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一印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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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亚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局促和羞涩，我以为是我的幻觉。不可置信的仔细端详他的脸，果然发现他的两颊有一丝诡异的红晕。
感受到我的眼神，他不自在的别过脸去，见我半天不回答，又问：“还是你想自己来？”
我收回视线，嘿嘿一笑，伸手本想说还是我自己来吧，但右手伸出去之后才发现自己伤的竟然都是左边，用右手拿冰袋去敷左脚踝这动作难度系数不高，但总归非常别扭。只得腆着脸说：“那就麻烦你了。”
脚踝的地方传来冰凉的触感，疼痛似乎被抑制了些。刘亚泽垂着头，右手托着我的脚，左手把冰袋紧贴着我受伤的脚踝，表情认真动作也轻柔。
我感受到他手心的灼热，交替着患处的冰冷，就像呼啸而过的炎夏和寒冬，不觉心慌意乱。不动声色抬眼向他看去，他脸上的红晕不仅没有消散，反而羞色愈浓。
刘亚泽居然比我更害羞，我心中大为惊奇。
记得初见他时，他便是一副礼貌谦逊的样子，看上去平易近人又好相处；后来我们同班，课间的时候虽然也常看见有男生过来与他玩笑嬉戏，但他总是无波无澜的样子。我便以为他的礼貌只是对不干己的事情保持淡漠和疏远的方式罢了。
可是最近刘亚泽在我面前表现出来了太多别的样子。如同一幅轻描淡写的水墨丹青，本是清新淡雅的气质，忽然一阵春风拂过，那山头、池边都开出鲜艳的花儿来，层层叠叠，生机盎然，让你一时分不清这是不是画本身的样子。
我情不自禁地说：“感觉你现在跟我第一次见到的样子有些不一样。”
“哦？”他拿冰袋的手稍稍离开我的脚踝，抬起眼，好奇的挑眉问到：“那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样子？”
我抿着嘴思考如何回答，总不能告诉他分班考时我一眼就看上了他吧。隔了一会儿开口说到：“其实也不是不一样，只是以前一直觉得你对什么事情都很有礼貌，可能会让人觉得，觉得有一些距离感吧。”
“是么？”他盯着我的眼睛，好似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评价他，认真回想了一下，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隔了一会儿，他又低下头，继续把冰敷在我的脚踝，声音喃喃说到：“那你呢？”
“啊？”我没听清。
“你觉得跟我有距离吗？”他声音大了些又问。
我偏着脑袋慎重思考了一下：“以前有，现在嘛，嗯....讲不清。不过人本来就多面嘛，其实也挺正常。”
他抬头，眼神晦暗不明。我不自在笑了两声，缓解尴尬。停下来又觉得好奇，问他：“你呢？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他想了会儿，回答：“记不得了。”
我心里很失落，那种感觉就好像幼儿园的时候，我把午休睡我旁边床的小男生当作好朋友，把糖果都分给他吃，放学陪他等他爸妈，最后他突然离开却没告诉我一样。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但他不这么想。
现在也一样，我把刘亚泽看得很特别，和他的每一次见面，讲过的每一个字都在脑海里重复过许许多多遍，比待考习题都记得清楚。可是他却不记得跟我的第一次见面。
人就是这样。当你喜欢上一个人，你就会莫名其妙对他好，你以为你对他的好是不求回报的，但潜意识里其实也希望他能像你对他好那样对你好。但感情不是物物交换，哪有什么平等可言。
就像现在我明知刘亚泽有喜欢的人，不关心旁人实属正常。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无法阻止自己对他有所期待，如同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喜欢他一样。
我觉得鼻头有些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为什么要忍着？”
“啊？”我心里一颤，以为被他发现了。深呼吸一口气，赶紧低头不敢看他。
“看电影的时候你明明很害怕，受伤的时候也是，为什么不说出来，总是自己要忍着？”
我一愣，想起好多年前有那么一个晚上，我跪在爸爸面前求他不要跟妈妈吵架。饮水机倒在我旁边，水淌了一地。冬天的夜里，空气冰凉，我穿着棉毛裤跪在水里感觉刺骨的冷一点点浸到身上，寒至心底。
我哭着说：“爸爸，我害怕。你们不要吵了。不要打架。求求你们。”
爸爸推开我，用力拉了两下旁边的装饰柜。白色的柜子在我面前摇摇欲坠，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我看清楚了上面的每一件摆设，它才应声倒下，就好像是故意把难过的细节加深一样。
所以那个时候我特别伤心，比以前任何一次他们吵架都要伤心。
伤心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我明明看见装饰柜上摆着我最喜欢的木头音乐盒，却没有办法保护它，眼睁睁看着爸爸摔碎了它。
也许是因为我第一次求他们不要吵，第一次告诉他们我害怕，第一次下跪而他们却无动于衷推开了我。
不过，不管原因是什么，从那以后我就不再轻易示弱了，因为我知道那根本不是减轻痛苦的方式。但至于方式是什么，我到现在也还是不知道。
回过神来，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半开玩笑地说：“因为我不需要安慰呀。”然后干笑两声，“人不都这样，把害怕痛苦表现出来其实只是想要让人同情和安慰。可是我不想要。”
因为万一没有人理睬，那就显得太凄凉了，但这后面半句，我却没有说出口。
刘亚泽若有所思，我们俩顿时又相顾无言。
隔了会儿，外面传来有人大声喧哗的声音，仔细一听，是在叫我名字：“贞欢！你在哪？”是林畅。
“这里！”我回答到。
话音刚落，林畅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外。“小欢欢！”看见我受伤在床，他表情甚为痛惜，三步并做两步立马飞扑过来；“小欢欢，你没事儿吧？”
“没事。”
我看着他比我还痛苦的样子，想起平日里对他的毒舌，心中顿生愧意。
此时他站在我身边蹙着眉，上下仔细查看着我的伤势，最后又摇头看向我：“小欢欢，你这是不是也算半身瘫痪了？“我的嘴角微颤，不知如何反驳。
他接着说：“你不知道，我刚刚跑完一千米就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本来立马准备跑来看你，但班长非拉住我，说你这次是因公负伤，让我代替大家向你表示慰问。”
说着他突然身子向前一倾，用力抱住我说：“大家的爱感受到了吗？”
我：“.....”
“啊！好凉！啊啊！什么东西？”林畅整个人忽然弹起来，难受的扯着衣服领抖动，有东西从他背后掉出来。他蹲下身捡起来，看着手里拿着的冰袋，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始作俑者。
“去换个冰袋吧，贞欢的脚还要敷一下。”刘亚泽温柔又礼貌的说，好像刚刚的冰袋本来是想递给他，只是不小心掉在他衣服里。
我打了个寒战，顿时觉得交友不慎的林畅更加可怜了。
“哦，小欢欢你等一下哦。”林畅不愧是傻白甜的设定，站起身来，说着转身便朝门外走，不想跟门口过路的女生恰恰撞见：“林畅？”
“诶，齐雨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一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