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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光明之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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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说得无比认真,艾格伯特有些诧异,但最后却只是嘲讽地笑着,“你应该已经看见了我所做的事情,也知道我想要做的事情,那你更应该明白,我不是一个好人。”
身负光明之人踏入黑暗成为罪者的剑刃,这是世界上最让人不忍去看的堕落。
“我把你带回来只不过是因为你有趣,会教导你也只是因为你失忆,千万不要误解我,伊芙琳。”并不去看伊芙琳的神情,艾格伯特继续缠绕着绷带,压下所有笑意后面无表情地踏上了阶梯。
伊芙琳握紧了双手,目光紧紧追随着艾格伯特的身影,在艾格伯特毫不犹豫地走过自己身边后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住艾格伯特的衣袖。
“殿下!”
不愿意让艾格伯特就这么离开,伊芙琳努力组织自己的话语,几乎要说出自己在梦境里经历的一切。但是到了最后,伊芙琳所有与幻境有关的冲动都破碎,所说出的话语只剩下请求。
“殿下,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说出幻境意味着艾格伯特将接触到已经遗忘的过去,再次背负起母亲的仇恨,想起一切的艾格伯特一定会同温莎一般毅然决然地踏上她不理解的死亡复仇之路。
背对着伊芙琳的艾格伯特愣了愣,但最后所有情绪都破碎,抽回衣袖利落地离开,只剩下最后散落的话语捎带着难得的温和。
“忘掉今天看到的一切,伊芙琳。”
没有任何犹豫,艾格伯特的身形消失在伊芙琳的视野,未曾询问一句和伊芙琳双眼有关的事情。
夜色深沉,呼出的气息都有些寒冷。
伊芙琳直接坐在台阶上,打量着空旷的大厅。
“拒绝是你的事情,守护是我的事情。”握紧了原本握着百合花的右手,伊芙琳垂下了金色的眸子,也不在乎离去的艾格伯特是否知晓一切,只是坚定着自己的信念。
她愿意为艾格伯特解开双眼之上的幻术,也愿意成为斩碎黑暗的剑刃。
与艾格伯特相逆的,皆为污浊。
繁华的兰茵帝国被污秽笼罩,被贪婪吞噬。在光明来临之时,世界属于黑暗。艾尔伯特即为黑暗,试图将兰茵拉入死亡的黑暗。
伊芙琳在台阶上呆了许久,久到有晨光闯入大厅中,久到沉睡的庄园开始苏醒。
赛提沿着台阶走下,有些无奈地停在了伊芙琳的身旁。
“你昨晚似乎做了很出人意料的事情?”赛提的语调依旧温和。
伊芙琳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并没有马上的回答。等到赛提也坐在身边,伊芙琳才侧过头,目光在一夜的沉思后依旧如落入庄园的晨光一般明亮。
“我觉得我想做的事情没有错,老师说过,每个人都会有想要守护的美好。为了这份美好可以永远的留存,违逆整个世界也没有关系。”
伊芙琳的语调认真得让人难以反驳,神情也是坚定。
赛提看着伊芙琳的模样有些出神,下意识地想要纠正伊芙琳话语里的错误,但最后又咽下了所有的指正,“违逆整个世界吗?”
伊芙琳点头,“老师说过,如果不在还能守护时守护,就只能在失去之后陷入永远的自责和绝望。”
当年的兰茵公主罗琳娜困于城堡,见证了父母的死亡,见证了兄长的罪行,满心恐惧却又什么都不敢去做,哪怕被毁容也是忍气吞声。
直到丈夫也被杀害,彻底失去一切的公主才想起了反抗,一路逃进了迷失沼泽成为令人恐惧的大魔法师。
然而无论后来的罗琳娜如何使人敬畏,逝者已逝,罗琳娜所珍惜的存在永远都无法再回来。
痛苦的罗琳娜给自己的学生灌输如此偏激的守护之道,现在想来也是合情合理。
赛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眉眼也温和下来,“如果你想守护的殿下所做的事情是错误的呢?”
正好为了这件事情思考了一晚上的伊芙琳笑弯了眉眼,眼中的笑意依旧明净,音色里不带任何犹豫和迟疑。
“殿下很好,是他们毁去了殿下的希望。哪怕殿下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我也只要去守护他就好。那些伤害他的存在消失了,殿下自然会恢复正常。”
“我相信殿下,殿下永远都不会伤害无辜者。”
天色愈发的明亮,赛提诧异地看着伊芙琳坚定的模样,最后轻笑着看向一地的晨光。
伊芙琳眼中所浮现的恰好是他一直在追寻的希望,如同晨光终将照耀世界,艾格伯特也不该永远被困在茫然的黑暗里。
“你想不想知道艾格伯特的计划”赛提的声音里也隐约含着笑意,“想不想知道殿下为什么如此善待失忆者?哪怕被刺伤无数次也愿意相信靠近的生灵。”
赛提话语中的一切恰好是伊芙琳所追寻的真相,伊芙琳呼吸握紧了双手,紧紧地望着赛提。
“殿下没有过去的记忆,他也是失忆者,然而这不是他帮助他人的原因。我这里刚好得到一份和殿下的生母最有关的情报,如果这份情报拼凑出的真相流泻出去,大概不会有任何人反对夫人当初想要杀死兰茵伟大的君王的举措。”
庄园里隐隐出现侍从活动的动静,赛提起身走向下方的晨光。
“你是替殿下展开黑暗的光明之剑,有权知晓殿下将要面对的黑暗。深沉到……我并不想让殿下知道的黑暗。”
赛提的语调轻柔,轻描淡写地说出兰茵的罪责以及光明大法师之女的的绝望。
“殿下的外祖母名为塞拉,原本为光系大法师,荣为圣法师塔白色之杖执杖者。为了殿下与自己女儿的仇恨,塞拉法师堕落为亡灵大法师,引亡灵大军在数年前包围皇城救走了险些死去的殿下。只不过当时塞拉法师带走的不仅是殿下,还有殿下生母温莎夫人的尸骸。
“殿下知晓自己的母亲是在失忆状态下嫁给了兰茵君王,所以善待每一个失忆者。他始终认为当年只要有人朝失忆的温莎夫人伸出援助之手,夫人就不会身陷兰茵的牢笼。”
“但是啊,”嘲讽地笑着,赛提只觉得落在身上的晨光也有些冰冷,“作为抵抗深渊的勇者之一,作为塞拉法师的女儿,温莎夫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