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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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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洛阳到京城的路程不远也不近,我不认识路,一路都是红尘在安排。
“今晚我们就在这前面随意找个村子住下吧,明天下午应该就能到京城了。”红尘清冷的声音响起,目光随意的瞟了我们一眼。
“好,听你的就好。”我望了一眼钊慕和她的小丫头冲红尘笑着答道。
红尘淡淡的点点头,复又想起什么似的对我说:“你和钊慕姑娘慢慢的赶路,我去前面打探安排一下住处。”说罢便要策马而去。
“子期!我和你一起吧!”最近赶路我并不喜欢骑马便和钊慕一起坐的马车,红尘似乎并不喜欢,我再提出骑马的时候她又一致否决了,但是能看得出还是介意的。
红尘看起来有些犹豫,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很是坚决。不待她答复便干脆直接站起来直接走上去伸出手要她拉我上马。
红尘没有伸手,我早就料到了,释然一笑,翻身自己上马,自然的抱住她,握住缰绳故意突然纵马,红尘重心不稳向后一倒,倚在了我怀里,我收紧怀抱,凑近她耳朵轻声道:“我家小姑娘都生我一路的气了,晚上也是闭门不见我的,别再生气了好不好?我很想你。”
本来很恼怒的红尘此时不知道是因为恼怒还是因为害羞脸颊微微泛红,人见尤怜,忍不住飞快的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原本还老老实实呆在怀里的红尘突然就挣扎了开,回头嗔我,“钊慕他们还看得见!”
我一脸无赖的流氓样,“看着就看着呗,这又不是洛阳,难道红尘还怕明日洛阳城传出候府世子有龙阳之癖?”
看了一下红尘,复而又逗道:“还是你怕你那郡主未婚妻知道?”
我话还未说完,便被红尘愤怒清冷的声音打断:“檠儿!”
心里面无声的叹息,你啊你,总是喜欢这样,明知道没什么,也会去不断的试探,明知道对彼此都是伤害却做不到真的闭口不谈。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难道要自己把她逼上绝路,把这段感情扼杀了不成?
“别生气,别生气,我就开玩笑的。”我赶紧压下心里思绪安抚道,重新将距离拉近,拥紧她,以防将她颠下去,“不过,想你,是真的。”
红尘没在说话,任由着我拥着她赶路,过了良久,红尘才突然开口:“檠儿,这次来京城我总有不安的感觉。”第一次红尘在我面前表现得如此柔弱的感觉,习惯她强大太久了,不自觉的有些心疼起来。
“没事的,有我呢。”
“檠儿,关于钊慕我一点信息都没有查到,她仿佛是凭空出现的,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红尘继续说道,身子放松的倚靠在我身上,像极了卸下防御的小兽,可爱又脆弱。
“你会陪着我的对吗?红尘。”我答非所问。
红尘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应道:“嗯。”
“那红尘不必担心了,有你陪着刀山火海我都是不怕的,更何况只是一个京城。”不过红尘这样说我也开始有些不安起来,我没有我现在这身体的任何事,而我现在还安然的过着小透明的日子,那么这么猜想来,就算此次真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应该是冲着红尘来的。
“红尘,你可有查到什么关于我的事情?”还是担心。
红尘楞了一下,“没有。”
也是,古代本就是信息传递慢,而且仅凭长相,连姓名什么都没有实在犹如大海捞针。而且如今这皮囊里的人都变了,行事风格什么的没有参考。
我正沉默感慨着,“檠儿,我只是想帮你找到你家人。”
噗,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知道,我只是问问,因为你不是说你感到不安吗?我觉得如果真有什么事应该最终目的是你的,红尘,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别单独行动。”
“嗯,到了。”红尘从我怀里挣开坐直身子。我抬头一看,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处集镇,看样子还不小,应该很热闹。
“哇!终于有人家了,这些日天天赶路无聊死我了,走,红尘,我们去镇子上看看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去!”我兴奋的打马飞奔起来。一个重心不稳又倒在了我怀里,我一笑,正准备将红尘抱紧,却感到了怀里传来的寒气,只得放慢速度交出马缰,自己老老实实的坐在后面。
哎,我傲娇好强的小姑娘啊。
进的城后红尘便去安排了住所,陪我小逛了一圈,便遣我去接钊慕去了,之后的路程一帆风顺,没有任何阻力,第二日晚间我们一行便进了京城,进城后钊慕并没有要我们将她送到家而是自己在当夜不告而别,我倒是丝毫不介意,没了这两个电灯泡我和红尘不是更好相处吗,红尘也一脸早就料到一样丝毫不在意的安排我们在京城的住所,要我好好读书,,还有不足两月就要考试了,我也正想好好复习一下便应允了下来。
时间就在每日读书练字偶尔跟随红尘拜访一下京城名师之间度过了,转眼间科举考试便已经近在眼前,而这期间钊慕再也没出现过,仿佛人间蒸发毫无音讯。
“诶,你听说了吗?听说这届科举考试皇上有意将五公主许配给榜首。”我和红尘在酒楼吃饭,旁桌的食客声突然传来。
“兄台不对呀,我怎么听说是要在这届入围学子人员里面给五位公主选亲啊!”
