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荣光与你之歌》禾绫

30、虚假的幻象

　　奥洛兹小世界中所有的魔力都来自浩瀚的星海。

　　大地上是无尽七叶花，散落在花海中的风车将花的清香吹向四方。巨大的花型传送塔在花海中屹立，与花海相连的三座遗迹之城高高悬浮于星海之下，以白晶之桥相连接。

　　而遗迹之城灯火通明，甚至隐约能看到视野尽头有瀑布从边缘倾泻而出，在星辉包裹中仿佛是流动的星河。

　　“这个小世界依靠皇城法阵建成，最后一任身负冰雪鸟与七叶花两族血脉的君王用最后的力量开辟出了这个世界，而后世界被不断完善，形成了现在的模样。”带领伊芙琳和艾格伯特从传送塔中走出，克莱尔主祭抬头看向不知尽头的星海，“这整片星空都是用魂石镶嵌而成，每当有奥洛兹的子民死去，神殿就会用魔晶铸成魂石，再将魂石升于天空，希望亡灵能永远陪伴着故国的辉煌而沉眠。”

　　由奥洛兹拼尽一切去创造的小世界可以说是奥洛兹最后的净土，而真正的七叶花神殿，也是因为身处小世界中才从未被外界发现。

　　伊芙琳感知着小世界中的活跃魔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点亮满灯火的古老建筑。无数高立的钟塔在外围形成守护的结界，而前方视野尽头的城堡更是夺去了所有视线，高傲华丽，灯火辉煌，四周环绕飞舞的冰雪鸟幻象撒下无尽的银辉。

　　“是奥洛兹千年前的皇宫。”顺着伊芙琳的视线往前方看去，看见城堡后艾格伯特回忆着史蒂文先前对自己的介绍而开口，“这座浮空岛屿凝聚的是奥洛兹三千年至一千年前的景象。”

　　因为他成功见到千年前奥洛兹公主的幻影，更因为幻境中公主赐予的荣光，七叶花神殿在他进入后便告知了小世界中的一切真实。

　　眼前一切一切的景象，都是用已经消失在了历史中的神级魔法时光之颂复原。只要苍穹上的魔力没有消失，奥洛兹虚假的辉煌就不会离去。

　　三座岛屿，只有历史最近的一座居住着七叶花的子民。而现在眼前所看见的，全部是神级魔法所带来的过往痕迹。

　　“时光之颂……”

　　艾格伯特没有主动说出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伊芙琳却已经猜出了眼前的魔法。

　　握紧了艾格伯特的手，伊芙琳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

　　神级魔法多是由入世的神灵所创造，也就是由神临之体去写出。

　　然而神级魔法虽然在无数世界留下过令人向往的传说，但真正出现的几率却很少，连她也只是在其它更高等世界有幸创造出一次。

　　而时光之颂更是只有三个神灵可以在入世后写出，规则双神，以及命运之女，这三个在神界中地位独特的至高位神灵。

　　“你们要找的七叶花和冰雪鸟都是我族的图腾变色，”拄着拐杖避开历史幻境中的行人，史蒂文虔诚地看着围绕着城堡飞舞的冰雪鸟，话语里满是骄傲，“在衰败之前，奥洛兹由冰雪鸟与七叶花两族一同构成，帝国由背负两族血脉的皇室统领。面对功勋卓著的国民，奥洛兹通常会赠与七叶花和冰雪鸟的变色图腾以示嘉奖。”

　　而夜风在此时突然吹来边界钟塔的沉重钟音，围绕着城堡飞舞的冰雪鸟啼叫着飞上了夜空，层层七叶花的幻象在星空下绽放。

　　艾格伯特下意识地将不知晓发生了什么的伊芙琳护在身后，史蒂文与克莱尔却突然变得无比激动，兴奋地看着星海之下。

　　欢呼声随钟音传来，魔法绽放的动静与马蹄声不绝于耳。星海直接向七叶花与冰雪鸟投去了倒映过往的时光之境，神级魔法时光之颂另一项能力似乎是为了欢迎客人的到来而主动展现。

　　不知尽头的军队往城外前进，无数城民欢呼着进行送别。

　　然而队伍中央的少女在离开皇城之时仓促回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去喊出声。

　　她说殿下，请您等我回来。

　　城门处因此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与叫好声，所有人因为少女的话而兴奋，更主动替不知在何处的殿下回复着永远等待。

　　短暂的一切又很快停止，时光之境的景象戛然凝固。七叶花幻象开始快速枯萎，使得时光之境支离破碎，而冰雪鸟也啼叫着带着银光飞回城堡。

　　无数银光飘落在四周，尽情吞噬着一切魔力气息。

　　作为神级魔法，时光之颂拥有重现历史的能力，而代价便是无时无刻对魔力的吞噬。

　　有老师与克莱尔主祭在一旁，艾格伯特并不方便撑起守护结界，只能小心地将伊芙琳拢在披风下，尽量地减少银光的触碰。

　　小世界中的银光不比格维兰森林的银光温和，林中的银光只是起着监视各类魔法的作用。

　　大面积触碰到小世界的银光，魔力将会如同施展数十个禁咒般飞速消逝，以毫不留情的姿态告知直视历史的代价是何等沉重。

　　“撑起防御吧艾格伯特，”知道自己的学生在想些什么，史蒂文无情地发出嘲笑，“我们作为奥洛兹的子民已经被时光之颂接纳，所以不会受到过多的伤害。但你和伊芙琳不一样，你们两个的体质，估计能让时光之颂不顾一切地去榨干。”

