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谍影》信能渡苍生

3、行商

　　因为行商的到来，村里好是热闹了一阵。
　　这支走南闯北的商队给白家村不少新鲜玩意：立宪、南洋劝业会、电影；也有坏消息：大股灾、广州起义、鼠疫等等。听得村民啧啧称奇，议论纷纷。
　　这么热闹的日子，白家大门却紧紧闭着。
　　在村里人追问股灾时，刘叔呵呵一笑，看了白家方向一眼，慢慢地道出缘由。
　　1910年3月，是炒股最疯狂的一年。当时世界橡胶业发展迅猛，各种资本注入，橡胶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上海初春，咋暖还寒。橡胶公司上市后，他们的这些股票就被炒得飘红。
　　狂热的股民倾家荡产地买进股票。当时名气最大的一种股票——兰格志的股票甚至被炒到1650两。
　　好景不长，橡胶消费大国美国突然宣布大幅减少橡胶进口，实行全面紧缩政策。此消息一出，各国交易所的橡胶股全部狂泻。多米诺牌一样，大股灾迅速波及上海。
　　晴天霹雳！上海所有橡胶股大跌，兰格志股票更是一路跌破100两。
　　如此惨烈的的崩盘，又关白家什么事呢？
　　原来是白大少跟着同窗去了趟上海，被同学劝着一起买了“能稳赚”的橡胶股票，果然赢了一大笔钱。白大少那一个月可叫春风得意，连他老爸的催促都不顾了，拿着全副身家往里头砸。
　　可想而知，大股灾来临时，损失有多么惨重。白大少问朋友借的钱、家里的财产，一夜之间全部赔个精光，输得回家的车票都买不起，还是白老爷一直收不到儿子通讯，拜托了上海的亲戚帮忙打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儿子的处境后，白老爷忙不迭地联系土商找人。因为刘叔跟土商有些交情，受他所托，这队行商才不辞劳苦地绕远路来这么偏僻的村庄做生意。
　　对，跟白家的生意。他们从上海回来时捎带上的白少爷，现在还在家接受心理治疗呢，白老爷怎么有心情去听外面的故事。
　　想到这，望着周围乡人好奇，激动、狐疑的不同表情，也没心思再解释股票是什么，他大笑地拍着身边少年的肩膀，说：“阿东跟了我几年，去过的地方也不少了，让他说说吧。少年人总比老头讲的有趣。”
　　阿东就坐在刘叔的旁边，昏黄的烛光照在精致的五官上，俊朗得不可思议。
　　他像个腼腆的少年一样受不了大家的目光，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哥哥给我讲一个呗！”发出声音的是坐在王嫂身边的秀珠，姑娘穿着褐色长裤，藕色的布衣紧紧裹着上身，那是掩盖不了的丰满。
　　人群里村里年轻的小伙子开始躁动。
　　见大家都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秀珠脸上不禁泛起红。只见她亮晶晶地注视着心仪的少年，大大方方地重复了一次：“哥哥你就给我讲一个呗！”
　　那些年轻人见他一个外来人反而备受青睐，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想着有机会找他麻烦。
　　阿东面对众人的起哄闹了个大红脸，这时刘叔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才定了神，慢慢说道：“冬天的时候……”
　　大家一下子安静下来。洋丫就在人群中，津津有味地听起外面的故事来。
　　……
　　“于是我们赶紧把身上的利器收起来，全部藏到铁大哥的怀里。然后给他猛灌酒，洒些落地上，装作我们原本在饮酒的样子，再让孟叔背着他一瘸一瘸地走出去。说来也奇怪，铁哥走的时候嘴上一直念叨念叨，还不时怪叫几声，吓了我们一跳。那个兵头看着他摇摇晃晃走过来，只管搜了孟叔的身，就躲到一边去免得被醉鬼缠住，我们才没被抓去大牢。后来，大伙儿平安重新上路。没想到铁大哥突然停下，狠狠打了孟叔一拳，说…”
　　“说什么了？”这时年轻人也不顾刚才的间隙，追问道。
　　少年说得兴起，眉飞色舞，难得忘记自己害羞的形象，大笑道：“他说：我说别压老子的腰没听到吗，这些刀子可戳进肚子了！”
　　言罢，大家也一块大笑起来。
　　洋丫也跟着笑，笑得直打嗝。这个铁大哥真是个妙人儿！她边笑边偷偷觑那秀珠，看到她果然两眼放光，一连串银铃般笑声响起。
　　阿东也被姑娘家那娇笑弄的一懵，见到她弯弯的眉，浅浅的酒窝颤动，一副开心得不行的样子，眼神一直，过会儿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自己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