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模审美》金无忧

14、第14章

　　回到家之后，应真瞥了一眼赵郁舟的肩膀，发现他的左边肩膀大部分都被淋湿了。伞太小了，他应该是把大部分的雨伞往她这边倾斜了。

　　想到这，应真的心更软了。赵郁舟把伞收起来，抖了抖上面的雨水，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那感觉，像是很开心。自从感觉应真是特意去接他之后，他就一直是这幅样子。

　　两个人慢吞吞地往上走，到了三楼，应真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的房间弄好了嘛？”自己连轴转的这几天，也不知道他的房间整理好了没，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好了，还是没好。

　　赵郁舟眼神一黯，抿了抿嘴唇，迟疑道，“没有。师傅说木质地板要重新铺。大概还需要一个星期。”

　　“那你，要不要再在我家住几天。”话音未落，男人就开始点头，应真转身开门，拼命忍住上扬的嘴角。

　　进门之后，看着他淋湿的肩膀，应真催促他赶紧去洗澡。省得像上次一样，再来一次感冒。

　　晚上闹腾了这么久，应真现在很疲惫，但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干脆打开电脑，调出资料看了起来。根据现有的整理出来的资料，关键是要找到这些被害人之间的共性，预测下一步嫌疑人可能会如何犯案。

　　应真一边看，一边拿出纸，把几个案发地点写在纸上，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共性。

　　赵郁舟洗好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穿着睡衣的女人盘坐着，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嘴里叼着一只铅笔，时不时想到什么，就把笔拿下来纸上记录着什么。

　　为了不打扰到她，赵郁舟找了个离她远一点的地方吹头发。他的头发很细密，一会就能吹干。吹完头发，他朝应真那边看了一眼，看她丝毫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

　　他索性站起身，走到她边上。修长白皙的手指拨弄着刚刚吹干，略显蓬松的头发，俯身看她在纸上画的几个地址。

　　应真因为他的靠近，身体微微僵硬。虽然依旧目视电脑，但是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边上这个男人身上了。应真闻到了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的香味。明明上次他洗完之后，她觉得那沐浴露太像了，换了一种没什么香味的沐浴露，怎么还是这么香。

　　正腹诽呢，赵郁舟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是什么？”

　　应真头也不抬，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材料上，“嫌疑人犯案的地点，我们现在在预测他接下来可能犯案的地点。”

　　赵郁舟看着纸上那几个熟悉的地点，脱口而出，“这几个地点离四号线地铁站很近啊。”

　　应真一激灵，猛地抬头看他，“四号线地铁站附近，什么意思？”这些年海市发展日新月异，变化最大的就是交通，尤其是地铁线路的不断增多。不过她离开家七八年了，对这一块还不是很了解。

　　赵郁舟指了指纸上的几个点，“这都是地铁四号线经过的地方。四号线是环线，而且四号线和三号线有交叉。交叉的点就在这，再往外就是外环了。”

　　应真看着赵郁舟所指的几个点，眼神一下亮了，是呀，公安局就正好出于三号线和四号线的交叉点附近。小林，小杨正好处在辖区范围内，也正好是在四号线上。要是往三号线走，就正好出了她们辖区。

　　应真抬头看他，疑惑道，“你怎么对四号线这么熟悉？”这人不是不愿意到人多的地方去嘛，平时能走路，就尽量不坐地铁和公交。

　　赵郁舟抬起头，微微避开应真的视线，“我以前经常坐这辆地铁。”

　　应真更奇怪了，“你住的地方和工作的地方都不在这儿，你坐这辆地铁干嘛。”

　　赵郁舟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沉沉，“没什么，就是有一段时间天天失眠，睡不着。后来发现在地铁或者公交上能睡着。我就趁人少的时候，坐地铁睡觉。四号线是环线，我可以一直坐。”

　　失眠？应真忙追问道，“怎么会失眠呢？”长期失眠可不是什么小事，可能会引发生理和心理的双重问题。例如，抑郁症的一个典型信号，就是长期失眠。

　　赵郁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过头没说话。应真心一颤，直觉可能和自己有关，她突然有点不敢再问下去了。

　　她转过身，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案件上面来。按照现在的推断，嫌疑人很有可能是住在外环，在三号线上首先发现了前两位受害者。接着在三号线和四号线交叉的地方谋害了第三位女孩。接着他转移线路，谋害了四号线的两名被害人。

　　那他为什么会从三号线转移到四号线呢。应真从电脑中调出本市的地铁图，当她看到四号线和三号线汇合的那一站有个中医医院的时候，她瞬间就明白了。难怪嫌疑人身上有一股中药味。

　　之前他们一直是在辖区的概念里打转，这个嫌疑人在地铁上发现目标之后，再跟踪和随访被害人。难怪他说从玻璃里看到被害人穿着蓝色的裙子，原来是地铁的车窗玻璃。

　　“你可太厉害了。”有了线索之后，应真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忍不住站起来抱了一下赵郁舟。不过刚搂上，应真就意识到不对，忙退开看了他一眼。幸好，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感觉没那么排斥。而赵郁舟，则把本来抬起来的手又轻轻放了下去。

　　马上快天亮了，应真也不打算睡了，打算直接去警局。想起昨天差点联系不上他，就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我们最好还是加个联系方式，这样有事情可以方便联系。”

　　赵郁舟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她的二维码，发送申请。应真点了通过，看到他头像是一叶扁舟，黑色背景，简称一个舟，这还真是符合他的风格，一如既往地简洁。

