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药惩顽劣 义守江湖 药惩顽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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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惩顽劣义守江湖
这日恰逢月圆，众人本想在院中摆宴，饮茶饮酒，共赏明月。可温婉端着熬好的鸡丝粥走来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桌倒椅翻、杯盘狼藉的模样，一旁精心栽种的花木药草，更是被齐齐折断，满地狼藉。
温婉脸色一沉，冷声开口：“雪姨与我在厨下辛苦做饭，不是让你们有力气浪费粮食、糟蹋花草的！我的药草，雪姨做饭的辛劳，再加上损毁的桌椅碗筷，你们半年的俸禄，怕是都不够赔。”她转头看向走来的诸葛正我，语气稍缓，“世叔，今晚我们只有鸡丝粥可吃，将就一下吧。”说罢，端着粥径直离去。
雪姨气得面色发白，望着眼前几人狼藉的模样，冷声斥道：“往后我再不做饭，谁饿了，自己另寻法子去。”话音一落，她转身便拂袖离去。
诸葛正我看着四人，无奈摇头，不多言语，径直循着温婉的身影而去。比起训斥这群顽劣后辈，显然去喝一碗阿婉亲手熬煮的鸡丝粥，更为舒心合意。
无情偏过头缄默不语，冷血抱剑静立在廊下阴影之中，追命局促不安地搓着手，唯有铁手默默蹲下身，一点点收拾满地狼藉。其余三人心中皆清楚此番行事过火，可碍于傲气，谁也不肯先低头致歉。
几人最终被扣罚俸禄，无话辩驳，只得悻悻回房。本以为风波就此落幕，却不知温婉的惩戒，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一早，无情竟哑口无声，这才惊觉自己被下了哑药。他抬眸瞪向温婉，少女亦毫不示弱地回望过来，抿唇不语，半句不肯与他多说。
无情素来知晓她对药草何等执着珍视，心底并无半分怨怼，只是当众失了颜面，难免郁结不忿。
一旁的追命见状，当即幸灾乐祸地打趣，笑他平日牙尖嘴利，如今也算咎由自取。这番话无疑火上浇油，只是他尚不知何为乐极生悲——第三日，追命便被下了泻药，浑身虚软脱力，被困在茅厕半步难移，连向温婉求饶求取解药的力气都没有。
无情眼底掠过一丝微澜，悄然瞥了一眼温婉，又飞快收回目光，心中竟生出几分隐秘的快意。
冷血素来心思敏锐，早早察觉危机，每日破晓便出门，夜半才归，千防万防之下依旧没能幸免。他未及踏入房门，便药性发作，在院中狂笑不止，足足笑了一个时辰，直笑得面部肌肉痉挛，浑身脱力。
躲在墙角的无情见状，心气舒畅不少，暗自庆幸自己不过是失语，已是万幸。
铁手心下惴惴不安，反复思忖，自认全程未曾主动挑事，想来应当不会被牵连。可第五日，他依旧未能逃过惩戒，浑身奇痒难忍半个时辰，偏又被悄无声息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连抓挠止痒都做不到，这般折磨，寻常人根本难以承受。
无情此刻只觉自己幸运至极，索性心安理得借着哑药，暂且歇一歇口舌。
一场无声的惩戒过后，铁手忐忑又迟疑地轻声询问：“阿婉，我并未做错什么，为何也要受罚？”
温婉抬眸淡淡扫过其余三人，语气清冷淡然：“我知晓你拦不住他们争吵，挡不住冷血的兵刃，原也不怪你。可你护不住桌上饭菜，护不住院中花木，护不住我悉心栽种的药草，这便是你的失职。天下武功高强者比比皆是，你们身为神捕，身负办案安民之责，却人心涣散、争执不休，师兄无师兄之态，师弟无师弟本分，竟还敢心生委屈？看来兄友弟恭你们是学不会了，那我便先教教你们何为同甘共苦？我平日闲时博览群书，略通道理，往后若有不明之处，尽管来问我，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管你们学过之后，此生都刻骨铭心。”语罢，她浅浅一笑，环视四人一眼，翩然转身离去。
