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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十章 好黑啊,我会死吗(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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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遂心同咏正一同去公安厅开会。
秋天的阳光洒落在会议室外的露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秋意已经浓了……
遂心同咏正讲起舒喻的故事,最后她说:“竟是这样简单,并没有阴谋诡计,不过是一段错误的姻缘!”
咏正点点头,望进遂心黑黝黝的眸子里。
此刻,她有点多愁善感,眸子墨如点漆,故此更显得深了。
咏正动动嘴角,没有说话。
他心里反反复复想着遂心转述的这个,属于别人的故事。
一刹那,他的思绪竟去到很远——那个太阳如火似荼的下午,他浑身冒汗,去补拍一张极端没有意思的照片,心中正怒火攻心,不知那位菜鸟记者,揽来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差事。刚一走到梧桐树边,忽然看到一双——亮若星辰的眸子,把哪当头艳阳都比了下去。
她静静站在大太阳低下,面孔被太阳晒得通红,如一只大虾,可眉宇间自有一抹特殊的倔犟与英气。
被哪清澈如潋滟水波的目光看着,他忽然觉得浮躁的心一下安静下来,整个人都舒坦了,似有一股凉风平地而起,清爽通透。
他忽然变得轻言细语,他不由自主领她去吃午饭,小心翼翼用摩托车载她回报社,下车时,她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他觉得她趣致可爱极了!
从此,她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心。
由他主动申请,当了她的搭档。
他觉得她那样纯净,恐她受到伤害,处处保护。
他教她采访技巧,教她挑选新闻角度,教她应对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不论多艰难、多危险、多琐碎的事件,他都跟在她身边,陪着她。
他看着她,自一名实习生,成长为出色的记者,从小女孩成为一名优秀的女人。
可是,她总是那样坦坦荡荡,当他兄长一般。
一开始,他也有想过,向她一诉衷肠,可是,每次看到她澄明而无杂念的大眼睛,他便无端端觉得心虚。
怕一说,她便再不肯同他称兄道弟,亲密无间了。
她那样干净,单纯,似混沌未开的小女孩,于是,他不得不藏起自己的感情,埋起来,埋到极深处,埋到他自己再也察觉不到的地方,当她是一名出生入死的搭档、手足,甚至同性朋友。
他知道,今生,他只有当她老友的命,于是便认了,连同曾经的那份心悸都干脆否认得干干净净。
开口闭口,与她称兄道弟,不过为着提醒自己不可有非分之想!
人有时候,不得不选择自欺。
他转过头,去爱别的女人,去鞍前马后为别的女人效劳,伤神费心。
她也丝毫不介意他爱上别的女子,可见她心中从来没有过自己。
可是,只要她一召唤,他还是会跑回她的身边,他固执的游说自己这不过是义气,友情。
每次为着约会遂心,他扮失恋、装落寞的时候,遂心那样坦荡大方的安慰他,半点私心也无,更让他断了对她的最后那点恋慕。
虽然有时候,看到遂心那样磊落,他也会心酸:看,她心中毫无芥蒂!
他以为,这份感情十万八千年前,就已经早早放下了,可是当她牵着别的男人的手微笑走开时,他才发现,原来他从来没有放下。
不管,他恋慕的女子有多美丽,始终抵不过她在他心中的分量!
原来,自欺也并非易事!
骗过所有人,仍旧骗不过自己!
咏正咳嗽一声,忽然间想揽过遂心肩膀,扳正她的面孔,同她说:“我喜欢你!”
可是,遂心的电话先一步响起来。
她对着电话那头看不见的人笑意盈盈:“好、好、好!你来接我吃晚饭,我等你!”
挂了电话,遂心还兀自叹口气。
这声叹息,看在方咏正眼中,显得那样满足,她一心一意等着沈维。
表白了,只是颓然增加窘迫。
咏正,也在心底叹口气,罢了,就死了这条心。
很多时候,一刹那的犹疑,便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很多事情,早一分,晚一分发生,也可以改变故事的结局……
只是方咏正此刻完全不明白这个道理……
晚上,遂心同沈维看电影。
漆黑影院里,光影明暗不定,遂心的手被沈维紧紧握在掌心。
他从来不知道,看电影这样简单的节目,也可以如此温情默默,遂心的呼吸就在鼻端,他只要一低头,便可以吻到她的唇。
他的心思早已经不在荧幕上,他只看到,遂心随着剧情起伏,略显紧张,而微微有些张开的唇。
他正要低下头,去捕获一个出奇不意的吻。
忽然遂心挎包发出轻微震动。
遂心翻出手机,打开,轻轻贴在耳边,然后皱皱眉头,低声说:“好!”
他紧张地看向遂心,果然,遂心凑到他耳边轻轻说:“报社通知我回去修改一条稿子,你自己看电影吧,我得先走了!”
