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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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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局里的周例会。
陈局显然已经得知了消息,一脸肃容地站着,警员们围着陈局坐了一圈,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处,其中尤以陆廷的脸色最为难看。
唯二两个面色平静的,一个是应真这个当事人,还有一个,就是赵郁舟。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交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陆廷转头瞪了一眼赵郁舟,嘴角轻蔑地一笑,完全看不出来他对女朋友应有的关心。
“他是冲着我来的。”应真双臂交叉,平静地开口。
“这个案子,不适合再由你带队,我决定全权转交给陆廷。应真,你把案件相关资料整理一下,移交出来。”
“陈局,我可以。”陈局看着应真,她的表情是那么专注、认真,从头到尾面不改色,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眸子澄静得像是泉水,长长的眼睫修长齐葺。
和她的父亲一样倔。陈局心里叹道,“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说着,便走出了会议室。
应真回头拿上笔记本,快速利落地走出会议室时。陆廷才赫然发现,会议已经结束了。
他冲动地追了出去,在走廊上一把拉住她的手,他心里想说,这件事就让我来办吧,太危险了。嘴上脱口而出地却是,“你非得逞什么能啊。”他粗鲁的质问,因为案件和应真的态度,他心里很不爽。
应真抬起头来,清澄的视线落到陆廷的脸上,“第一,请你放手。第二,我不是在逞能。”瞄一眼他紧握不放的大手,冷淡的开口。
以前她们恋爱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就屡屡发生,一开始,她还好声好气地解释,后来,她明白她们的沟通不会有任何效果。从那以后,不只是态度,就连用词,她也刻意选择最礼貌而生疏的句子。
陆廷看向她的手,她的双手洁白柔软,十指纤纤,指甲上没有半点人工色彩。她的无名指上,也找不到戒指的痕迹了。
正恍惚间,他的手腕就猛然一紧。应真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狠狠反扭了一下,再借力使力,重推他的手腕,一阵火辣辣的疼,瞬间从手腕一路窜烧到肩膀。
“靠。”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得不松手。这俐落的单手反转,用的力道要是再重一些,他的肩膀肯定会当场脱臼。
陆廷忍着痛,握着肩膀,瞪着眼前的女人,“你他妈的就是个死脑筋。”
应真的双眼微微一眯,闪过微乎其微的怒气,却在转眼之间,又恢复平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再度重复,“这是我的事。”
“女人做这个很危险,你知不知道,他现在盯上你了。”
轰!怒火在应真的脑子里炸开,她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克制着不要理会他毫无理性可言的发言,把注意力拉回案件上。
清澈的眸睨着他,清丽的脸上渐渐没了怒气,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神情。她挑眉,回眸睨着他,精致的下巴微扬,“陆廷,我希望你明白,我是一名警察。逮捕犯人,原本就是我的职责。”
“你……”陆廷这才察觉失言,应真最烦的就是他这一点,同样身为警察,他明白,责任感等同于尊严,更明白那对他们来说,有多么重要。陆廷拧眉直视着她,“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脱口而出的往往是真心话,我希望在你把我当一个女人看待之前,你把我当一个警察看待。”
“我不希望你有危险。”
看着他脸上丝毫不掩饰的担忧,应真也说不出太过分的话,直接甩开他走了。他还是不明白他们两个的问题出在哪里?
揉着自己酸痛的手,陆廷回头一看,赵郁舟正站在身后平静地看着他。想来刚才的那一幕,他都看见了。他忍不住出口嘲讽,“你还真的是淡定,女朋友被威胁,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郁舟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径直越过他往前走,只不过在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陆廷听到赵郁舟冷冷淡淡的一句话,“你认为她需要保护,是满足她的需要还是满足你的自恋。”
他的话像是一根针,从陆廷的耳朵里飘进去,一下子扎进了陆廷的心里。他一直不愿承认,不愿面对的心思,就这样被摊开了。
忙活了一整天,应真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赵郁舟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她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开口道,“你楼上的房间装修好了嘛?”
