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荣光与你之歌》禾绫

29、悲伤的幻境

　　传送阵的光辉消散在七叶花神殿的花园中，艾格伯特将露露放在地上，又将冰雪鸟塞回竹筐里，“露露听话，去找侍卫长叔叔，好吗？”

　　露露扁着小嘴，眼眶中含着泪花，但还是听话地抱着自己的小魔晶灯哒哒的跑向花园一侧的林荫小道。

　　“四百年不见，你已经会哄小孩子了。”伊芙琳笑着在一旁打趣，看着四周明亮的灯火心情也愈发愉悦。

　　“不及四百年前每天都被一堆小孩子请见的光明圣女。”确认露露已经带着冰雪鸟离开，艾格伯特牵过伊芙琳往林道相反的喷泉石道走去，“我可没有忘记，当初得到柯利弗刚做出的返龄魔药试验品，你第一个就想让我喝下去。”

　　被揪出曾经的恶作剧，伊芙琳主动错开视线看向倒映灯光的喷泉和四周盛开的鲜花，无论如何都不肯对上艾格伯特的目光，“反正最后魔药是安卡妮亚喝下去的，你不也觉得变小的安卡妮亚很有趣。”

　　当初突然变小的安卡妮亚几乎是在看见激动的柯利弗第一眼就被吓哭，不顾一切地扑进看起来比柯利弗可靠得多的伊芙琳怀中，蹬着腿往披风下钻，还挥着手示意艾格伯特挡在前方。

　　但谈及安卡妮亚，艾格伯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牵着伊芙琳的手。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深渊受重伤而不得不在圣塔中沉眠，光明神殿绝对可以支撑到彻底启动圣城防御法阵的时候。

　　作为光明神殿最强的存在，他未能成功地守护住埃撒冷的繁华与安宁。

　　察觉到艾格伯特的沉默，伊芙琳停下步伐，在对方回头时无比认真地开口，“这是我作为神灵的失责。”

　　艾格伯特愣了愣，面对安慰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所有话语在将要诉说之时融化成温柔的笑意。

　　伊芙琳沉睡于神界，而深渊隔绝了世界与神界的所有联系，神眠的伊芙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知晓埃撒冷发生的一切。

　　但如果如此反驳，一切又会和以前在深渊时一般，两人无休止的争论究竟是谁的责任。

　　当初争论到最后，通常是其他同伴不耐烦地打断一切，嚷嚷着是同伴自身的问题，让他与伊芙琳好歹尊重一下带来无尽绝望的深渊，不要在深渊面前互相揭喝水噎住的各类丑事。

　　虽然现在同伴不在身边，但互相争辩的人却还是如往昔一般熟悉。

　　“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喷泉间的道路似乎没有尽头，伊芙琳试着看清尽头的景色，但还是只能看见一片灯火通明的夜色。

　　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艾格伯特带着伊芙琳避开喷泉溅出的水花继续沿着石子路前行，“你在城外森林里是想要做什么？”

　　因为夜风的吹拂，喷泉的水花多少还是会往外溅出。伊芙琳熟练地掀开艾格伯特的披风护在自己身上，在询问下终于想起自己脱离队伍的原由，“追冰雪鸟，似乎是被取名为切尔西的冰雪鸟。”

　　不知道该怎么挽救自己的披风，艾格伯特无奈地摇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地上的石子，“奥洛兹关于封印的线索有很多，我本来想调查清楚后再去找你，但是没想到，是你主动来到了这里。”

　　误打误撞来到格维兰的伊芙琳直接挽住艾格伯特的右臂，放弃说出是伯鲁收集的线索，“所以奥洛兹到底是什么情况，又和安卡妮亚追寻的七叶花有什么关系？”

　　细心寻找的白色石子成功被发现，艾格伯特呼唤着空间魔力，银色光辉再次涌动，尽数钻进白色的石子中。

　　伸手挡在伊芙琳眼前以防被爆发的银辉刺疼双眼，艾格伯特将伊芙琳小心地护在怀里，“所有事情待会你就会知晓。这一片石子路都是从七叶花皇城图书馆废墟翻出来修建的，所以接下来你有可能进入某个幻境，进入后不用太过担心。”

　　伊芙琳不明所以，但也没有过多询问。

　　“进入幻境后我会守在你身旁，不用考虑有其他因素的干扰。但没有进入的话，我也会告诉你一切。”话语戛然而止，艾格伯特笑望着意识被拉进幻境的伊芙琳，在银辉消散后食指抵在唇侧，示意在小世界中等待着的主祭和史蒂文安静。

