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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卷一 传说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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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浑身一震只觉背心仿佛刺入冰锥,却因害怕吓着自己怀里的本就受了惊的慕容离,故而强忍着锥心痛苦几乎将牙齿咬碎在嘴里。
此时庚辰与方夜已经追赶上来,小胖也胡乱将自己手里的人敲晕了丢在一边,扑上来抓紧了黑衣人的手臂制止住指爪的攻势,那黑衣人极厉害一对三竟然毫不费力,似乎方才被抓只是因为想要方便进入殿内而故意隐藏了实力。
执明背上伤处血流不止,每一次呼吸都会有些许鲜血涌出又瞬间被衣袍吸尽,不多时已晕染了一片血迹,莫澜心知此时定不能乱,虽吓的浑身透冷,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紧护在执明旁边。
“扶我起来。”执明隐忍着,虽重伤气势却分毫不弱,此事虽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却是助了他的力。
莫澜扶着执明慢慢起身,执明自己已是连站稳都艰难,手里却也不放开慕容离,连抱带拉的也要将慕容揽在怀里,莫澜见眼前打斗得混乱,恐再伤着他俩,当机立断的护着他们两个往墙根退了退。
“小胖!”执明怒吼,“本王不要活的!想伤本王阿离,一律剁碎了喂狗!”
“无耻!”黑衣人突然出声,这声音执明早上还与其冷对过,“你害死阿离,如今还弄一个假的来,假惺惺的与谁看!”
“放肆!”庚辰与方夜听此一言均是大怒,当即异口同声喝断,手里攻势更加猛烈。
“都给本王住手!”
听了执明的话小胖立刻停住,退至执明身前,做出警戒之势,庚辰与方夜却不肯罢休,反而越攻越猛。
“王上方才还说要他性命,”庚辰一边配合着方夜翻身越过黑衣人的头顶拦住上路,一边冷声讽刺,“变脸变的可真是快。”
“妄图伤害吾主,我要他的命!”方夜左手反握匕首封住下路,右手长剑斜上疾刺直逼黑衣人心口。
“遖樎王,你再不自明身份,本王可拦不住他们,”执明已是满额头都布满冷汗,嘴唇发白勾出一个冷笑的弧度,“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的声音本王当真是厌恶至极。”
那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动作顿时一滞,虽仍刀剑相向却同时转为对峙,黑衣人怔了怔,抬手扯下面罩,竟真是遖樎王毓骁。
“看来毓骁王此次前来天权,目的比本王想的复杂多了。”执明冷冷沉声道,“当年阿离待你可不薄,不仅救你性命,还与你朝夕相处了好一段时日,如今你不仅不认得他,还想要害他性命!”
“阿离已死,天下皆知,你在这与我做什么戏,”毓骁语气嘲讽地反驳道,“难道你还想告诉我死讯是假的?”
“吾王没死,闭上你的乌鸦嘴。”庚辰冷言冷语的插进话来。
庚辰性子极冷,从来护主心切又眼里容不下任何人,也从不在意任何人的身份,就连执明他也只是看在慕容离的面子上尊称一句“王上”,他与毓骁从未见过,虽知晓此人一切事情,但也仅此而已罢了,况且毓骁最开始抓向慕容离的那一爪杀气腾腾,若不是执明反应极快,他的王恐怕早已被拧断了脖子。
毓骁从未见过敢如此冒犯他的下人,正要发怒,方夜迅速收了武器,朝毓骁拱手揖到:“毓骁王上,吾王确实活着,”说这话时方夜转头看向一直被执明护在怀里的慕容离,毓骁也随着他转头看去,“只是身中剧毒还未能尽解,成了无魂与魄之人。”
毓骁是认得方夜的,这个常年紧跟在慕容离身侧的人,毓骁知道他是慕容离少有的心腹,虽将信将疑,却还是信了他的话。
院判大人以至迟暮之年,夜里很早便睡了,正当他在梦中与人下棋只差一招便要赢了的时候,被摇醒了,入眼的是一张熟悉的圆脸。
“院判大人,王上受伤了,”小胖压低了声音急急道,“请院判大人收拾东西与我进王宫一趟。”
原本睡意朦胧的院判大人,听到此句立刻醒了个彻底,立刻穿戴整齐检查药箱,不过片刻一切均已妥当,小胖直接连人带药箱一起抗住,踩着轻功直径往宫里冲。院判大人显然已经习惯,他虽年迈但到底是王宫太医院院判,身体矫健耳聪目明,他心底清楚,此时执明秘密召他进宫,定是出了不可见光是事故,这等事情他这一辈子见得也算多了,能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除了医术精湛嘴巴严实,更重要的是忠于王上,从先王再到执明,他将毕生献与君王。