看书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还没有,但是将就着住一下也可以。”
应真的眼里有些微微的湿润,这个男人,谁说他不懂。她忍不住向前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你怎么不问问我要干嘛。”
“请君入瓮。”
“恩,他现在肯定一直在暗处盯着我。像他这样狂妄自大的人,一定会找机会接近我。所以我现在要尽可能地创造我自己独处的机会。”她抬头看了一下赵郁舟的脸色,除了眉眼略沉了一些,其他也没什么变化,忍不住问道,“你担心我嘛?”
“担心。”
“那你怎么也不劝劝我。”
“你不希望我劝。”
这男人,应真捧起赵郁舟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陈局也派出一组人,二十四小时暗地里保护我。”
“你觉得这样得耗上多久?”
“很快。”应真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有预感,他之所以主动暴露自己,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对我下手了。”虽然应真有信心能抓住这个变态,但是一想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她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东西收拾好了嘛?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收拾。”
“不需要,楼上都有,可以用。”
“要么还是明天再搬吧。”她还想和他再待一会。
“好。”赵郁舟搂住应真的身体,下巴轻靠着她的头顶,温热的气息熨烫着她有些发冷的身躯。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看到她的担忧时,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她圈进怀里,提供他暖暖的体温。
第三天,赵郁舟就搬到楼上的房间去住了。应真则开始恢复之前独来独往的作息习惯,除了警局和家里,她哪里都没去。
除此之外,她还重点排查了一下她住所边上是否有被安装的监控,东摸摸、西找找,花了一番功夫,才在隐密的角落,找出几个不该有的仪器。凶手在她住所附近所装设的并不是针孔摄影机,而是无线电监视器。
身为警察,她对这类东西并不陌生,这类监视器,发信的范围,只有半径五十米。这说明,那个变态,搬来了她家附近。应真让底下的队员偷偷调查,在半径五十米内,有什么人是这三个多月内搬来的。
队员们开始极有效率的走访,终于确定在这栋楼的六楼,有一个符合的住户,并且这个住户经常早出晚归,平时出门也是把自己的头脸遮得严严实实得,行迹比较可疑,不过那个住户这几天倒是一直没出现了。
当队员们打开房门,映入眼中的,除了无数被偷拍的应真的图片,还有一个正在工作的监控摄像头。
应真走进屋里,拿出纸和笔,缓缓写下几个字,“有种你就直接来找我,你的时间应该不多了。”她举起那张纸,确保纸上的字能够清晰地展示给监控那边的人看,放下纸后,她还朝监控那边缓缓露出了微笑,她知道,他受不了这个。
这天晚上,队员们照样还是在警局待到很晚。应真直接催促他们回去消息,到了半夜时分,警局除了值班人员,就剩下她了。她缓缓地伸了个懒腰,关了办公室的灯。
就在她快要走到地下车库时,背后突然一阵风袭来。应真利落地转身,低头,拳头闪电般地出击,对准袭击者的肚子,像是打沙包一样,用尽全力揍下去。
“啊!”痛叫声响起,袭击者摔倒在地,手中的棍子滑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响声。同一时间,车库内灯光大亮,瞬间围上来一群警察。
灯光的照射下,映出来人一张阴郁的脸,染了血的嘴角,勾着阴冷的笑。
“是你。”应真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是之前调查连环案件时遇到的医生,李执。
“我以为你会以为我会在你家里动手。”李执抬起手,擦了擦嘴角,抹掉血迹,身体微微颤抖,但是语调却是诡异地兴奋,“没想到,你竟然在警局给我设陷阱。”
