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冠冕》故事和酒

4、003

　　“这不合常理！”帕特里克斩钉截铁地说着。
　　柏妮丝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不合常理，却符合现在的国情。”
　　一旦开始讲述起历史，柏妮丝就像变了一个人，浑身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旧历，也即是公元历法的25世纪中叶，由当时还存在的联合国发起研究的曲率引擎项目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初步达到了光速飞行，长达十几个世纪的太空梦成为了触手可摘的星辰。因此，狂热的民众聚集而成的国家在其中投入了难以想象的巨额资金，只花费了数年时间，使得更远距离的空间跳跃变为现实，跃迁引擎的成熟，再加上同时期完善的飞船可循环生态系统使得宇宙光年尺度上的旅行成为了最潮流的风尚。再之后，向宇宙迈出第一步的人类不再仅仅满足于旅行了，大迁徙时代自此开启。
　　最开始是由国家机器为主导的尖端探险队，他们的目标是人类未曾踏足的宇宙深处，他们是一往无前的开拓者。之后是由大型企业联合组成的开发队，比起探险队更庞大的舰队群，携带着超级电脑和工程机械，在探险队确认安全的区域内，逐步向外推进，让人类的文明在宇宙中留下宽广的印记。这个时期是大迁徙的第一阶段，也是普通人类只能冷眼旁观的阶段。而改变这一现状的，是一个中二至死的奇葩发明家，沉迷于几个世纪前动画、电影中的巨大机械——机甲，这个以“初号机”为代号的发明家穷极一生的精力，竟真的将这种幻想中的终极单兵装备带到了现实中来，也因此普通人有了组队甚至单独冒险的可能，与此同时，被喻为新“圈地法”的政策在全球范围内通过，以新星球的开发建设来换取百年的矿物开采权。追逐利益，这才是大迁徙会产生全民狂热的第二阶段的真正原因。
　　大迁徙的第三阶段伴随着广义语境下的战火和硝烟，虽说就算是群星般磅礴的舰队在太空中爆炸，也不过沧海一粟，从地球看去，夜空中不会有任何波澜，这是寂静无声的战场。事情的爆发点是由几支不同国籍的探险小队点燃的，这几支队伍是在登陆一个未被开垦过的行星时相遇的，按照以往的惯例应该是由发现的几支队伍共同开发的，但谁能料到，其中一支藏着一个穷凶极恶的赌徒，背负着数字恐怖的赌债，只期着能够在这次探险中一朝暴富，利益熏心之下，他趁着其他人没有防备，通过自动锁定点杀了所有人，包括他的队友。
　　这责恶性事件直到几个月后才被曝光出来，一名探险队友的家人联系不上本应已经回归的亲人，上报失踪之后，由公益机构组织的救援队沿着他们预定的路线搜索了近两周才找到了驾驶舱被击穿的机甲，读取了机甲自动录制的飞行日志才知道了事件的经过。
　　虽然凶手最终被判了死刑，但事态还是滑向了混乱的边缘。信任与猜疑，坚守与背叛，在泼天的财富面前摇摆不定，越来越多的私人争斗爆发，甚至扩展到了国与国之前，曾经在地球上分明的强弱态势，随着一个个新星球的开发瞬息万变着，昨日还是鱼肉，可能伴随着明日的新发现一下子变成刀俎。
　　战火就这样逐渐漫延开来，再加之星际的远距离通行并未能跟上人类拓展的脚步，越来越多的人或组织在利益面前背弃了过往，圈地为王，宣布独立，这是大迁徙时代最黑暗的时候，同时也可以说是黎明前的黑暗。
　　自古乱世出英雄，从相对安稳的现在回顾过去，不由唏嘘感慨，那真是人类群星闪耀的时刻。且不说其他国家，只说朗曼帝国的建立者——克莱因·朗曼，就养活了无数研究那段历史的学者。据可考的资料记载，克莱因·朗曼本是地球欧洲板块的古老贵族，除去历代积累下来的庞大财富和人脉，其本人的人格魅力更是令人折服，同时代的人赞誉其为能横扫一切阴霾的“太阳”，虽然不排除有过誉的可能，但也能彰显其人的性情——骄傲，无畏，带给人们光明，恰如“太阳”之名，克莱因是那个时代第一个举起“火炬”的人。他合纵连横了十数个占据了大片星图的企业，组建起一支以大型战舰为主体，机甲为机动力量的新型军队，高举着正义的旗号，维护着辖下的安定与和平，继而又稳步向外扩张。与克莱因等人“领地”临近的其他势力，在接下去的几年中，不是不敌那支正义之师被吞并，就是在军队即将压境之前，举起了象征和平的白色旗帜，投入到了这一个逐步蚕食扩张的联盟中。有了克莱因的举动，那个时代的豪杰们都开始了自己的开疆拓土，地球时代的国家势力和资本更是不容小觑的力量，但大家扩张的脚步却都遵循了克莱因当初的行事标准，不涉及普通民众，一切战斗不波及有人居住的行星，恰如克莱因那句广为流传的话所说：“太空中的事，太空中解决。”因此，虽然每天醒来都会发现宇宙格局的改变，但对于常人来说，却是进入了久违的和平与安全阶段。
　　从克莱因举事开始计算以后三十年，他以强横的单兵实力、诡谲的指挥能力，成为了联盟所有人心中当之无愧的“太阳”，在众人的欢呼中带上了帝王的冠冕，建立了以其姓氏“朗曼”命名的帝制国家，第一批加入联盟的同盟们，便是最初的贵族与议会成员。
　　新兴的国家就像初升的太阳，朝气蓬勃，朗曼帝国在克莱因在位的时候也是如此，开拓新的星系、唤醒沉睡的经济、完善健全的社会福利，以一种势如破竹的气势在那个群雄割据的时代占据了最强横无匹的位置。
　　这样的荣光延续了近两百年的时间，伴随着克莱因的陨落、其余势力的联手对敌、里柏联盟的崛起，朗曼帝国虽辉煌依旧，但也不再是曾经的霸主。与此同时，国内也出现了声讨帝制弊端的浪潮，贵族垄断了高精尖的行业、资本固化了底层人民上升的渠道，竟然隐隐有了动荡的前兆。
　　当时的帝国皇帝——林德伯格·朗曼联合议会的贵族们，在铁血镇压了学生游行的同时，毫不犹豫地打算开展一场自上而下的国内改革，将议会打乱重组，分成了上议院和下议院两部分，上议院仍是旧日的贵族与大法官，下议院则是由新兴势力的领袖、普通民众选举出的代表和学生游行的领头人组成。由于有了发声渠道、也眼见着普通人也有了能改变出生的机会，一场可能的动荡被提前扼杀在了摇篮里，帝国又一次进入到了平稳发展的时期。
　　这一次军事学院面向所有帝国公民的招生，正是由下议院提案通过的，为了能和上议院争夺更多的话语权，亟需掌握一定的军事力量，所以让天然是同盟关系的普通人进入军队，即使不能占据高位，但足够数量的基层军官也能带来说话的底气。
　　而这也是卡洛和帕特里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