“哈哈哈,不管孰真孰假,要是兄台高中定不要忘了小弟呀!”
“哪里的话.....”
我饶有兴致的听着,看样子那些人应该都是要去考试的,就是不知道真学识如了。夹了红尘爱吃的菜,回过神递与红尘见到红尘面色有些不对。
“红尘?怎么了?”
红尘看了眼刚刚讨论的食客回过头望向我:“檠儿,无风不起浪,近日京城已经全是这传闻了。”
我闻言便乐开了花,“这就是说我们家小姑娘是在担心我做了那驸马爷?”说着含笑盯着她打量着她的面色,见她不回我,也是冷冷的看着我。
我笑意更甚,“我的水平你知道的,考不到榜首的,能有个探花就不错了,不用担心,我也怕犯这欺君之罪呢,怎么会去给自己找麻烦,我会随机应变的。”
红尘摇摇头:“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你没有家世背景,就算得了状元要被选中驸马几率也不大。”
“那你担心什么呀?”
红尘一本正经的答“我担心这次考试难度增大,怕你考不上,你那么信心满满,可是毕竟是第一次。”
“噗,我难道考不上还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红尘,你怎么这么可爱?”我差点笑岔气,红尘见我笑得猖狂脸色愈沉,盯着我不说话。
我收敛情绪,压制住笑意,正经道:“没关系的,我就考考玩,要是考不上不是还能跟着你这小侯爷做个随军大将,不一样能当当官玩。”
“檠儿,你当真这样想做官?”红尘正色问我。
“想。”我伸手夹了一筷子菜,自顾自的吃,连头都没抬,诚恳答,要是不入仕怎么能与你肩并肩?怎么在需要的时候护你周全?同样是穿越,可现实是我比起小说里面的人物来说都没有带外挂,他们是人民币玩家,而我是普通玩家,连科举都得一点点习字,没有过硬的后台身世,反而有潜在想要杀我的人,入仕是我唯一能够选择的道路。
我感觉到红尘的视线移开,她没有说话,我也不想说太多,很多事我宁愿实际去做,说得再多对我眼前的这个人并没有半点好处,至少我不愿意给她毫不根据的承诺,就像她给的真实一样,我也愿意回的真切。
吃完饭到回到住所都一路无言,此后也没再提起这个话题,考试那天,一大早红尘便起来了,为我收拾好行囊准备好吃食,科举是要封闭连考三天的,准备的东西自然不少,我由着她整理,心里暖暖的。
“檠儿,早点回来。”红尘将我送到贡院外,轻轻的道一句,便由着我远去,我冲她一笑也不停留,“知道了。”也不回头的进了贡院。
往后的年岁里才明白,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的分割点吧。
科举考试就和现如今的高考没什么区别,不同的是一个人一个小隔间,极其简陋,吃喝拉撒全在里面,环境十分恶劣,三天下来对我来说已经是极度难熬,出来第一件事并不是开心,而是找了个地方吐了一午。
红尘在我出来之后什么都没问,只将我接回住所,让人安排了沐浴和新衣裳,一直陪着我,没有什么反应。
“檠儿,好些了吗?”晚间的时候我坐在园子里,已经好很多了,红尘见我精神了些开口问道。
“嗯,让红尘担心了,我没事了。”还是感觉很虚脱,三天来几乎很少吃东西,刚刚几乎将整个五脏六腑都要吐了出来似得,牵扯着疼。
红尘接过小厮端来的白粥,轻轻的吹一吹凑到我嘴边,我心里暖极了,觉得吃这么多苦头可能就只为这一碗白粥似得,无比值得,笑着盯着她,张嘴喝下,如同食蜜。
之后的一段时间都在家里养着,这具身子过了个冬本就孱弱无比,这一折腾就病了,一直到放榜那日才好了大半。
放榜那日红尘早就差遣了小厮守着,我倒是不在意,这些日子红尘日日陪着照顾,让我很是受用,什么都放着让她去办就好,我就好好做个恋爱小人就好。结果小厮没有回来,等来的确实一行宣旨公公,小厮慌忙来通报的时候我和红尘都是微微一怔,摸不清头脑,却也连忙换衣迎接。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和善的老者,身后跟了两个小太监和几个侍卫,架子端得十足,极其内敛却总有种危险的感觉。
老者站得笔直的扫一圈周围,然后目光停在我身上,“你就是徐子檠?”
