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之隐》七兮辞

38、38.最是狼狈

　　想要光鲜闪亮的遇见你，掩藏掉所有的苦涩和悲苦，只愿把最好的留给你，因为你值得。为什么每一次精心的等待总是化成了一律无形的长风，每一次猝不及防地狼狈总是被你碰巧的捕捉。你的眼神依然饱含微笑，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我的跌倒，而冷落我，你是真，时间的流沙没有打磨掉你，我放心了，你看，我真狼狈，快扶我一把。
　　“凌云，我们要去一趟！”穆影的眼睛中闪出了一丝焦急和担心，“我的心里好不安。”
　　“你确定要以这样的状态去见她？”楚凌云问道。
　　“是，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是心里清楚，月秋她，是真的很喜欢谭钰。”竟然被一个戏子比下去，我担心……我担心……“一定要去！你知道她去哪里的凌云，你知道的。”
　　楚凌云认真地望着穆影的眼睛，许久，才叹了一口气：“走。”
　　到了楼下，他打了两个响指，那匹黑马便乖巧地跑了过来。楚凌云一个轻快地跨上马去，然后道：“手给我。”
　　“好。”搭在楚凌云温暖的大手里，然后一把被拉了上去。
　　“驾——驾——”
　　谭宅。
　　“谭钰！你给我出来！”甄月秋一鞭抽到守卫身上，两个守卫四处躲闪，也不敢真对甄家大小姐做出什么。
　　“谭钰！你这时候做缩头乌龟了？你给我出来！算我高看了你！”
　　饶有身手的甄月秋一脚踹到了黑金大门上，“咚”的一声胆战心惊。
　　“这姑娘就是甄家大小姐啊？”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围观了。
　　“哦！是甄家的……啧啧，果然名不虚传。”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谭钰！你别现在给我美人在怀，也不看看那是什么货色！”甄月秋厉声道，“你若是男人，给我出来，做个交代！”
　　“天哪，这泼蛮竟然辱骂我们的美姬，也不看看这副德行，谁会喜欢她？”
　　“怕是这辈子也嫁不出去了。”
　　“百闻不如一见，现在看来我家那婆娘也真是贤惠温柔了。”
　　…… ……
　　“哄——”
　　大门被打开。一个衣着鲜亮，面容白净的男子摇着扇子走出来。
　　他挑起那双略带戾气的眼睛，然后微笑着问：“怎么？甄姑娘为何在这里大声喧哗？可是谭某得罪姑娘了？”
　　“你别甄姑娘甄姑娘的叫，现在外人面上，想要撇清了？”甄月秋挺直着腰杆，冷笑道，“那些皮草，只唤得一时的‘月秋’之谓了？”
　　谭钰摇着扇子，恰巧挡住自己嘴角的愤怒，那天山玉佩，不停地摇动着，闪出纯粹的光来。
　　“怕是姑娘真有什么误会了？”谭钰的声音很温柔，全无烦躁之感。
　　“这甄大小姐，可真是无理取闹至极！”有人道。
　　“甄家也算是名门大家，怎会出这等女子……”
　　“怕是谭公子要吃亏了。”
　　……
　　“谭钰，我甄月秋，可不管你到底有多虚伪。”甄月秋认真地看着他，“你也可放下你的折扇，真公子不必这样遮遮掩掩。”
　　谭钰的手不动了，许久，就见“啪”的一声，扇子缩了回去，连玉佩儿也撞得有些憔悴。他的脸上，是无比的平静，可是他拿着扇子的手，却攥地紧紧的。
　　“甄姑娘，怕是今日，真的来闹事的了？”他缓缓道。
　　“我闹事？”甄月秋好笑地问，“你那些腌臜事儿，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谭钰手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他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可是今日，谭钰公子，我甄月秋就问你一句。”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可是，真要娶那美姬？”
　　“是。”谭钰鄙夷地笑了。
　　甄月秋后退了一步，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但是她腰杆子依然直直的，她努力平缓着心情，然后问道，“谭钰，你一点都未曾喜欢我吗？”
　　“喜欢你……”谭钰笑了，“甄姑娘，谭某一直把你当作妹妹啊！”
　　这种说给外人的话，甄月秋是明了的，一瞬间，她忽然明心见性。从腰带上解下一枚温润的玉佩，然后直接扔到了谭钰的脸上，周围的仆人七手八脚扶住谭钰。谭钰揉揉额头，他摊开手，那枚年代悠久的玉佩上，赫然是一个“钰”字。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但是内心却又逃避着什么。
　　“你的东西，就跟你人一样，不值一文。”甄月秋冷冷地笑道，她转过身，一个翻身上马，穿过人群，然后御马离去。
　　“哥哥……哥哥……救我……”那个稚嫩的声音传过来。
　　“我叫谭钰。”他望着姑娘大大的干净的眼睛道。
　　“喏，给你。”
　　错了，真是错了。两双眼睛重叠在一起，怎么会认错……怎么会认错呢……谭钰最后的真实，也被吞噬光了。他捏紧了玉佩，然后又松开它。罢了，罢了……
　　“啪——”玉佩掉在台阶上，大门轰然关闭。
　　“快到了……快到了……”
　　当来到空无一人的谭府时，穆影知道，自己又错过了。
　　“怎么办凌云？我又错过了……”穆影着急地问。
　　楚凌云思忖了片刻，然后道：“别急，我们追的上去。”
　　到谭府有两条大路，既然第一条路并没有遇见，那么她定然走的是第二条路。
　　第二条路，傍河临林，行路曲折。走到一半的时候，那马忽然一声长嘶。
　　“骓，驭——”楚凌云朝着马望去的方向一看，一匹神气的汗血宝马正在河边饮水。
　　“她就在附近。”楚凌云说道。
　　“那边！”穆影眼尖的看见林中有人蜷缩在树下。
　　楚凌云把穆影抱下马，然后道：“我去看看。”
　　“我去就行了……”穆影说。
　　“小心。”楚凌云站在马边，直视着穆影的身影。
　　穆影慢慢走近，果然，那一身鲜红明丽，高高的独辫，还有那清亮的声线。穆影的心忽然疯狂的跳动，她一个不小心，踩折了一根树枝，“咔嚓”。
　　“谁！”那女子转头一喝，她们终于对视了。
　　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为何染上了悲怆的微红？甄月秋一抹眼泪，脸上又多了几道灰色。
　　“穆……穆影。”她又哭又笑的站起来，狼狈地跑过来，然后狠狠地抱住了她。
　　如同回到了过去，她依然是那个率直简单的甄月秋，她依然是那个冷静睿智的穆影，她在她怀里哭的一个荡气回肠，然后穆影拍着她的背，轻轻地说：“一切都过去了……”
　　“穆影……穆影……”甄月秋吸着鼻子，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充满感情的名字。
　　“妮子……我回来了……”
　　“穆影……穆影……”
　　“一切，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