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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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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刘亚泽朝这边走来,本是歪歪扭扭攀在袁媛身上的我,赶紧收敛了姿势,直起身来妄图做出盈盈伫立的样子,却无奈以一只脚的努力,站得再优美也委实只能称做金鸡独立。
走至面前时,我才发现他又戴着黑色的耳机。曾经好多次在学校里碰见,他都这样一个人戴着耳机,一个人不疾不徐地朝前走着,让人莫名感觉淡漠冷清。
他取下耳机,先朝袁媛微笑着点了点头,再转头眼眸里倒映出我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儿?”我没能抑制住脸上的惊喜。
“等林畅买早餐过来。”他眉眼带笑,努了努嘴道。
“啊?他为什么食堂回教室还要绕一圈宿舍楼这边?”我表情诧异。
他却只撇撇嘴没有回答,看向袁媛道:“要帮忙吗?”
袁媛如释重负的表情犹在脸上,我却抢先拒绝道:“没,没关系。袁媛送我去教室就可以啦。”
刘亚泽眄着眼上下打量了我,又看了看袁媛,语气缓缓道:“她扶你去教室应该很不容易吧。”
袁媛生怕我又抢先回答,赶紧点头道:“嗯嗯,欢欢,那就让你偶像...”
我使劲掐了一下袁媛的手。
“啊,我,我是说,让偶们像雷锋一样的刘亚泽同学,送你上路吧。”
我恨恨的朝袁媛挤眉弄眼两下,又抬眼偷瞄刘亚泽。他的表情倒是没有变化,发现我在看他,也看向我,扬了扬眉道:“走吧,上路。”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上路二字,咬字尤其清晰。
我:“......”
随后他转身蹲下,示意我到他背上。我左右看了看,过往的同学三三两两,表情迟疑道:“我,我可以自己走,你扶着我过去就行。”
话音刚落,被谁从身后一推,一下扑倒在他身上。毫无准备的刘亚泽身体晃了晃。
“算了吧,等你跳到教室估计自习都结束了。”袁媛站在身后说,我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这个始作俑者,她却不为所动,踱步置刘亚泽面前拿过他手中的书道:“你们俩的书我都先帮你们拿去教室啦。”
抬头冲我眨了眨眼,悠然离去,留我一个独自在刘亚泽背上。
交友不慎啊,我在心中悲叹。转而细细思量,觉着或许从旁人看来昨日刘亚泽就已经背过我,现在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也只不过是矫情的欲拒还迎而已。
可是昨日与今日状况确实大有不同。昨天的我忽然之间鲜血长流,伤痕累累,人都已经懵住了只凭身体本能去反应,可不曾考虑那么多;但今天对于刘亚泽的好意我心里虽然欣喜,却无时无刻不在脑海里闪过他画里人的样子,就不由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尴尬的说,他扯了扯嘴角没有言语,起身朝教室走去。
被刘亚泽背着穿过操场时,旁边有很多同学眼神不时看过来,还有些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比如在我们右侧两三米远的地方,一个肥圆肥圆的男生便一脸八卦的询问身边瘦高的男生道:“那是不是4班刘亚泽?”
瘦高男生显然就没有胖子八卦,一脸懵懂道:“刘亚泽谁啊?名字倒有些熟悉。”
胖子道:“诶!就作文老是50多分那个!”
瘦子恍然大悟道:“哦哦,那个贴板报墙后面的范文刘亚泽?”
瘦子想起来后胖子很欣慰,又语气亢奋的说:“这是什么情况,公然谈恋爱吗?”
瘦子嘲笑他:“羡慕吗?你那身肉就别想了。”
这场掩口窃声的八卦尔后变为了一场互相人身攻击的争吵。
我:“......”
为了不再引发此类事件,我决定尽量低调,于是把脸埋低,视线恰好放在刘亚泽喉结的地方。
脑海中忽然浮现《红处方》里的这样一段描述:“蔡冠雄实在是太年轻了。脸皮好像冬白菜最核心部位的叶子,嫩白中透着象牙的润泽,用筷子轻轻一捅,肯定会破一个洞,露出瓷一般的虎牙。衣服穿得倒是蛮老练,银灰色西服里是黑色竖条衬衣,衬衣的领子坚硬高耸,像纸筒一样围着滚动的喉结,丝绸领带飘着碎花,显出一种刻意的成熟。”面上一红,心中一动。觉得那独属于男性的线条里蕴含着一股与我体内截然不同的能量,一种来自异性的神秘感。
一直走到教学楼楼下他才稍稍停下来休息。气息微喘,鬓角也渐渐渗出汗来,从好看的下颌骨滑落。
我不好意思的说:“额,我有些重吧?”
想象着他会安慰道:“不会,你这么轻背着你跑十圈操场也没事!”
他却认同的点了点头,只用鼻腔发出“嗯”的声音。
这让我不得不又讪讪地解释道:“今天天气好像特别冷,早上起来我就多加了两件衣服,平时其实没有这么重的。”
“是吗?”他托着我腿的手向上掂了掂,侧过头眄了我一眼道:“上次体测你上了50的吧?”
我无言,睁大眼睛在地上找着合适的地缝想要钻进去。
他却嘴角一扬,抬步向楼上走去。我愤愤的想这厮绝对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
刚走到教室那层楼的走廊,刘亚泽便把我放了下来。转头对我说:“到教室我就扶你进去吧。”
.......
疲惫的高中生活,大家闲暇时间都靠八卦打鸡血,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刘亚泽背到教室,免不了无端多些流言蜚语。显然刘亚泽跟我有同样的想法。
于是我点头说:“好的。”
我以为对于这种不谋而合的默契,我应该是惬意且欣慰的。但在搀着刘亚泽走回教室那段时间里,我的心情竟然千回百转,非常之复杂。
记得我劝七七少看些腐女漫画,再看下去就真没男朋友的时候,她曾反驳“只是不喜欢看那些很拙的女主而已。”
但再回头来看,诚如她所言:少女时期的喜欢就是那么一个把是讲成不是,想讲成不想的没有逻辑、扭捏造作的拙的过程。尽管我们嗤之以鼻,却终究无法避免。
到了教室,林畅提溜着早餐过来,一脸亲切道:“小欢欢,好些了吗?”
我念在他主动给我带早餐的份上,给了他有史以来最灿烂的微笑:“谢谢啦。”
他受宠若惊道:“没事,你下次想带早餐直接告诉我就好啦,反正我顺路。不用不好意思,找亚泽传什么话啊!”他向我眨了眨眼。
我奇怪,这分明不是他让刘亚泽传话吗?张嘴正想反问,旁边何苗却起哄道:“林畅同学,一个人也是带两个人也是,反正顺路不如一起了呗?”
“行啊!”林畅不假思索满口答应下来,这直接引发了后来班上好多同学为了多睡两分钟都开始拜托他带早餐。于是每天晨曦初露时间你便能在8中校园里看见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年,提着十几个馒头包子穿行在教室和食堂之间。这道独特的风景线一直保持到高三林畅毕业,直到他离开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还广为学弟学妹们传唱。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在饱受两个星期的一瘸一拐行动不便的折磨后,一个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周五下午,我终于可以拆石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