轻推开,温婉抱着枕头立在床前。
      “婉婉?”
      “我要跟你一起睡。”她嗓音软糯,带着几分委屈,娇娇软软开口。
      无情坐起身披上衣衫,刻意板起面容,语气冷淡肃穆:“你我尚未成婚,不可同榻而眠。你师父未曾教过你吗?”
      这话既是说给温婉听,亦是在警醒自己。他绝不能心软退让,一旦破例,往后便再无分寸可言,这无关一己私欲,更关乎二人清誉。
      “你不要我,我就去找冷血睡!”
      “不准!”无情慌忙伸手拉住她,心头怒火骤起,蹙眉追问:“这话是谁教你的?”
      温婉别过脸,不肯应声,神色明显是受人叮嘱要守口如瓶。
      无情瞬间了然。敢拿冷血拿捏他,普天之下唯有追命。也只有他口无遮拦,才会把这些荒唐话,教给心思纯粹、轻信旁人的婉婉。
      “我就要睡在这里!”
      温婉抱着枕头,不管不顾朝他扑来。
      无情无奈抬手稳稳接住她,另一只手撑住床沿稳住身形,语气又气又软,满是纵容:“好,只许今夜一次。往后不许再说去找旁人睡的浑话,更不准真去找别人。夜里难眠,只能来找我,听清了吗?”
      温婉见他松口,当即眉眼弯弯,连连点头。待她褪去外衫钻进被窝,无情已然穿戴整齐,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冷意——这笔账,该好好算了。
      这一夜,神捕司内惨叫声此起彼伏,彻夜不绝。
      周遭百姓接连几夜不敢深夜出门,偶遇神捕司之人皆远远绕道;平日里作奸犯科之徒也尽数安分,唯恐无端迁怒,招来祸事。
      次日清晨,众人看着温婉从容自若地从无情房中走出,再瞥一眼一旁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几乎不敢见人的追命,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多言半句,生怕惹恼一心护着温婉的无情。
      另一边,诸葛正我入宫面圣,将从天石村带回的宝石呈交徽宗,顺势据实禀报一众贪官借采石献宝之名,欺压百姓、横征暴敛、中饱私囊的滔天恶行。
      徽宗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勒令蔡京即刻停止采石一事。
      经此一事,追命被无情狠狠教训一番,整日躲在房内不敢轻易露面,倒也阴差阳错,免去了外出奔波办案的差事。
      只是他万万不曾料到,这般光景,竟让他成了温婉专属的试药之人。
      往后时日,神捕司内时常响起追命欲哭无泪的哀嚎,凄厉程度丝毫不逊于此前被无情惩治之时,当真苦不堪言。
      这日,无情与诸葛正我坐在园内六角亭中对弈。昔日雅致花园,经温婉日日打理照料,花木葳蕤,药香萦绕,早已成了一方药园。
      “冷血!你站住!我亲手做好了衣裳,你快穿上试试!”
      雪姨的声音远远传来,捧着新衣快步追着冷血从亭前跑过。
      无情见状,轻轻摇头,无奈轻叹:“看来我又要破费了。”
      “破费什么?”诸葛正我拈起一枚棋子,抬眸淡淡问道。
      “世叔当真不知?”无情轻笑,眼底掠过几分促狭,“自然是提前给追命备些纸钱。”
      “哦?”诸葛正我漫不经心瞥他一眼,笑意温和,“怎么?气还未消?”
      无情敛去几分戏谑,神色正色望向诸葛正我:“不过刚回来几日,冷血的身世过往,已被他传得满城皆知。世叔觉得,冷血会不会追着他动手?”
      “哈哈哈,如此甚好。”诸葛正我朗声大笑,“这般热闹,方有人间烟火气。”
      无情亦是一笑,不再多言。
      凌小刀时常前来神捕司寻找冷血,奈何冷血性情冷淡,始终对她疏离淡漠。小刀为能常伴其左右,主动拜入诸葛正我门下习武,诸葛正我欣然应允,任她随时前来。
      自此,铁游冬、桑芷妍、蓝若飞也常常到访,神捕司愈发热闹鲜活,处处充盈着暖意与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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