应真皱了皱眉,“我知道,你最想摧毁我的,是我警察的身份。所以,比起家里,你更想在这挑战我。”
“确实,我讨厌警察,尤其讨厌你,你和你爸一样,让人想一刀一刀宰了。”李执气得发出尖叫,“唰”地一声从背后掏出匕首,朝着应真,奋力冲撞过来。
尖锐的刀,先划向应真的右手腕,意图切断她手腕,再反刀回削,朝她的颈动脉割去。长年磨练出的矫健身手,以及她与生俱来如动物般强烈的本能,让应真在刀锋接近的前一秒,迅速避开要害。只可惜那两刀还是划破一些皮肤,冒出了血来。
不过,失去冷静的李执,却因为靠得太近,露出了破绽。应真觑了这个机会,在惊险的一刻,反手抓住那把偷袭的钢刀,从凶手的手上,强行扭了下来。一记快而狠的勾拳,重重揍了下去,终于把李执揍得脱了力。
一旁的队员们赶紧围上去,把他拷了起来,顺便邦邦揍了几拳,让他彻底晕了过去。
抓获李执之后,局里连夜开始对他的审问。没想到,他竟然是之前应真父亲破获的连环□□案的凶手的儿子。
李执的父亲年轻的时候不愿意读书,早早地辍学,找不到工作,就跟着自己的父亲学起了开锁。一开始,他还能老老实实地跟着开锁,后来娶了妻子生了孩子之后,生活上比较拮据,他就起了歪心思。
他去给别人家开锁的时候,常常趁着人家不注意,偷偷地拿一些东西回家。后来次数多了,就有人报警了,抓他的人就是应真的父亲。等他从牢里出来,妻子要和他离婚改嫁,父母亲也年迈走了,他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时间长了,他又开始重操旧业。不过这一次他不仅开始偷东西,也开始盯上了屋里的人。在他第一次偷偷潜入某个女孩的家中,半夜侵犯她之后,他发现很多姑娘并不敢报警,他的胆子也就越来越大,直到犯下越来越多的案子,最终有一位姑娘报了警,他被抓了。
由于其他的姑娘没有报警,也没有找到更多的证据,所以他最后被定罪的时候并没有被判很多年。没想到他出狱之后,却冲进应真的家里,把应真的父亲给杀害了。
李执虽然跟着母亲改嫁了,但是父亲是杀人犯的阴影却一直伴随着他。从小到大,他抗拒女生,也一直被身边的女生所排斥,导致他没有办法和任何女生建立正常的亲密关系。长期的压抑和愤怒,导致他的心理出现了扭曲。
当了医生之后,他就怂恿自己的病人去侵犯女生,而他则享受这种躲在背后操纵别人的快感。直到最近,他发现自己得了癌症,时日不多了,他就萌生了一个想法,要把应真给毁了。
“你和你父亲都该死,没有你父亲,我绝对不会变成这样,我不会变成杀人犯的儿子。你们都看不起我,你们都瞧不起我。”
看着李执状若癫狂的样子,应真开口反驳,“你之所以成为杀人犯的儿子,在于你有一个杀人犯的父亲。你不去怪你父亲,你却反过来怪别人。你为什么不怪你的父亲,是因为你流着他一半的血。你去批判他的时候,也就相当于批判一半的你自己。这种感觉是让人难以接受的,尤其是你这样一个自尊心扭曲的人。这个世界上,最看不起你的就是你自己。”
说完,应真就起身离开了。虽然抓到了犯人,但她的内心并没有多少宽慰,因为她知道,只要这个世界上存在这样的恶意,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没有犯罪。
心思沉重地走出警局门口,却看到一个站得笔直的身影。应真眼神一亮,“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赵郁舟展开衣服,把她抱进自己怀里,“没多久。忙完了嘛?”
“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那回家吧。”
“恩,回家吧。”
着急忙慌赶来的陆廷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应真的嘴角上噙着浅浅的笑意。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有着放松和释然。他从不曾见过,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表情如此轻松。他知道,自己是时候放手了。
他转身回了审讯室,不顾众人的劝阻,一拳打在了李执的脸上,“你个死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