直至第七日，温婉才主动问无情是否想要开口。待他轻轻点头，她才递上解药，解了他多日的失语之困。
此事传到诸葛正我耳中，他独自忍笑许久，越想越觉得阿婉通透慧黠。看似纯良无害，实则心思缜密，惩戒之时处处手下留情，却又招招直击要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无情心高气傲、冷言惯了，她便以哑药封其口舌，挫他傲气，先拿他立威；追命跳脱嘴碎、好逞口舌之快，便以泻药令他动弹不得，亲身体会身不由己的窘迫；冷血隐忍坚韧、寻常责罚难动分毫，便令他当众失控狂笑，难堪至极；铁手温和无辜，若独独放过，反倒会让四人离心，便以痒药小惩大诫。她又顾虑神捕司需有人值守，不曾一次性发难，而是隔日惩戒一人，循序渐进。
一番手段下来，四大名捕纵然心中不服，也只能哑口无言、心悦诚服。诸葛正我心中愈发喜爱这个姑娘，不愧是魏远一手教出的好徒弟。
经此一事，四人即便心中仍有芥蒂，也再不敢当众肆意争执。他们始终想不明白，温婉究竟是如何不动声色地下药，这般防不胜防的手段，远比明面冲突更令人忌惮。自此几人安分了许多，用餐时再不喧闹，路过温婉的药圃更是刻意绕行，半分不敢触碰。
往后一段时日，神捕司上下人人谨小慎微，途经她栽种的花草时皆放轻脚步、敛住气息，唯恐无端惹祸上身。府中看似清净安稳，内里却藏着隐晦的疏离与揣测。也是自那日起，神捕司的氛围，在无声之中悄然转变。
唯有她亲手照料的草木，不受周遭气氛桎梏，在庭院里肆意舒展、枝繁叶茂，成了这片拘束天地里，最鲜活明媚的一抹景致。
一日午后，风和日暖，暖阳遍洒庭院。素来深居简出、常守书房的无情，竟难得推着轮椅走出房外。行至月洞门时，他倏然驻足，目光落在花田边那道纤细身影上。
温婉正蹲在地上，垂首俯身，轻柔细致地为药草松土。褪去惩戒众人时的凌厉锋芒，此刻只剩安静柔和，眉眼澄澈坦荡，如春日暖阳般平和温润。
无情心口五味翻涌。那日哑药封喉、当众失语，于傲气十足的他而言，颜面尽失，心底郁结难平。他既恼她下手干脆不留情面，又心知自己先前胡闹失礼本就该受教训；既盼着她事后前来软语安抚，好让自己顺势下台，又放不下身段主动示好；更怕自己这般计较，会被她视作小气任性。
可温婉自始至终神色如常，每日依旧下厨做饭、打理花草，仿佛那日惩戒不过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心思纯粹，从不在意这些人情脸面、细腻纠葛，事情一过便尽数放下。这般坦荡无心，反倒让无情愈发别扭。想赌气疏远，见她温和模样又气不起来；想主动靠近，又碍于自尊迟疑不前。
他就这般静静凝望她的背影，素来冷硬的心弦轻轻颤动，连日来的纠结与迷茫尽数消散，一时竟舍不得移开目光。
市井街巷之中，人情纠葛往往藏着不堪阴暗。追命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素来头疼的干爹干娘，竟会在汴京闯下祸事，还偏偏牵连到了铁手的至亲。
追命的干爹干娘本就嗜赌成性，常年流连赌坊，早已负债累累。被债主日□□债、走投无路之下，二人竟心生歹念。
那日城门之外，他们撞见孤身入京、四处寻找铁手的游冬。少女年纪尚轻、形单影只，眉眼单纯，一看便是不谙世事的异乡人。二人当即计上心来，上前假意自称是铁手旧识，满口熟稔说辞，谎称知晓铁手下落。一番花言巧语，哄得一心寻兄的游冬放下戒备，交出了随身盘缠。待银两到手，二人便打算立刻潜逃。
游冬初至京城，满心都是寻兄的焦灼，起初并未起疑。可同行片刻，越想越觉破绽百出，骤然惊醒。回头望去，那对男女早已攥着银钱，慌不择路地逃向僻静小巷。
游冬又气又急，当即唤来折返的铁斧，二人拔腿急追。一路紧赶，刚追到巷口拐角，便迎面撞见办完差事途经此地的追命。
干爹干娘一见追命，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慌忙躲至他身后，哭天抢地颠倒黑白，一口咬定是游冬二人无理讹诈、故意生事。
追命望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二人，瞬间洞悉前因后果。他向来重情重义，纵使知晓二人有错，可终究是养育自己长大的亲人，血脉牵绊在前，终究无法冷眼旁观。