　　在对话框里输入自己的手机号，应真拿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下，“我的手机号，你存一下，你的手机号也发一下。”

　　说完，就出门去了。路上等红灯的时候，应真点开他微信朋友圈，果然，什么都没有。

　　等组员们到齐之后，应真和他们说了新的发现，大家都很兴奋。她安排其他人继续收集线索，把三号线和四号线沿途站点的地铁监控调取出来，找到被害人的影像，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自己则带着邢娜来了三四号线交叉汇合站点的中医医院。

　　还不到十点，候诊区里面却已经坐满了病人，放眼望去，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看脸色，感觉一个个身体都挺好的，感觉没什么问题。

　　邢娜感慨道，“这医院整的比菜市场还热闹。”应真白了她一眼，她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看着那些坐着的老头老太，应真不由地想到唐冉的话，其实现在很多人的问题不是身体问题，而是心理问题。中国人对于心理问题是有所避讳的，但是身体出了问题，是会得到安慰的。

　　一个空巢老人，或许不好意思和儿女说自己想念他们，但是假如自己的身体不舒服，就可以很理直气壮地要求儿女回家陪伴自己。一个小孩子害怕去学校，父母是不会理解的，但是如果身体不舒服，父母就会帮他请假。而且，这样的想法往往是无意识地。

　　应真带着邢娜来到导诊台，询问坐在那答疑的小护士，“有没有哪种药吃了能让男人恢复性能力的。”

　　旁边的人都被应真的直白给吓到了。两个漂亮的女生这么直白地询问有哪些药吃了能让男人恢复性能力，不得不让人遐想万分。

　　边上几个上了年纪的油腻男子顿时来了兴致，一脸猥琐地靠了过来。邢娜从衣服里掏出警官证，朝四周展示了一圈，“警察，办案”。周围的人顿时都扭头走了，那几个男人也灰溜溜地窜进人群里。

　　小护士把她们带到了男科门口，敲了敲门。“李医生，现在方便嘛？”

　　“请进。”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男性嗓音。

　　护士推开门，向房里的男人介绍她们，“这两位女警官想了解一些情况。”说完，就识趣地离开了，顺带关上了门。

　　应真看着坐在那的男人，大约三十来岁，个子挺高的。虽然戴着口罩，但是露出的额头光洁饱满，眼睛大而深邃，眼角有明显的笑纹，鼻梁也很高挺。

　　李医生朝她们一笑，从位子上站起，走到她们面前，主动伸出手来握手。“男科副主任医师，李执，两位警官怎么称呼？”

　　“应真。”应真简单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触手一片冰凉，像是冷血动物。

　　“邢娜。”邢娜也跟着介绍了一下自己。

　　李执示意她们落座，接着摘下了自己的口罩，露出一张偏阴柔的脸。

　　应真也不和他卖关子，直接询问在案发时间段内，到医院男科就诊过的男性的资料能不能给她们看一下。

　　李执双手交叉，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这个是隐私，我得询问一下领导的意思。”

　　“好。那辛苦李医生了。”

　　领导很快给了答复，李执把信息表调取出来，应真根据年龄和身高等进行筛选，确实发现有几个人符合嫌弃人的描述，巧合的是，这几个人都是李执的病人。

　　应真抬起头，一脸审视地看着面前清俊温和的医生，问道，“李医生什么时候坐班啊？”

　　“我每周二和周四坐班。”李执看向应真，“应警官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李医生年轻有为，这么小的年纪都已经做到副主任医师了。”应真笑着说，似乎只是在闲聊一般。

　　李执笑了笑，“其实我不年轻了，我就看着显小，我都快四十岁了。”

　　应真装作有些差异，“是吗。外表上还真是看不出来。李医生看着很年轻。”

　　旁边的邢娜看了一眼面前斯文的男医生，还有自家略显热切的老大，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老大不会移情别恋，看上这个斯文的男科医生了吧。那赵法医怎么办。

　　“应警官也是啊，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都说女儿像父亲，应警官的父亲应该也是个美男子。”李执看着应真，一双桃花眼深情款款，带着笑意。应真终于知道他眼角的纹路是怎么来的。

　　“嗯。”应真简短地附和了一下，带着邢娜走了。

　　路上，邢娜时不时地看向应真，一脸欲言又止。

　　应真目视前方，直接开口，“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邢娜顿时就像开闸放水一样，憋了一路的问题脱口而出，“老大，你是觉得那个李医生有问题嘛？还是你看上他了。他的气质感觉和赵医生很像。”

　　应真白了他一眼，开口道，“我总感觉这人给人感觉不舒服。”虽然她是喜欢斯文一点的男人，但是她喜欢的是赵郁舟那个调调，像生长在阴暗处的水苔，虽然有点小忧郁，但无害。这个医生则更像隐藏在水苔底下的毒蛇，彷佛就等着某一刻扑上来咬你一口。

　　从小，她的第六感就很准，对人的觉察有一种近乎野兽般敏锐的直觉。父亲常常夸她，小应真长了一双慧眼，长大了可以是个神探。

　　高中的时候，她们班转来一个历史老师，看着人特别老实，但是应真第一眼看到就不喜欢这个老师。她还和唐冉吐槽，这个老师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唐冉问她为什么，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只知道历史老师的那双眼睛让人不舒服。

　　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很准。后来这个老师被爆出经常骚扰女学生。连唐冉都说，她天生有一颗敏感的心，是个学心理的好苗子。

　　可惜，她只对做警察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