　　身为前任英灵遗迹的继承人，更是深受魔法神宠爱的黑翼之子。如果时光之颂有意识，估计能拼尽所有去将艾格伯特和伊芙琳困住从而吞噬魔力，以维持自己可以延续的时间。

　　“这应该是夸奖？”伊芙琳拂去艾格伯特身上的银色光点，在对方撑开光明结界后往圣光中注入自己的魔力，使得守护的范围扩大，将引路的史蒂文和克莱尔一同包裹。

　　在灯火中飞舞的银色光点意外与雪絮相似，轻柔而美丽，携带着无数寒意。

　　面对伊芙琳的询问，史蒂文嗤笑着没有回答，但走在最前方的克莱尔主祭却突然停下了步伐，使得所有人不解地看向前方。

　　灯火通明的笔直大道，两侧列满无数虚幻的商铺和停歇的花圃。历史中的行人穿梭其中，银色光点缓缓地在地面上堆积。

　　道路的尽头，古老的神殿在城堡前形成了坚实的防御，隔去所有银光，避开所有车马行人。

　　“欢迎来到冰雪七叶花神殿。”克莱尔回过头，向身后的两人告知虚幻中的真实。

　　而一旁的史蒂文所有笑容和嘲讽都在片刻间凝固，抬头看着道路尽头，浑浊的双眼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烁，但最后一切一切都被叹息抚平。

　　“接下来，克莱尔会带你们进入神殿，寻找你们想知道的奥洛兹往事。”站在原地握紧拐杖，史蒂文紧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艾格伯特和伊芙琳愣了愣，有些不解，“那你呢？”

　　史蒂文直接翻了个白眼，“叫你们进去就进去！怎么还跟四百年前一样婆婆妈妈。”

　　虽然早已经习惯了史蒂文的各种嫌弃，但伊芙琳还是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劲，不过皱着眉想要再说些什么，克莱尔却主动站了出来，“和我进去吧，”拦下艾格伯特欲要要给史蒂文施展光明守护魔法的动作，克莱尔的笑容也有些疲惫，“放弃给他守护魔法，可能会让他更舒服一些。”

　　然而是心理上的舒服还是如何，克莱尔没有多说，神情也变得苦涩。

　　一切转变得太快，伊芙琳不再开口，却也不肯迈出步伐。而被拉下的艾格伯特有些诧异，垂下了眸子陷入沉默，片刻后握紧了圣光之杖，拉着伊芙琳径直往神殿走去。

　　“艾格伯特？”伊芙琳轻呼出声。

　　艾格伯特没有回答，只是将所有的守护结界都给了伊芙琳，自己继续冒着银色光点前行。

　　他的运气很好，他愿意相信自己的运气很好，所以能巧合地遇上刚好是七叶花一族的老师，被指引着进入奥洛兹。

　　克莱尔叹息着任两人由越过自己，回头看向史蒂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是两个好孩子，不会出事的，任由他们去追寻吧。”从容的沐浴光点，史蒂文满不在乎地开口，“他们能够见到公主的幻象，也一定能够带给奥洛兹活下去的机会。”

　　无论如何，奥洛兹都不能倒下。

　　流落在此的冰雪七叶花，不能又一次失去自己的安身之所。

　　克莱尔点了点头，主动追向已经离开有一段距离的艾格伯特和伊芙琳。

　　走在前方的艾格伯特气息意外地变得凌厉，丝毫不在意疯狂吞噬魔力的光点，紧紧地牵着伊芙琳。

　　而伊芙琳在一开始的诧异之后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史蒂文，但却被银色光点晃到视线，不得不放弃打量。

　　“艾格伯特。”伊芙琳再次呼唤出声。

　　“圣辉已经破碎，记得小心一些。”再次施下隔绝光点的守护结界，艾格伯特伸手擦去伊芙琳眼睫上落到的银光。

　　伊芙琳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并不知晓艾格伯特苏醒之后所经历的一切，但却突然想起了四百年前腐烂的气息，更想起了被她与艾格伯特一起驱逐回亡灵界的不死者。

　　奥洛兹中浓郁的魔法元素气息，可以掩盖很多感知，也可以埋藏无数真相。

　　*

　　时光之颂呈现着过往的虚假痕迹，更时常通过吸取魔力凝结出时光之镜，展现曾经的繁华。

　　不知晓千百年后，如果小世界依然存在，这片土地能否倒映出现在的幻象，倒映出他压上所有希望将学生送进冰雪七叶花神殿中的模样。

　　史蒂文习惯性地想要握住口袋里的七叶花勋章，但在握空后呆愣的站在原地。

　　摇了摇头，史蒂文拄着拐杖往来时的方向离去。

　　不死者，无法进入圣洁的神殿，也无法握住圣洁的勋章。

　　他想起四百年前在兰茵皇城里重逢自己的学生时的场景，神情冷漠的少年穿过了林道，红色的披风和金色的碎发被寒风吹动，苍白的雪絮从红色披风上被荡下，遗留在风中打转。

　　数年不见的少年气息很凌利，就像是撕破风雪沾着鲜血的利刃，强势的闯入华贵典雅的皇庭，和整个皇城都格格不入。

　　而其身后抱着剑的少女安静地感知着一切，眼中没有被打量与窥视的不安。

　　“我们为什么要绝望？”

　　被他询问，少年像是听见了前所未闻的笑话而挑起了唇角，一旁的少女更是拔出了剑随时准备动手。

　　“确实，何必选择绝望。”抬头看着沉睡无数战友灵魂的星海，史蒂文低低地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谢谢“长宁”小天使的灌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