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谍影》信能渡苍生

4、义兄

　　又是新的一天。
　　中午时分，天气闷闷的，天也没往常明亮，云聚拢在白家庄头顶，时不时酝酿一两声咳嗽。村里的老人知晓这是状况的，赶紧催促着儿子收拾田地，儿媳拿下晾晒的衣服被子，自个摸着黑到山丘捡多几捆柴火。
　　空气里有小虫嗡嗡地飞，墙角底下有黑影窜动，老黄狗还是一如往常地在道上溜达，闻着哪香便往哪户转。
　　东面的老光棍打着哈欠走上田来，手还没揉上眼睛，涩涩的难受，就看到隔壁户的小丫头提着鞋子，从小河那边走过来，于是上前去招呼：“丫头，上工回来吗？”
　　洋丫抬眼看到邻居，头发乱草般，脸上还泛着油光，要睡不醒的跟自己说话，只得应付一句：“阿叔起啦？是去洗脸罢？”
　　“是嘞，这不是就去么。”乡下糙汉不懂女孩儿心思，看到她一个劲催促自己，摸摸头嘟囔：小丫头就知道爱俏。
　　洋丫道：“我给阿叔的菜顺道浇了水，你快去罢。”
　　陈吒闻言连声赞道：“好侄女儿，叔这就去。”
　　洋丫见他离开了，便往古婶家走去。古婶家离得不远，她路过周大爷家时看到秀珠已经回来了，与几个姐妹在门前闲谈，手里还拎着刚摘的菜。
　　洋丫挺着背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等离远了，才放松下来，又觉得人家根本不会注意自个儿，自己做的白工，便叹口气，随手从地上捡起一片叶，把自个脚上的泥舀下去。做完后慢腾腾地继续走，只是那无精打采的脸更厉害了。
　　到了古家，没看见古婶在院子里，或许是去帮工了。现在古大哥应该在屋里呼呼大睡罢，她想。
　　洋丫站在门前想了一会，把那木篱捯饬更坚固，才进了门。与她想的不同，古连富正在桌上挑着豆子。一个大汉子，手都比碗口大，小心翼翼地捻起一颗分辨，再投到另一个碗去。洋丫把他赶到外面稳固栏栅，揽了这细活做。
　　太阳越升越高，不一会云都走了，做儿子的又呵着媳妇把豆拿出去晒，衣服也晾回去。
　　可惜天气还是那么闷热，古连富赤着两个膊，抡着斧子，咔咔咔地打桩，然后抽出粗麻绳捆个结实。
　　动作不一会又出了汗，古连富就走到旁舀了一大口水，咕噜咕噜地喝个精光，才有力挪那水缸到阴处。做完这些，再看看这天不像是要下暴雨的，他拍拍手，收拾了东西回屋去。
　　洋丫见大哥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赶紧挪个位置给他，奇道：“怎的这么快？”
　　古连富说：“莫急，外面没有雨嘞。”他又笑，“丫头可厉害了，那篱捯饬得可硬实，小妹就是聪明得紧。”
　　洋丫跟着笑：“大哥莫不是夸自个儿罢，当妹妹这不是学的大哥的手艺。”
　　古连富又拿来一碗，敲了下姑娘的头，递了过去。“满上豆子。”
　　洋丫应声，用手抓了几把过去。
　　两人就静静地伺弄着豆子，没有再作声。过了几个时辰，还是做大哥的先收了手，“这天快昏黑了，再弄要坏眼睛的，坏了眼嫁不出去哥可没多银子养你。”
　　洋丫知晓大哥就是嘴硬心软，其实心里很爱惜自家妹子，但一听到那句嫁不出去就想起今天河边看到的，有点恼，忍不住埋怨：“你这乌鸦嘴就爱往妹妹身上戳，我要告诉嫂子打你。”
　　古连富笑了，说：“有个甚嫂子，就是有了嫂嫂怎会听你这小姑子的话。”又好奇道，“洋小妞怎的关心起嫂子来了，莫不是想着嫁人了？”，气得洋丫只管捶他。
　　待大哥哎哟哎哟假呼几声，她才收了神通，走到厨房烧起菜来。
　　“你这姑娘家怎的有那么大的力气，锤死……”老子了，古连富抱怨着跟进厨房。见丫头又挥起拳头，赶紧收下下半句。
　　“哪有死不死的，呸呸呸！没个正经样！”洋丫碰的把咸菜缸砸到案板上，两手叉着腰，推着大哥出去。
　　一时间厨房只剩下灶里木头燃烧的声音。
　　“大哥…”
　　“嗯”
　　那是洋丫说不出口的心思，就算是面对自家大哥，她也说不出口。所以她只能叹一句：“我今早忘了把篮子带回来，应该是落河边了。”
　　“哦…啊，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才想起来嘛。”“哎你这臭丫头！”没说完古连富就急哄哄地去寻那篮子，走了几步回过头说：“手脚麻利点啊，娘快回来了。”
　　“知道了，大哥你快去把篮子拿回来吧，不然被人捡去了。”
　　“这都是谁的错啊！！”古连富哭笑不得。
　　“好了大哥快去快去。”
　　“啧，皮紧点啊，再有下次请你吃藤条。”
　　“好了你怎的还在啰嗦。”
　　“不啰嗦怎么行，你……”他还想说，被洋丫堵住了话，“就在落周大爷家地的河边，山上长着老瓜瓢，我捡了几个在里面。”
　　“你还等着给人家一兜拿回去的方便。”古连富气笑了，“我去撞撞看运气”，你今晚待着别乱走，仔细别把人也丢了。
　　洋丫点点头，古连富离开了。

　　夜晚，万籁俱静，洋丫跟古婶一家吃过饭后走回白家。古大哥很高兴把那瓜和篮子都找回来了，不但不计较洋丫的马大哈，还亲自削了个沙果给她。出来的时候他说好在你丫头放得够隐蔽，没人见着，不过让我也是一通好找。
　　想到这，她轻笑了下，又想到今早见到的，唇轻轻抿起。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