沈维一腔柔情蜜意立即被一盆冷水扑灭。
遂心不在,他还有什么兴致看这出,从头到尾都没有吸引过他的电影?
沈维跟着遂心一同离开。
由他开车送遂心回报社。
“不好意思,害你没看完电影!”遂心满怀歉意。
“没关系!”虽然心中十分不甘,可是沈维到底还是忍下来,维持自己的好涵养。
“周末带你去郊游!”沈维岔开话题,提前订下约会。
他知道,遂心的时间永远由不得她自己安排。
“不行啊!”遂心说:“周末警方有大行动,得全程跟着!”
沈维的心一下冷到零度。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多少次失望了。
他只记得,同遂心在一起以后,她的工作便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常常饭吃了一半,或者电影刚刚开演,遂心便被召唤回去修改那些没什么意思的新闻。
周末也很少休息,更别提双休日。
沈维觉得他在同一份工作抢女人,而且这份工作,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事业,也赚不了多少钱。
遂心回办公室改稿子,沈维便将车停在楼下等她。
他左思右想,若遂心嫁了他,这份工作迟早也必须辞掉。
不如早一点!
若她乐意当职业女性,大可大大方方到自己的公司,或者朋友的公司,谋一份清闲一点的职务,当一名体面的白领,也不用成天让自己担惊受怕。
毕竟这危险而三餐不定,还需二十四小时候命的工作,并不适合女性!
上次,遂心同咏正采访□□摆布少女偷窃金店的案子,尽管他是事后看报纸才知道,但仍然吓得他魂飞魄散,好几天才定下心来。
何况,以自己的能力,实在没有必要让女友去干这种危险又吃力的工作。
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遂心,让她生活得更舒适。
半小时后,遂心改完稿子,回到沈维车上。
他决定同她谈一谈。
他挑了一家十分安静的咖啡厅,便于谈话。
其实,改完稿子,遂心已经有些倦意,可是她还是选择迁就沈维,毕竟连场电影都没让沈维看完。
先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然后沈维开始带着遂心逐步向自己的目的走去。
他一向是谈判的好手,数千万的生意,也是这样谈来的。
他相信自己的的能力,一定能说服遂心放弃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沈维先这样说,他握住遂心的手,十分温柔:“遂心,我渴望照顾你!”
遂心心中一暖,反手握住沈维的手:“你已经将我照顾得十分好了!”
“不,看到你工作那样辛苦,我仍然觉得心疼!”沈维用嘴唇轻轻碰触遂心的手心。
酥麻的感觉自掌心绵延到心里,遂心望着他“可是也有乐趣!”
“不,每次你深夜出去采访,我便提心吊胆,恐你遇到危险。”沈维看着遂心。
遂心微笑拍拍沈维手背:“放心好了,我会照顾自己!”
“不,遂心!记者是高危职业,我不可能放心!”沈维语气有些急。
遂心这才反应过来,沈维可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她静下心看着沈维。
她听见沈维这样说:“遂心,你不能一辈子这样东奔西跑下去。早一点辞掉这份工作,可以早一点解脱!”
她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我辞职,谁养我?”
“当然是我!”沈维温柔地说。
“你想让我做一个游手好闲的人?”遂心瞪圆眼睛望着沈维,适才的柔情蜜意,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遂心也有这样的朋友,傍一个有钱的男人,专职穿衣打扮,只等男人接去吃饭跳舞,晚晚为失眠困扰!
遂心躺上床,三分钟没睡着,已经大叫失眠,要是彻夜未眠,还不要了她小命?
想想,遂心也觉得是人间地狱。
何况更可怕,要是男人一闪身,立即朝不保夕。
“我知道,女人要有一份工作才有寄托,你大可再找份清闲的工作,我的公司,我朋友的公司你随便挑,薪水一定比记者强!”沈维笑眯眯望着遂心,对于很多女人来说,这是不小的诱惑。
可是,遂心却像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挂个闲置,对社会有何贡献?
若她同他分手,立即失业。
是,沈维不了解遂心对这份工作的感情。
遂心自小吃足苦头,这份牛工,叫她有安全感,晚上睡觉比较踏实。
何况,这工作让她有成就感、让她受人尊重,让她觉得予社会有贡献。
凭自己本事吃饭,总好过仰男人脸色过日子。
遂心忽然觉得沈维并不了解自己,他对她表现出来的尊重与认同,不够只是表面,太肤浅。
“你不是总抱怨时间不够用?我保证你有充足假期同空闲时间,你可以随意逛街、休息、睡觉、看书、同我约会吃饭……”沈维继续诱惑遂心。
不,遂心并不觉得这是诱惑。
倘若真的空闲如此,天天做这些事情,不知道多无聊乏味。
就是忙到没时间,才觉得偷10分钟懒,便是神仙日子。
就是日日都觉得瞌睡,才觉得哪怕多睡五分钟也是幸福。
唾手可得,有什么珍贵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