我赶忙屈身行礼答道:“正是学生,不知公公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老者笑着淡淡的点头,“徐贡士不必多礼,今日老奴来是因为圣上今日决意殿试,还请徐贡士随老奴走一趟。”
之前这些流程我早已经问过红尘,殿试是当年会举行,但是当天就举行的前所未有,那么亲自差人来告知也算得上合乎情理了。于是和红尘递交了个眼神,也安心下来,“那便劳烦公公带路了”
“嗯。”老者闻言淡淡答了一句,转身准备走。
“公公,留步。”身边的红尘突然出声,躬身上前两步给那老者塞了一袋银子继续道,:“舍弟出身贫寒,未上过大堂,待会儿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公公多多提点。”
老者了然一笑,“那是自然。”看了一眼我,我连忙跟上前去,老者笑着点点头便转身引路走了,我对红尘递了个放心的眼神便紧跟了上去。
跟着老者坐了马车,一路上不敢轻易言语,老者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偶尔言语两句关于金殿的礼节,也不敢乱动,只知道走了很长的路却也不清楚具体路线。
下来马车又跟着老者走了很长的路,老者交代让我进来了就不要四处打量只跟着他走就是了,我也知道自古凶险帝王家,虽然好奇但是也老实跟着走。
等到了大殿才发现已经有几个人在那等着了,老者直接引我进殿站好,便推下去了,我打量了其余两个人,大多数人都已是中年人,只有两人与我年龄相差无几,见我看向他们便冲我淡淡点头示意,我也礼仪性的点了点头,我及时收回目光,安然的等着。
不多时便传来通报,从后面出来一个人走向上位宝座,然后坐了下去,我们三人赶紧跪拜行礼。
“免礼,平身。”一声威严的声音响起,我起身间小心的打量了一下上位,传说中的宋徽宗政治开明,喜好文墨,历史画像上的所有人都是丑的,所以我想一个思想开明的人,应该是不那么难看的,打量了一番发现是个体态丰盈的壮年男子,面色温和,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感。
“朕今日召集众位卿家的原因想必已经明了,那朕也就不绕弯子了,今日朕出的题目是:水、火、金、木、土、谷惟修。”
说完徽宗便没再言语,就随意的看着我们,我抬眼望四处打量,一位和我年纪相仿的白衣少年还是那样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不疾不徐,另外几位便已经开始自顾自的思虑了,这题目是出自《尚书·大禹谟》考题出得中规中矩德政养民,看来陛下这是一来先洗脑还是?
心里一面猜测着陛下的用意,一面打量着其他人,已有人开始示意作答了,前世经历过那么多面试的经验告诉我面试不需要抢得多前,只需要让面试官耳目一新,留下深刻印象才是成功之道,况且这题出得中庸,这殿中都是应试的佼佼者,自然是没有任何难度的,大家现在猜测思虑的不过是我们这位陛下,想要听什么。
在我思绪乱飞的时候大殿里10人已经只剩我和白衣少年了,少年看向我,我淡笑着点点头,礼貌回礼,便起礼躬身前进两步面对陛下道:“臣洛阳学子徐子檠,拜见陛下。”待陛下点头示意我继续,我便接话道:“方才几位兄台已俱答,臣才学浅薄已无添花之力,唯一己拙见:私以为道法自然,民之道自从而道,政辅以规,而道得以施之,德惟善政,政在养民,上德施以安,下德施与乱,中德在无为,皆顺义而已。”言罢微微抬头看向徽宗,这番作答是剑走偏锋,说偏题已然相差万里,说没偏又似在其中,全看徽宗怎么想,而这答案也暧昧不明,可以理解为徽宗德小,也可以解为大德。
徽宗并没有立刻表现出什么,仍旧那副猜不透的样子,我自觉的退下,等白衣少年发挥,白衣少年的答案乍听起来中轨中轨没有什么特点,但细想便发现剑走偏锋,隐匿与表,委婉从容的表达除了他对入仕治民的见解。在场的人都不愚昧,我们两个人一做答便知道自己答案哪里有了问题,这个题目对于殿试来说的违和感就在于它格局太小,而徽宗真的是想问些不违农时的,亲善德政的东西吗?答案肯定是不尽然的。
徽宗听完还是那副温暖的样子,并没有点评什么,只招来身边内侍小声的交代什么,然后内侍便拿了笔墨,徽宗写了一会儿便又交于了内侍,内侍便上前一步大声宣读了起来:“陛下有旨:....封扬州穆珂为探花....洛阳徐子檠为榜眼,京畿王昊为状元,其余人等赐.....钦此!”
内侍宣读完毕便退避了回去,徽宗适时开口,“朕还有事需要处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王爱卿,徐爱卿,你们留一下,其他人退下吧!”
“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起跪拜行礼后,其他人便都退下了,只留下了我和那个叫王昊的白衣少年。
“王爱卿,徐爱卿,我们移步御书房吧,我还有事须得交代与你们。”徽宗见人退避完,淡然开口。
我与少年皆应声应同,紧跟着徽宗去了御书房。徽宗进了御书房便辞了坐,问了些我们无关紧要的问题,最后停下来严肃的问了一句:“若至亲相对,该当如何?”
我与白衣少年皆是一时哑然,这话题该从何接起,但是转而了然一笑,坦然道:“孑然一身,纵有大道之背,虽至亲亦忍绝。”
白衣少年见我答才反应过来:“道之大与使。”
徽宗仍是一副温和闲谈的样子看猜不透心思,仿佛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似得。
“陛下,五公主前来请安。”正在殿内气氛正凝聚的时候,一个内侍进来通报道。
徽宗正提笔写些什么,头也没抬对内侍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而后一个华服女子行了进来,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莲步纤移,清冷的气质,让我立刻呆愣在了原地。这个人与我分离不过月余,那张脸我还能清晰忆起,不正是钊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