　　明明不会有任何打扰。

　　久违地又被学生嫌弃的史蒂文气得抖起胡子，拉着主祭侧过了身，丝毫不想再分去任何视线。

　　而意识被拉入幻境中的伊芙琳在看清眼前一切后明白了艾格伯特的话语，沉默地看着少年的生机飞速地消逝。

　　少年站在混乱的中央，雪色的发凌乱地散在身上，一身黑色武服因为染上血迹而显得愈发沉暗，雪发间的阴影同黑服与昏暗的战场一起将整个视野都勾勒得沉寂。

　　“不要这样，”发眸同色的少女站在少年前方，金橙色的长发是昏暗中唯一明亮的色彩。少女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狼狈不堪地扬起笑容，“龙答应过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少年看向死寂战场的目光移了移，最后停留在少女身上，有些安抚地笑着，眉眼间却染有疲倦。

　　“很抱歉，龙因加尔没能完成约定。”

　　幻境中无比昏暗的世界，充斥满深渊的气息。

　　然而紫色的光突然打碎昏暗从四面八方涌入，所有的腐败气息都在片刻间如同被敲碎的玻璃般四分五裂。

　　拥有紫色瞳眸的少女在碎片后出现，诧异地看着伊芙琳，腰间坠饰的晶石花穗因靠近的步伐而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为什么能够通过我留下的幻境，看见我的记忆，”少女握紧了自己环绕七叶花的法杖，环过肩头在右侧系结垂下的绸纱被风吹拂着，绸纱上精绣的冰雪鸟在风里似乎随时都会展翅飞起。

　　顿了顿，少女有些嘲讽地扯起笑意，“还是如此让人不想去想起的记忆。”

　　伊芙琳没有回答，因为眼前无处不在的冰雪鸟与七叶花而陷入惊诧。

　　七叶花迎风摇曳，冰雪鸟轻啼着落在少女肩头，安抚地蹭着少女的侧脸。

　　“你身上英灵遗迹的气息和之前黑翼之子相契合，所以你们应该是同伴。所有鼓励的话语我都不再诉说，其他权力，便由你的同伴与你介绍。”

　　似乎从未期望过伊芙琳的解释，更被牵扯出不愿想起的记忆，少女在与艾格伯特相见时的所有高傲和气势全部都化成了平静，握着法杖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道幻象直到深渊死去才会开始消失，如果彻底征服深渊时现实的我已经死去，那么还请回到幻境中，告诉作为幻象的我胜利的消息。”

　　并没有给伊芙琳开口的时间，整个幻境开始坍塌，少女的模样也开始闪烁朦胧。而直到伊芙琳再次被夺去视野之时，少女身上悲伤的气息也始终没有消失。

　　“伊芙琳？”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耳旁，伊芙琳恢复了意识，停顿片刻后直接扑进对方怀中紧紧拥抱，丝毫不肯松开。

　　幻境中失去同伴的悲伤太容易将人影响，所幸幻境中的少女将永远拥有故国最辉煌的记忆。

　　但无论幻境中如何，现实里，奥洛兹始终和她的光明神殿一般在历史中绝望地倒下。

　　而同少女一样所背负的失去同伴的绝望，她也在四百年的时间面前早已体会过。

　　不明白为什么伊芙琳突然变得不安，艾格伯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伊芙琳的长发，“幻境有什么不对吗？”

　　听到幻境的史蒂文和主祭立马扭回了头。

　　伊芙琳努力平稳下气息，松开怀抱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幻境里的人，让你告诉我她说过的所有。”

　　没想到幻境还可以这么强行分配任务，艾格伯特一阵错愕，最后在史蒂文和主祭威胁的目光里笑着点头答应，“来自奥洛兹幻境中公主的任务，我一定圆满完成，旁边的老师和主祭大人，你们就别再瞪眼了。”

　　史蒂文哼了哼，得到满意的答复才和主祭一起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而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伊芙琳看向史蒂文，说出的话语直接让史蒂文的胡子再次因为生气而炸起。

　　“为什么我的光明神殿都没了，你却还活着，吃饭不付钱的流氓。”

　　“再给我提当初付不了饭钱的事情你们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小世界！”史蒂文直接恶狠狠地戳着拐杖，一旁年纪轻于史蒂文的主祭则是苦恼地看着被戳的晶石地面，摸着胡须不知道该怎么让史蒂文冷静下来。

　　“史蒂文老师，以及七叶花神殿的七位掌权者之一主祭克莱尔。”主动向打量着小世界的伊芙琳介绍两名神殿祭司的身份，艾格伯特拉了拉伊芙琳的手，示意不要再盯着小世界中充斥满活跃魔力的璀璨星海。

　　确定伊芙琳的注意力回到自己的身上，艾格伯特又继续进行介绍。

　　“这里是奥洛兹最后的净土，也是奥洛兹最后的辉煌，拥有着冰雪七叶花数千年文化的凝结。而卷轴上有三道封印与奥洛兹存在着各种联系。”

　　因为艾格伯特的形容而有些骄傲，史蒂文再次敲了敲法杖，骄傲地抬起了头，“所以你要是再提当初的事情，就别想我告诉你七叶花的往事！”

　　“当然，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询问克莱尔主祭。”

　　被拐杖戳过披风很多次，艾格伯特直接以无比温和的口吻说出拆台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