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前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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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压抑了太久，许是感念这温暖来得不易，兀自流下了眼泪，洛红尘感觉颈项一整冰凉划过，连忙拉开两人的距离，惊慌的望着我，眼里色彩不断变幻。第一次觉得心里有点难受而又有些窃喜，原来她也有这样一眼就能看透的时候。相处五年，虽然日日接触，谈笑晏晏，洛红尘始终望不透那双眼，明明是面上是眉飞色舞的样子，可眼眸深处却波澜不惊，没有任何起伏，若仔细再深究又觉得那平静后面有些什么暗流涌动的样子。洛红尘时常在想，要多深的伤和性子才能使一个人眼里有那么多道阻拦，活生生的把自己束缚了起来。可也没多想，就像她从来没问过徐子檠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出现在山谷一样，以前是不在意，后来是不愿提。
见洛红尘一直盯着自己发呆，只觉得羞愧难当，连连转过身去，伸手擦拭，可越擦拭眼泪就像断了弦的珠子似的，越掉落的快。我有些慌乱，已经很久没有过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了，最近这些日子来却已经是第二次了，有些害怕，害怕这样的自己，也害怕吓着身边的人。
正想着，突然觉得背后一暖，又落入了一个温暖的环抱，一个熟悉的气息伏在她肩膀上，颈项出传来似有似无的热气，不禁绷直了身子，不自然的僵在原地，连眼泪也止住了。
身后的人，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就这样抱着，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过了好久，至少我觉得过了很久，久到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似的。我一直不敢动，脸上的眼泪早已经被风吹拭干净，现在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脸上、身上的体温都迅速的涨了起来。想推开洛红尘，可却连手都抬不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洛红尘从背后放开了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望望天际，轻轻的说“我们走吧，不早了，再晚这大雪下下来我们都赶不到山下。”
脸上余温还未散尽，只闷闷的答道“嗯。”不去看转身将走的洛红尘，只默默的跟在身后。
可紧赶慢赶，在山脚处的时候还是开始下起了雪，由于附近没什么人家，也只得冒雪前行，想着趁风雪还未过甚尽快赶到镇子里，找地方歇歇脚，借宿一晚。
离得山远了，突然感觉风停了一般，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忽然心头一动，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前面行走的人。前世有句很负盛名的情话“若我们一起雪中漫步，是不是也算一起到白头？”那，洛红尘，我们算是一起到了白头了吧。
想着只觉心头一暖，看着渐行渐远的人，便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并肩行去。
到镇子里的时候早已日落西山，小山村素来便人少，只有一间客栈，这大雪的日子更是冷清的慌，店家正准备打烊，被我们堪堪赶上。店家惊疑的看着我们，想来也是，我也曾震惊过，纵然五年过去了，任觉得这借来的身子和洛红尘美得不甚真实，一个淡雅，一个清冷，都是那样清新脱俗，店家明显愣了愣神道：“两位姑娘这大雪天的要去哪呀？快进来取取暖，可别冻坏了身子骨。”
我自是身无分文，除了一把剑，连身换洗的衣服都没带，洛红尘开好了房间，吩咐店家准备点饭菜烧些洗澡水送进来，便带这我径直上楼回房间去了。回到房间，洛红尘便开始脱起了衣服，我立刻别过头去，霎时脸红到了耳根。
洛红尘没有觉得什么异常，看我站着不动开口道“衣服受了风雪，不能再穿着了，你也快换身衣服。”见没什么反应，又想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从自己包袱拿出件衣服，递给我，我顺手接过衣服，眼睛止不住的望了望整理衣襟的洛红尘，径直转到另一边去换起了衣服。
我自小换衣服的速度奇快，换好也不敢过去看洛红尘，身上的衣物还带着洛红尘的味道，不禁有些心猿意马，第一次觉得自己有那窝囊，不像自己，想着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呢？”只见洛红尘闻声，疑惑的走过来，自然的抬了抬手，想摸摸我的额头。可在半空中就被我接住了，浅笑晏晏的回望这洛红尘，扬了扬嘴角一把将洛红尘拉入了怀里。将头埋在洛红尘颈项中，故意放轻语气伏在洛红尘耳边道“笑美人在侧我却不敢妄动。”调笑着，斜眼去看洛红尘。