追命下意识上前一步，将干爹干娘护在身后，对着游冬与铁斧连连打圆场，百般斡旋，只想将此事轻描淡写揭过，甚至出言劝说游冬就此作罢，不必深究。
游冬性子耿直刚烈，本就因被骗盘缠满心委屈愤懑，又见追命身为神捕，竟公然徇私偏袒，怒火瞬间翻涌，分毫不肯退让。
她听闻追命身份，当即识破他想借权势压人、息事宁人的心思。平白受辱，她绝不肯忍气吞声。
游冬不顾追命阻拦，一路径直闹至神捕司。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条理清晰、坦荡直白，将干爹干娘假意攀亲骗取盘缠，以及追命徇私包庇、意图压下事端的始末，一字一句尽数道出。
厅内一片寂静，诸葛正我沉默不语，看向神色窘迫的追命。追命入神捕司时日尚短，性子洒脱不羁，不受规矩束缚，可神捕司身为官府衙署，律法公道不可轻弃，是时候让他学会坚守本心了。
铁手闻讯匆匆赶来，见游冬满脸委屈，心头一紧。弄清事情经过后，看向追命的目光里，满是无奈。
追命立在原地，满面愧色。一边是养育之恩的至亲，一边是神捕司的律法公道与同门情谊，他满心纠结，心中也清楚，此番偏袒终究失了分寸。往日散漫惯了，如今身在神捕司，规矩道义早已刻入心中，也正因如此，他才愈发窘迫难堪。
素来温和宽厚的铁手缓缓开口：“亲亲相隐，人之常情。只是游冬是我妹妹，她受了委屈，我无权替她做主原谅你。”
追命连忙顺势而下，主动提出为铁手兄妹寻一处安稳住处，以此赔罪。
游冬见他态度诚恳，又真心相助，心中芥蒂渐渐消散，最终原谅了追命。
趁众人不备，追命悄悄拉住游冬，低声叮嘱，劝她日后尽量远离温婉。
这番话恰好被转身而来的铁手听得一清二楚，他当即沉下脸色，厉声教训：“追命！休要胡乱教坏我妹妹！你当游冬同你一般整日惹是生非？阿婉绝非无故惩戒他人之辈，她博学聪慧、温柔善良，游冬正该多多亲近才是。游冬，莫要听他胡言。”
“依我看，该远离的人是你。”无情听闻铁手夸赞温婉，面上不自觉漾开几分与有荣焉的浅淡笑意，斜睨追命一眼，淡淡附和，“免得被你带坏，再生是非。”
游冬眉眼弯弯，脆声应道：“我自然分得清是非，知道谁该亲近、谁该远离。”说罢依偎在铁手身侧，娇声道，“哥哥说的，一定没错。”
追命窘迫不已，只得尴尬地挠了挠鼻尖。
厅中众人见状，皆是忍俊不禁，低低笑出声来。
不多时，温婉端着新沏的清茶与亲手制作的精致糕点走入花厅，先送至铁斧与游冬面前，语气温和：“一路奔波辛苦，先喝杯茶歇歇，尝尝我做的点心。”
“世间竟有这般温柔好看的姑娘！你一定就是阿婉吧？哥哥常在信中提起你。我叫游冬。这些点心是你亲手做的？模样这般精致，我都舍不得吃了。”
温婉被直白夸赞，温柔浅笑：“你若喜欢，日后常来，我随时做给你吃。”
“太好了！阿婉，你可不可以教我做点心？”游冬捧着玫瑰酥与荷花酥，满眼亮晶晶的崇拜。
温婉被她的热忱打动，轻轻颔首应允。二人相视一笑，并肩往厨房走去。
雪姨望着两道轻快的背影，笑着轻叹：“还是姑娘家贴心懂事，肯搭把手，哪像这群小子，只会惹是生非。往后神捕司，怕是要越来越热闹了。”说罢，不再理会厅中几人，转身回了厨房。
神捕司重开之后，杂事接踵而至，一桩风波未平，一桩祸事又起。
青花帮侥幸存活的伤者，拖着残躯拼死赶来，向蓝破天泣血求援。原来凌落石借女儿凌小刀遭青花帮袭击受惊为由，连夜发兵围剿青花帮，帮中老弱妇孺无一幸免，满门喋血，惨绝人寰。
蓝破天早已洞悉大连盟狼子野心，深知凌落石意在逐一吞并江湖各派、独霸武林。若是放任不管，其余小门小派必会迫于威势归顺大连盟，使其势力愈发庞大。于是他决意借青花帮血案，号令江湖各派联手举兵，向大连盟复仇。
转瞬之间，两派人马齐聚，剑拔弩张、厉声叫嚣，兵刃出鞘，大战一触即发。幸得铁手及时赶到，晓之以理、慑之以法，软硬兼施多方斡旋，几经周折，才堪堪平息这场即将席卷整个江湖的大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药惩顽劣 义守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