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曾努力相恋》春雨杏月

4、搭讪

　　哎。”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我两手支腮，双眼无神的望着刘亚泽的背影，发出长长的叹息。
　　虽然跟刘亚泽同班一月有余，我却始终没有找到机会单独跟他说上一句。而这一切发生的根本原因，竟然是我的腼腆和矜持？！意识到这儿着实让我悲从心生，悲痛欲绝。
　　其实我本不是这样性格的人，虽然初识陌生时确实会有一点拘谨，但不过两三天，不管男生女生我都能打成一片，嬉笑玩闹在一起。
　　独独对刘亚泽，我不敢靠近。他对我来说就像那池里的粉莲，可远观不可亵玩。
　　好在跟他同班这天赐的机会并不尽然没有作用。
　　比如我知道了他其实在学校早就很有名。每次全校考，他的试题作文都会复印好多份，作为范文张贴在各班教室后面的公告栏里；他的手指修长且分明，连写的字都跟庞中华字帖里临摹的一样好看；他还参加了美术社，每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自习都要去。
　　对于重点班的大多数学生来说，高中的社团其实不过是摆设而已，几乎无人参加。大家都自觉的认为：没什么比学习更重要的事情。
　　周四中午，物理课准时结束。同学们朝着食堂一拥而散，教室里顿然只余零散数人。
　　为了避开食堂高峰期，袁媛和我相约12点半过去，饭菜虽然冷了些，却节余了排队的时间，好歹能做一道数学题。
　　“王老师，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我要参加美术社的练习。可以请假吗？”讲台上突然有人问到。
　　我坐在前排心中暗叹，此人敢在王群面前公然如此要求，必当是条好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抬起头，妄图瞻仰一下壮士音容，却猝不及防跟刘亚泽眼神对视。
　　“咳。”我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又把视线移回了习题本上，耳朵却竖了起来，全神贯注的听。
　　班主任王老师沉吟片刻，语重心长道：“你们都高二了，明年高三就要参加高考了，这种社团活动最好就不要参与了。”
　　“我不会影响学习。”
　　“......”
　　他如此说，王老师感觉她的权威似乎受到挑衅，只得放下狠话：“那好，如果下次考试你的年级名次下滑，课余活动就全部取消。”
　　“好。”他回答得干脆。
　　后来下午自习，他果然没有在，就连晚饭都只留下林畅孤零零一人。
　　曲线救国，我心中暗生一计。赶忙带着袁媛，端着餐盘走到林畅旁问到：“这里有人吗？”
　　林畅抬头看见是我，热情的招呼我坐下。我状似不经意的问：“今天怎么你一个人吃饭？刘亚泽呢？”
　　“他呀，去画室画画了。”
　　“哦。”我咬了一口粉蒸肉，继续问：“你们一个寝室吗？感觉经常在一起。”
　　“高一刚进来就一个寝室了，不过亚泽家其实离得也不远，周末时常回去。”
　　“嗯。”我点头，他却打开了话闸子，也问到：“我看你两也经常在一起，以前一个班的？”他看了看袁媛。
　　我赶忙介绍：“对的，她是一班的袁媛。袁媛，他叫林畅。”
　　袁媛礼貌性的对林畅笑了笑，说了声你好，还不熟悉也没加入我们话题，只是在旁边一边吃饭一边听我们说。
　　“哎哟，看不出来你以前是一班的啊。”他语气夸张，怪模怪样地打趣。
　　“去你的。”我嗔骂到。
　　“不过这么说你应该认识齐雨辰咯？”林畅把番茄炒鸡蛋搅进饭里。
　　“齐雨辰？怎么你也认识？她应该去念文科了吧。”我说。
　　齐雨辰是我原一班的同学。虽然高一跟袁媛坐同桌期间，被她监督鞭策，我已经收起了我八卦的小雷达，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但班上这个数一数二的美女我还是知道的。
　　“对啊。亚泽跟她好像从小就认识。两人还一起参加美术社啊。你不知道吗？”
　　刘亚泽有一个青梅竹马，青梅竹马还是一个大美女？这个事情无疑一记当头棒喝，晴天霹雳。整整一个晚自习我都极度抑郁。
　　晚上熄灯我躺在床上，开始认真分析起了现在的严峻形势。
　　刘亚泽和齐雨辰虽是从小一起长大，但两人至今没有在一起，不管是年少懵懂，还是互不关心，至少短时间内他们定不会曲径通幽，互生情愫。
　　而现在，我跟刘亚泽同班，文科班又隔着操场，天远地远。即使他俩每周在画室见一面，不过也才45分钟而已。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当下还是占尽先机。
　　这样想来我宽了宽心，但转念一想到我们至今还未说上只言半语，又如临大敌。
　　明天我一定要后来居上，主动出击！下了决心我便沉沉睡去。
　　.......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来了班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但思来想去都没有找到一句合适的开场白。
　　跟他说什么才能让他对我相见恨晚，一见倾心呢？
　　酝酿踌躇一天，无奈又惆怅，只得望着他的背影嗟吁。
　　忽然我灵机一动，想着上个星期看他桌前的书立里夹过一本诗经，便俯身越过走道，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背。
　　“有事吗？”他转过头，眉眼低垂看着我，疑惑问到。
　　“额....你的诗经可以借我看看吗？”我支吾一声，旋即目光炯炯的看着他，用眼神表达我的求知若渴。
　　他薄唇轻抿，面露难色：“可是我借别人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竟然有人先我一步投其所好，我讪讪一笑，说了句没关系，又颓然坐了回去。
　　后来一整节自习课我都心不在焉。下课放学袁媛来我们教室门口等我，看我哭丧着脸，担忧的问：“物理测验考差了？”
　　我摇摇头，没有心情解释。
　　“诶诶，那不是你偶像吗？”袁媛看到刘亚泽从后门走出来，忙摇着我的手臂悄声说。
　　自从和刘亚泽同班，我基本上每天都会跟袁媛提起他。说他长得好，说他写字好，说他作文好，说他画画好，在我眼里他简直就是漫画里面的完美主人公。
　　袁媛听我说久了，于是调笑：“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十六七的孩子，即使看上去涎皮涎脸，内心其实大多还是敏感纤细，我也不例外，赶紧矢口否认到：“你看看你多庸俗，什么喜欢不喜欢，我这是对优秀青年的崇拜！”
　　自此以后，只要袁媛看见刘亚泽，总会“你偶像，你偶像”的叫。开始我还怪不好意思，叫到后面我便欣然接受了，甚至很高兴我跟他有这样一层微妙联系，即使这个联系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晚饭过后，袁媛提议去阶梯教室看电影，缓解我的郁闷情绪。
　　学校每周五晚上7点半会在阶梯教室放电影，为周末留校的学生增添一些课余消遣。
　　由于下午的自习课被荒废，我的物理题一点没动。本想拒绝，却赖不过她连拉带劝：“走走走，劳逸结合，物理题明天上午去自习室做！”
　　当我们到了阶梯教室时，电影已经开始放了，教室里一片漆黑。我和她就着忽明忽暗的荧光，好不容易发现倒数第三排中间还有两个空位，赶紧弓着腰挤了过去。
　　刚一坐定，有人从旁边轻轻戳了一下我的手臂，小声招呼：“嘿！贞欢！”
　　我循着声音侧头看过去，原来是林畅，他正坐在跟我间隔一个座位的地方，开心的朝我挥手。
　　我甜甜的对他笑了笑，仔细一看才发现坐在身边的人竟然是刘亚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