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江一诺

16、第 16 章 小时候的佘

　　小时候的佘晚，是个十足十的熊孩子，当时佘爸爸常年待在部队，回家的次数很少，妈妈在镇上工作，那是一家特别多加班的工厂，每次佘妈妈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总泪眼婆娑的抱着佘晚，说对不住她。
　　其实佘晚并不觉得有什么，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有人惯着，每天还可以跟着一群小伙伴到处撒野闯祸，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那时候一放学，佘晚和小伙伴们喜欢到学校附近的一片空地玩，每次都是踩着晚饭的点回家，回家要经过一条相对黑暗的路，没有路灯，而且正好那段路上住着的几户人家都因为风水不好搬离了，当然，除了这条路，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只是相对远一些。
　　佘晚胆子大，在她还没懂得大人们口中说的“风水不好”的意思时，她已经走了无数次，走着走着胆子越来越肥，爷爷奶奶劝说了无数次，佘晚答应得可响亮了，可是依旧我行我素的继续走那段路回家，还一边哼着歌走得大摇大摆的，嚣张的很。
　　佘晚班上有个小男孩，斯斯文文，跟佘晚家隔了一条巷子，那天在班上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吵起来了，佘晚取笑他，还插着腰说你要胆子大，别绕路，就走那段路试试。
　　小男孩大概被刺激了，真走了那段路，第一次独自走，想证明自己是个男子汉，只是短短的两百来米的路程，他并没有成功的走出来，他消失了，仿佛人间消失似的。
　　佘晚因为这件事收敛了很多，她甚至招了自己所有的小伙伴一起找他，这事一直没有一个结果，没多久，小男孩的一家全搬离了，说是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回孩子。
　　在这之后，佘晚再没走过那段路，那件事就像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她心里，也许是害怕，也许是内疚，不管怎样，它都存在着。
　　有些事没有出现一个意外引起你的注意，你永远都不会发现它的存在，就好像苏艺宣对佘晚的好，那种贯穿了生活中大小事宜的好，在没有这个梦的出现之前，佘晚大概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接受下去了，直到有一天，也许是他结婚了，也许是她结婚了，这事总有一天会被摆上台面。
　　佘晚想，苏艺宣把她当亲妹妹一般对待，甚至比对他自己还要好，她就该坦然的接受这一切的好了吗？
　　其实佘晚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有一天，苏艺宣的暗恋对象转正了，想到她现在拥有的一切来自他的好将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佘晚的的心就没来由的低落起来。
　　自从江浩这小子认识了苏艺宣后，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十句话九句里带着“你男人”，佘晚觉得他肯定是苏艺宣的弟弟，那一声“哥”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只是这里是她办公室，是他这个小屁孩自由进出的地方吗！
　　江浩：“佘老师，你男人要过来吗，你怎么不打个电话查岗？”
　　正在批改作业的佘晚再一次炸毛：“说了他不是我男人，你听到没有！我要批改作业了，你走吧。”
　　江浩嬉皮笑脸的横过一只手，点了点佘晚刚批改完的一道选择题：“老师，你也想宣哥了吧，你在这题上停留了一分钟不止，居然还改错！不要害羞，赶紧打个电话让宣哥过来吧！”
　　佘晚：“……”
　　江浩没救了，佘晚想不明白，他从哪里看出苏艺宣是她男人了，佘晚无语的抓头发，恨不得他马上消失，于是瞪着眼道：“来了又怎样，让你当回高亮度灯泡吗！”
　　气氛诡异的安静的两秒，安静的办公室突然传出“咻”的一声。
　　这是传说中微信发语音信息的声音吗……
　　佘晚脸一黑，咬牙切齿的喊了声“江浩”，江浩满脸的无辜，举着手里的手机，“是你不肯打电话的，我准备给他发语音信息呢，谁知道你说话声音怎么大。”
　　佘晚：“……”
　　怪自己咯！佘晚团着脸直接把江浩扫地出门，刚回到座位上，门外就传来江浩的声音：“老师，好消息，宣哥说现在过来。”
　　佘晚：“……”
　　佘晚强制性的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桌上的作业本，可是十来分钟，她愣是没明白“must”是什么意思……
　　疯了疯了，要疯了！
　　门外突然又响起江浩欠揍的声音，“老师，我去下洗手间，宣哥来了，你们可别偷偷溜走甩下我！”
　　佘晚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人怎么就这么难沟通，自说自话！
　　佘晚思考了两秒，果断的把东西塞进包里，抓起包很鸵鸟的准备一个人先溜走，由于有点做贼心虚，佘晚门开得小心翼翼，先拉出一条小缝，脑袋凑近往外看，然后，然后，然后，对上了苏艺宣似笑非笑的脸。
　　佘晚：“……”
　　苏艺宣：“你这是要逃跑吗？”
　　被说中心事的佘晚当然不会承认，用力的把门打开，故作镇定的瞎掰：“什么逃跑，我就是烦见到江浩那小子！”
　　苏艺宣挑眉：“那你要带我一起甩开那灯泡？”
　　佘晚：“……”
　　上当了，佘晚想遁地，谁来解释一下面前的情况，苏艺宣你没事笑得那么深邃干嘛，还有，江浩你笑得比我贼是想怎样！
