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梦》泽鱼君

4、执念

　　虽然已经道了别，但是洛红尘却一直没有要走的样子，日子还是照旧一日一日的过着，我虽然不甚明白，但是想到那日告别时师父的反应，便知道此番下山必是前途艰险，也不问不催，只更加勤勉练功，恨不得马上融会贯通成为大家。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月有余，进入隆冬，我虽习武，但这身子却是天生体寒得严重，而这山中又甚为清冷，以致于每年隆冬时节都裹得像个粽子一般，离不得火盆。为此第一年和洛红尘刚熟悉点的时候她还为此调笑我许久，每每想到此处又觉得好气！
　　正想着，洛红尘突然推门而入，冷风趁机灌入，冷得我直哆嗦，紧了紧衣服，起身准备回床上窝着。
　　洛红尘笑着看我的反应，从背后拎出一个小坛子道“檠儿，这几日看你冷得厉害，我便弄了些酒来给你暖暖身子”说着便笑盈盈的靠近，“今晚怕是要下雪了，晚上指不定还要冷些，你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吧，免得又冻坏了身子。”说罢眯着眼睛笑盈盈的看着我，我听着愈渐气闷，第一年逞强冻坏了身子，连日发烧了许久不好，一直是我的软肋，她却每年必提…..虽然气闷可我却没办法拒绝她，我日日都想和她近些，再近些，可她性子一惯冷淡总有种近在眼前远在天边的感觉，她第一次主动与我靠近，我除了欣喜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可毕竟还是气闷。我起身眯着眼睛带着笑逼近她“洛大小姐今夜把我灌醉是想做什么呢？”
　　洛红尘身子不经意的顿了顿，虽然迅速的掩饰了过去，但还是没有逃脱我的眼睛，我笑得更得意了“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不保证待会醉了不会对你做些什么哦”洛红尘闻言脸霎时挂起了红晕，在火光的称托下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尤为可爱。见我笑得更甚，她拿了酒冷哼一声“哼，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就自己冷着吧，这酒我一个人喝罢了！”说着恼怒的睨了我一眼。
　　霎时不禁的笑出了声，活活的一个受气小媳妇样，她看我笑的猖狂，转身就要走，我赶紧压住笑容赔礼道“是我不好，不逗你了，好姐姐，你总不能看我受冻见死不救吧？”我见她拧着嘴，别看眼不看我有又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去饮酒吧，真真的要冻死我了。”边说着，边装着可怜巴巴的样子砸吧着眼睛盯着她。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坚定道“下次在这样定不原谅你！”我莞尔一笑，狗腿的答道“一定没有下次。”心里却止不住的开心。她本来就是性子冷淡的人，五年来虽然我经常调笑她但时常是她冷冷的睨着我结束，很少如此与我逗笑，我也就不再计较，径直坐在桌子旁看她倒酒。
　　到底一个现代人来讲古代的酒度数更高，虽说是两个人一起喝一坛，但实际上洛红尘根本没怎么动，都与我喝了。所以我不清楚自己昨夜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了的，一早醒来只觉得口干舌燥，头有些晕沉沉的。一看身旁没人，径直就去倒茶，茶还是热的，心里又是一暖，想是她烧好放着的吧，便有些想见她，穿了衣服就出去寻了去。
　　可我四处都没看到她突发心理发慌，想到什么，忙回房间，什么东西都在，就她一直挂在墙上的剑不见了，平日里练功她是不会取这把剑的。心头一痛，一时气急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立刻四散分裂“洛红尘！好，好得很！你就这样不愿我跟着吗？越是这样我就越不想从你意，不让你好受！”
　　我说着立刻转身提气轻身追了出去，下山的路我是知道的，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雪，桌上的茶还热着，想必她应该也走不远，可刚出院子就看着师父拦在了我前路上。我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师父，冷冷道“师父，你要拦着我吗？”
　　师父没有答话，只将左手的剑扔给了我，极轻的叹了口气，“下山一路西行，洛阳骁骑侯府”转身便要离去。我一时百感交集，像是一时太急言语有些过分了，内心自责不已，砰的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师父，徒儿不孝，他日归来定好好孝顺师父！给师父赔礼！”师父没有回头只淡淡的道了句“快去吧。”径自漫步而去，风刮的飒飒作响，师父的背影看起来竟有些落寞，当下又愧疚难当。沉了沉心神，咬咬牙，还是起身朝西面飞身而去，我轻功不弱，又是心切，速度便是极快，可是这北风，刮的脸生疼。心中不禁更是气愤。
　　我知你要走，我知你有自己的责任担当，我留不住你，不能留你，可为什么连我靠近你你都不准呢？洛红尘，我就当真令你这么讨厌？
　　心下这么想着，却一刻也不放松心神，快速赶路的同时也屏气凝神留意四处动静，生怕一不小心便错过了她。我有心要许你一世安，就是一世安，你在哪里，说什么，做什么，甚至你需不需要感不感激都不重要。我见不得你受委屈，受不得见不到你，所以无论你接不接受，我都要跟随你，生死不离。我知这是我的执念与自私，可爱情这东西本就是自私的，你可以不接受，甚至厌弃我做的一切，可我却不能控制自己不做，只愿你不躲开就好，什么我回报我都可以不求。
　　“啊！……” 心里思绪翻涌间一时不慎踩空了树干，身体失去了平衡又在空中失去了着力点，纵然焦急害怕，也只能由着身子极速下坠，死死的闭住了眼睛，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却突然觉得落入了个温暖的怀抱。同处一室五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气息，心上一痛，反手抱住她，直勾勾的望着她，眼里是藏不住的怒火。
　　“洛红尘，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走！”这个人，是我小心的藏在心里的人，我从没这样恶狠狠的看着她，也从未用这样生疏的语气和她说话。
　　她身子崩得笔直，把我放在地上，别过头去，不看我。我松开手，退后两步，就这样看着她，只觉得心尖都在战栗。
　　她深呼吸一口气，别过脸来看了看我，又转身背了过去，缓缓道“檠儿，我这一去前途多舛…….”我气急败坏的上前，一把把她拽过身来，直勾勾的盯着她说“你以为我是去干嘛的？我不正是因为此途多舛，运势未知吗？！你就这么不信我？！”
　　洛红尘被质问得有些发晕，她肯定知道为什么徐子檠一定要跟下来，可她连她自己都不能保证能全身而退，更何况保住她呢？徐子檠越是在乎她，越是护她得紧，她就越是不想让她跟过来。她本可以过得安稳何必要执意踏上这不归路呢？
　　洛红尘执意别过头去，不做声，我更气急。可看着她这样子却不禁心疼起来，努力压住心中的火气，叹了口气，软了下来，伸手抱住她，“不要让我回去，别再丢下我了，好吗？”我顿了顿把头埋在她颈间又道“我回不去的，这山头我都不熟，何况这山下呢，我一直都未出过这山，我不知道山下如今是什么样子，我只想和你一起，无论是荣辱生死，我都不想离了你。”我声音极轻，山风愈甚，我几乎怀疑她听没听到这话的时候，她伸手抱住了我，缓缓的拍着我的背，安慰小孩子一般的安慰我，声音回复平日里的冷清，淡淡道“好。”

作者有话说

　　都已经躺上床了，还是爬起来更了，想着没人看也想坚持下去，坚持写下去才是初衷，要不负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