一个时辰后,执明的伤口仍未处理妥当,琵琶骨被五指穿透,虽未伤及心脉,却难以痊愈,院判大人施针封住了几处大穴暂时止了血,而大乱之时精神极度绷紧的执明,此时松懈下来越发觉得伤处疼痛难忍,甚至就连平稳的语气都难以保持,不得不狠狠攥紧了座椅的把手才能借力一般制住全身痉挛似的颤抖
。
慕容离坐在执明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紧攥着执明袍袖的一角。方才院判大人来治疗时,执明不得已放开了紧抱着他的手,但是他却不知为何心里纠着死活不愿放开执明的衣襟,方夜与庚辰好说歹说连哄带骗的将他拉开,终是安顿在身旁,他的心神算在执明身上,丝毫没有察觉到旁边一直将他放入眼底的,那个炙热、愧疚、还略有些迷惑的视线。
角落里被弄晕了的黑衣人哼了一声,似乎正要醒来,小胖两步冲上去对着他脖子上的动脉又是一劈——现在他们实在没空理会这个人到底是何方势力,但既然毓骁已经否定他带了人,那么此人定是敌非友。小胖多看了黑衣人两眼这时才想起来将他的面罩扯下来。
“咦?”小胖讶异道,“这个人挺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他这一惊一乍的,立刻吸引了一屋子人的注意——除了正在处理伤口的院判大人,和眼里只有执明的慕容离。
执明登时撑住座椅就要起来去看,下一瞬被院判大人按到穴位痛的直接跌坐回原处。毓骁转头瞅了两眼,自觉是张生脸,便转回来继续又盯着慕容离。庚辰与方夜走过去仔细瞧了瞧,方夜倒是在心里细细回想是否见过这张脸,庚辰却只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夜在仲堃仪隐居处,近三更的时候他进屋里去送了东西。”庚辰回忆着,语速越来越慢,“可能是姜汤,我那时闻到了一点味道。”
“难道他已经开始怀疑吾主还活着?”方夜惊道。
“恐怕不是怀疑,”庚辰说着只觉心里一沉,“而是已经知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大事不妙的神情。
“仲堃仪?”毓骁听见这个名字立刻浑身的戾气苏醒一般,神情恨狠的看向方夜与庚辰,他记得这个名字,当年仲堃仪手下一名学生叛了天璇投靠他遖樎,最后却为了设计陷害慕容离而将自己的老师作为了祭品,并且最终使得他与慕容离再不得见。
“是,”方夜道,“而且已经查明,给吾主下毒的正是他。”
慕容离忽然动了一下,看似不耐烦的撩了一下挡在眼前的额发,然后手垂下来随意的搭在腿上,食指轻轻扣了三下,这一动作并未有人注意,庚辰与方夜却看进了眼里。
“恐怕他今夜的目的是……”
“仲堃仪是唯一能与吾王智谋比对之人,”庚辰打断了方夜的话,语气清冷,“恐怕他的图谋也必不简单,不可能做这么容易暴露的事情。”
“那怎么办。”方夜急道,下意识脱出口的却不是问句。
“有本王在,怕什么!”执明见他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起对策来,却都是些不入眼还落人口实的下策,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要想动阿离,先从本王身上踏过去!”忽的他又想起慕容离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王上莫急,有我一日便有你一日。
执明伸出手去,握住了一直攥着他袖角的慕容离的手,慕容离那双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轻微挑出一个弧度,笑了。
“此事本王也能……”
“这是本王与阿离的事,”毓骁刚开口执明便知道他要说什么,当即打断道,“毓骁王此行目的已成,可以回去歇息了。遖樎与天权的交易实在苛刻,本王得仔细考虑几日,这几日若是毓骁王朝内没什么事,可以留在天权游玩。莫澜啊,”执明侧过头对身后的莫澜道,“若是毓骁王愿意留下,你就挑着去天权最好玩儿的地方,毓骁王玩尽兴了,本王有赏。”
“是!”莫澜立刻领命,然后迎上毓骁作了个极谄媚奉承的揖。执明这逐客令下的不留分毫回圜之地,毓骁气结,但也只能暂且回处所再做打算,遂走得也算得上果断。
毓骁前脚刚走,一直撑着隐忍剧痛的执明终于脱力,歪倒在椅子上,阖眼昏厥之前,恍惚着看见慕容离惊慌的神色,执明用尽了气力才能轻轻握了握手心里那只略有些冷意的手,对他力不从心地笑了一下。
“放心,没事的。”
手垂落下去,霎那,被握在一双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