　　交友不慎！
　　江浩嬉皮笑脸的说：“老师，宣哥真了解你，他说你一定会像只老鼠一样来开门。”
　　佘晚再再一次炸毛，一拳打在苏艺宣肚子上，还不忘瞪江浩一眼，“说谁像老鼠呢！”
　　苏艺宣团起脸摸着肚子，“你打我做什么。”
　　佘晚乜他一眼：“不是说刚来吗，怎么就到了！”
　　苏艺宣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想你了嘛！”
　　一句话让佘晚的脸温度迅速攀升，连手脚都僵硬起来，其实佘晚和苏艺宣没少开这种玩笑，最无厘头的一次，是在两年前，那天，苏艺宣说要邮点东西去国外给苏艺文，随口问了佘晚要不要帮忙带点什么，佘晚还真煞有其事的折腾出一盒子写满各种励志话语的字条，送去给苏艺宣的时候，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作为好朋友，佘晚好心的问他：“怎么了？”
　　苏艺宣看她一眼，低下头似有若无的答：“没有，只是感觉自己离喜欢的人越来越远了。”
　　难得苏艺宣主动提起暗恋的人，佘晚好奇极了，心里盘算着想个办法见到那个暗恋对象，于是，佘晚关心的提议：“要不这样吧，我免费给你充个女朋友，刺激一下她，让她尽早发现你的好？”
　　苏艺宣当时表情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佘晚，看到佘佘晚心虚不已，只是她是不靠谱，没想到苏艺宣更不靠谱，因为他居然答应了。
　　那天下午，苏艺宣带着佘晚像所有的情侣一样，一起看电影，还吃了情侣晚餐，最后一起沿着河边走了两个来回，快走完的时候，苏艺宣一把紧紧的抓着佘晚的手，手刚碰到一起时，佘晚有点不自在，挣了挣，没挣开。
　　郁闷的是，几个小时了，别说暗恋对象的真身，连影子都没见着。
　　苏艺宣当时的解释是：“她一直在附近。”
　　佘晚同情的看看苏艺宣，感情他那暗恋对象已经成了别人的女朋友，而且今天的行程跟佘晚和苏艺宣一样！
　　苏艺宣原来如此深情，佘晚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
　　这种感觉一来，佘晚不挣扎了，反而主动的收紧手回握着苏艺宣的手。
　　好像也是从那时候起，佘晚对于两人偶尔肌肤的无意识的亲近，没了结缔，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左手碰到右手一样。
　　回过神来，佘晚又纠结的咬唇，为什么偏偏要梦到苏艺宣跟她表白！
　　佘晚觉得自己真是想得太多了，不就一个梦嘛，中邪了中邪了……
　　三人到了餐厅坐下，佘晚拿过桌子上的餐牌，习惯性的递给苏艺宣，这个行为让佘晚顿了一下，怎么就这么顺手……
　　苏艺宣貌似比她还顺手，接过餐牌，却没有打开，而是直接唤来服务员三两下点了几个菜，重点是，都是她爱吃的，直到今天，佘晚才知道，苏艺宣不止对她好，这种好还融入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宠溺。
　　为什么以前都没发现，苏艺宣大咧咧的靠在椅子上，熟捻的点菜的样子，居然这么帅气！
　　江浩故意伸手到佘晚面前晃了晃，调侃道：“老师，宣哥都在面前了，你用得着看到这样紧吗！”
　　佘晚：“……”
　　被江浩怎么一搅合，佘晚落荒乱瞟的眼神一下子对上了苏艺宣的，这种不曾有过的带着电流的对望，让佘晚脑袋一片空白，小心肝跳的越来越快。
　　这么关键的时候，佘晚偏偏怎么都移不开自己的视线，仿佛被苏艺宣牢牢的抓住，直到江浩轻咳了两下：“我错了，不该出来当灯泡，赶紧吃饱了送我回去吧，我不打扰你们约会了。”
　　佘晚的脸瞬间爆红，无措的猛喝茶，企图给自己降降温，只是这茶贼烫，身上的温度没降下来，反而把舌头烫麻了……
　　苏艺宣好笑的看着佘晚笨笨的呲牙咧嘴，不由得为自己多年的坚持又找了一堆的理由继续，心情忽的兴奋起来，佘晚这是对自己有感觉了？
　　佘晚为了让自己更快的平静下来，她在心里默默的搬出了苏艺宣的暗恋对象，极力的喝止自己的白痴行为，这办法果然使得，只是连带她的心情，也被拉着掉进深谷。
　　最后连食欲都被影响了，佘晚烦躁的很，感觉自己这是要疯了的节奏！
　　心情像在坐过山车的不止佘晚一个，还有苏艺宣，前一秒还在为他脸红的佘晚，突然就板起脸，甚至再不多看他一眼。
　　一顿饭，各怀心思，吃的下的只有江浩，回到校门口，早憋不住的江浩第一个跳下车，匆匆道别后拔腿就跑，废话，不停叫嚣着你是大灯泡的回音，换你你待的下去吗！
　　佘晚纠结了一个晚上，跳下车的瞬间，感觉自己被打了一针鸡血，回头来势汹汹的看着苏艺宣：“艺宣，你暗恋对象转正了吗？”
　　苏艺宣见佘晚回头，喜色都没来得及摆上脸，兜头浇下一盆凉水，心也跟着拔凉拔凉的，郁闷的难以复加，赌气的回到：“关你什么事！”
　　被顶回来的佘晚心情突然就好了，这样恼羞成怒，八成是没到手觉得丢脸了，佘晚很不厚道的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苏艺宣的痛苦之上。
　　可是，她好像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为什么苏艺宣恋情的不顺利，会让她产生愉悦的心情？
　　把佘晚送回宿舍后没多久，苏艺宣接了个电话便急急的离开了，佘晚抱着枕头直挺挺的躺在沙发上，饶有兴致的勾勒起苏艺宣的暗恋对象来。
　　要么就是个比苏艺宣更加优秀的人，要不像苏艺宣这样出色，对人好的时候好得离谱的人，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也没被苏艺宣的默默付出感动？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她是个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