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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十章 好黑啊,我会死吗(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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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心轻轻皱起眉头问沈维:“你真觉得我可以过这样的生活?”
“当然,不知道多悠游自在!我可以随时见到你!”沈维自己也无限向往。
随传随到,同应招女郎有什么区别?
遂心摇摇头:“不,沈维!我过不惯这样的生活!”
“遂心,没有人会过不惯这种生活,我希望你同我在一起可以享福!”沈维握紧遂心的手,真想把自己的意念传递到遂心大脑。
可惜,遂心冥顽不灵,她并不觉得那是享福:“不,那就不是我了!”
“不过变一种工作方式,怎么会不是你?”沈维着急了。
“那样的话,我同你以前的女友有什么分别?”遂心不明白,沈维为什么想改变自己。
“你怎么会和她们一样?”沈维觉得遂心难以理解,让她换份清闲工作怎么如此难?
“我是独立的自己,不想依附任何人生活!”遂心把话再说白一点,她忽然发现自己同沈维很难沟通。
“可是,女人总得找个托付终身的男人,不然为何嫁人?”沈维真想直接给遂心洗脑。
“不!我的终身早有所托!”遂心望向沈维。
“谁?”沈维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从来不曾察觉这样一个人存在?
“我的健康与才干!”遂心正色道!
沈维松口气:“这样强悍?”
“不,不是强悍,是自重!”遂心解释。
“若女人什么都靠自己,为何还要结婚?”沈维不明白。
“不管与人多么亲密,也不能无间,一个人终究得保持自我。人生而孤单,伴侣不外是个陪伴的对象,能够心意相通,自然最好!”遂心淡淡说。
“遂心,我不明白你!”沈维望着遂心,他理解中,伴侣应该是亲密无间、不分彼此的。
像遂心这样,保持距离,还有什么意思?
遂心看着沈维,忽然之间醍醐灌顶。
她一直认为沈维真正了解她,欣赏她,懂得尊重她。
不,此刻她才明白,沈维连他自己要什么也没有弄明白,他觉得她与众不同,可是,他真正要的,真正对他口味的,还是黄伊人似的女人。
对他来说,遂心是匹野马,难以驯服,故此特别有征服欲。
可是,他真正要得,并非桀骜不驯的野马,他始终要把它变成一匹温良柔顺,安于臣服的马。
他习惯女人依附于他,他习惯掌控一个女人,习惯把主动权握在手中。
今日,他的本相终于露出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遂心并不适合他。
他也并不适合遂心。
刹那间,遂心下定决心,结束这段关系。
不,并不决绝!
望着他熟悉的面容,她还有犹疑,毕竟他那样呵护她,待她如珠如宝。
可是,遂心即时想起了舒喻。
是,舒喻是前车之鉴,不适合的婚姻,不适合的对象,再爱也是颓然。
不过是另外一个错误。
是,遂心不习惯沈维的浪漫,不适应沈维的家庭、甚至不能对沈维付出百分之百的感情。
她甚至觉得,同他在一起是那样疲累的一件事。
她的心渐渐坚决起来,不再犹豫。
她听见自己对沈维说:“我知道你很爱我,希望我好,可是我却无法接受你的好意,我们始终是两个溶不到一个世界里的人!”
沈维猛地抬起头,他望着遂心:“你说什么?”
遂心将手自沈维手中抽离:“我想说,我们就这样算了吧!我始终不适合你!”
“不,遂心!若你不想换工作,你可以继续!”沈维慌了,她可是要同他分手?
“不只换工作这么简单,是我要同你分手!”遂心说得更明白一点。
“这只是一件小事,怎么会扯到分手上来?”沈维惊异遂心的小题大做。
“不,这不是小事!”遂心望进沈维的眼睛里去:“我一直知道你爱我,可是这爱并没有升华到,让你足够了解我,接受我。你和你的家庭有另外一套标准,而这标准并不适合我!”
“什么标准?”沈维完全不明白遂心在讲什么。
“你要一个驯服的女人,又觉得太驯服没有意思。你渴望一个聪明的女人,可是又不要她聪明到可以独立自主。你要一个可以驾驭的女人,而不是与她并驾齐驱。”遂心认真地对沈维说。
“不,不是这样!”沈维辩解:“我们在一起,不是很舒服,很好吗?”
遂心苦笑:“我知道你待我好!可是,你认为浪漫的事情,我却无福消受。比如,你请我吃早餐,其实我根本不想那么早起床。你带我到山上看星星,我却饿得眼冒金星,你约我看日出,我却眷恋热被窝!我是名普普通通的女子,有一份筋疲力尽的工作,我只想要普通的恋情,无需太浪漫,花太多精力。”
沈维诧异地看着遂心:“你怎么不早说?”