只见洛红尘顿了顿身子，睨了一眼，运气用力一震便将我震了开来，心中一惊，转而开心的笑了起来“你这样不解风情可是不行的哟”言罢正好想起敲门声，洛红尘跟着笑着看了一眼我，轻声对门外道“进来吧”转过身似有似无的憋了一眼，道“终于回过神了？”
心虚的笑了笑，径自走到桌前装作很有食欲的样子“哎呀，走了这么久好饿呀！”洛红尘释然一笑，也坐了过去，两人相顾无言的吃过饭，热水也刚好送了进来，看着小二放好东西，出去的背影巧笑一下转身对洛红尘道“是你先洗还是我先呢？”顿了顿半眯着眼睛“或者我们一起？”
洛红尘冷眼盯了过来，自觉后背有点发凉，哆嗦了一下，退到屏风后面，弱弱的说“还是我先洗好了”便退去衣物洗澡去了，泡在热水里，水汽云绕间冷静了下来，正色道“红尘，此番我们已经下了山，我该要告诉我我们面临的是什么了吧？”
洛红尘，站在窗户边望着窗外不断飘落的雪花淡淡开口“我是洛阳骁骑侯，洛长安的女儿，父亲虽贵为侯爵但朝风重文抑武，不过有些荣华富贵的空壳摆了。父亲重情，母亲又早逝，膝下只有我一个人，前些日子父亲传来消息叫我回家继承爵位，我想，这平静的日子可能就要到头了，你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说完不经意的轻轻叹了口气，我背对着她，只听得见那声极细的叹息声，突然感觉仿佛有视觉望过来，也不敢肯定。
但当下还是睁开逼着的眼睛，今年是1115年末，应当还是北宋年间，试探的问道“当今天子可是号称徽宗？”
洛红尘疑惑的应道“嗯，正是。”
下心又闭了眼细想，宋徽宗，历史评论争议很大的一个人，但宋朝政治文化开明是公认的，可惜，再怎么开明也是个短命多难的王朝，这乱世当道，早知道就好好学习历史，也好有个参考方向呀！
洛红尘许是见我一直没有回话，试探的问道“你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
我站起身，便擦拭身子穿衣服，边随口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些以前的往事，这世道可能不太平得紧，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帮到你，但是我一定会保你周全的”
洛红尘听罢没有说话，只是唇角不知觉的勾起了来。但很快又眼神又冷了三分，没有权势的朝贵自然没人放心上，可时值动乱，一个即将诞生的军事重臣，还是有许多人不愿意看到，等着自己的是什么，自小在侯府长大的她再清楚不过了。
穿好衣服，没理会洛红尘的表情，径直忘床上跑去，裹了被子，一时还是冷得瑟瑟发抖，眯了一眼洛红尘淡淡道：“别想那么多了，我说了互你周全就互你周全，快去洗澡吧，这天真是要冻死人了。”洛红尘闻言盯着我止不住笑“你一天裹得跟粽子似得，还成天叫唤，活生生像那冬日里的傻狍子。”
洛红尘笑得放肆，边往浴桶行去，我迅速下床一把将未来得及脱衣她推进了水里，看她落汤鸡似得样子，笑得前俯后仰。洛红尘迅速起身，顺手将旁边备用的水抄起泼来，速度之快，纵然已快速反应轻身提气避闪，仍是被累及，湿了衣角。也不恼，调笑着看着她，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一反平时常态竟有些入神。
洛红尘也不理我，瞪了两眼也就自顾自的去清洗身子去了，我也回过神来，有些心虚，也不再逗笑，径直去床上卧着，想来可能是今日赶路确实有些累了，身体一放松竟开始迷迷糊糊的困起来，感觉得到屋子里身边人的气息，最终也安心的睡去了。
早上来了时，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心一惊，连忙穿衣起身寻人，还没来得及出的房门，就见一青衫男子推门而入，正要开口询问，却越瞧越面熟，恍然醒悟，惊疑的开口道：“红尘？”
青衫男子莞尔一笑，甚有些儒雅风度，“我还以为你定认不出来。”不做停顿走到桌前放心手里拿着的茶点，继续道“吃些点心吧。”言罢转身去收拾起东西，我也确实饿了，也不别扭，就伸手拿了吃。洛红尘似想起什么似得，转身对着我道：“我爹膝下无子，所以对外从来一直宣称我是男子，名唤子期，你也以后也改口吧，候府是没有女眷的，待一会启程前也去买一身合适的男子吧，一来方便赶路，二来也免得入府尴尬。”
她说得轻松无意，却令我心不禁一动，有些悲戚感伤，想来她性子冷淡也跟自幼便背负甚多有关吧，从小就作为一个男儿长大，以后为了家国牺牲，这样想着就觉得难安，不，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心里愈见坚定，定了定神便不再多想了，刚好她也收拾妥当，便一起出门结账，再店家惊疑的目送下离开启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前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