“我不想你扫兴!”遂心叹口气。
“我以为你会喜欢,因为所有女人都喜欢这样浪漫的感情。”沈维难以置信。
“我不是你那些所有女人!所以我不适合你。”遂心微笑。
“我可以迁就你!”沈维说。
“迁就始终不是一辈子的事情。迁就的那方多少会觉得遗憾,有委屈。”遂心再明白不过。
“不,我还是不明白!”沈维忽然觉得脑袋里一团乱。
“不,你明白的!”遂心望着沈维,他是聪明的,他一定会想通。
“说你是开玩笑的?你不过生气我让你辞工!”沈维声音有些抖。
“不,你知道我是认真的!”遂心低声说。
沈维不再说话,他知道,遂心已经不再接纳他。
也许,她的心从来没有接纳过他,他由始至终没有打开她心房中那扇门。
所以他千方百计总想讨好她,因为他从来不曾得到。
望着遂心熟悉的大眼睛,他一阵心酸。
他知道,他永远也不会得到她了。
他已经用掉了他唯一的机会。
他忽然将面孔埋进遂心手心,她掌心柔软,略微有薄薄的茧。
这双手,虽然小,却远比他的有力。
他低估了它!
遂心捧着他的脸,没由来的一阵伤心。
她知道她伤了他的心。
不,她并不愿意扮演这个角色。
伤害他人,比被他人伤害更残忍!
被伤害的一方,至少还有个人可以责怪。
主动权由自己掌握,则连个怪的人都没有。
以后倘若找不到更好的,在感情上载跟头,吃苦头,都怨不得别人。
一切咎由自取。
她宁肯做被伤心的这个。
可是,偏偏,由不得她来选。
沈维抬起头,望向那晶莹大眼睛。
只差一点,他便拥有它了。
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他明白,遂心不是拖泥带水的女人,她与他那些女友不同,不会使小性子,拿分手当手段威胁男人。
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她不是男人,可是比很多男人说话还要执地有声。
他知道,如果今日自己不提让遂心辞工的事,他们终究还是会走到这一步。
否则,他也不用由头至尾小心翼翼待她,就是怕失去她。
遂心,始终不是他能驾驭的女人。
她也不是任何男人能够驾驭的女人。
有的女人是黄莺,她不,她是金鹰,他的天空容不下她。
大方一点,沈维对自己说。
不能被遂心小瞧了去,男人应该有男人的样子。
他强迫自己笑一笑:“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是!”遂心黯然。
沈维的笑容那样憔悴,仿佛他的锐气忽然之间被挫平了。
“我还有机会吗?”已经知道结局,可沈维始终不甘心。
“我会永远记得,有一个男人,待我这样真诚,这样细心,将我照顾得那样好!”遂心这样答。
是,原本到手的幸福,真要放手她也觉得不舍得。
遂心的笑容,忽然在沈维眼中恍惚起来。
仿佛这只是一个梦,或者是谁同他开的一个玩笑。
沈维心内茫然失措,才一会儿功夫,怎么就失去她了?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似有一个无底的洞,将它吸附到深渊。
他忽然明白,那些被他抛弃的女人,为何分手时,总是哭得那样难看。
若可以,他也想流一流眼泪,好减缓一下心中的痛楚。
这个晚上,遂心一直陪沈维坐了很久很久,直到打烊。
沈维开车送遂心到楼下。
忽然想到,以后他再也不能到这里,满心欢喜地接她出去,心中更难过三分。
“遂心——”他轻轻唤她。
遂心鼻头发酸,可是,她强忍住:“以后你可以不用听这些爵士乐!”
遂心伸手将一张诺娜琼斯的CD自光驱中取出。
她微笑望着沈维:“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截然不同的曲风。”
沈维望着遂心,什么也逃不过她眼睛。
遂心忽然觉得轻松起来:“强迫自己接受并不喜欢的东西,是种折磨!”
沈维点点头,他确实不习惯节奏那样缓慢的音乐。
遂心走下车,冲沈维挥挥手。
姿势那样潇洒,她转身,马尾巴划一道完美的弧线。
沈维呆在那里——
看着漆黑的楼层,一层一层亮起来。
很久、很久,沈维都没有离开。
直到,遂心房间的灯灭了……
她该入梦了吧!
梦里,不会再有他了吧?
也许,她的梦里,从来不曾有他……
他的梦,也该醒了……
天渐渐亮起来……
又是新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