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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一百六十七章 知兄心思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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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墨心下对外头那些人尚有几分放心不下,但见自家兄长一副心疼的模样,她实在有些不忍心,再者有想着有兄长在此他们也多半也不敢造次,而且自己这般虚弱,也无无法与兄长论大事。
雪墨沉默了片刻,须臾后微弱的对纳兰止戈言道:“大哥!枕下。”
闻言,纳兰止戈即刻伸手往榻上的茶枕探去,在枕下摸出一个小瓷盒,忙打开取出里面的药丸给雪墨服下,这解药也是厉害,雪墨服下后只需少顷便缓缓恢复了力气。
此刻兄妹二人话语的时间不多,雪墨不愿耽搁,直入主题“大哥!关于原州之乱的古怪之处,想必你已知晓,小妹不消细说,我只问大哥,此去你预备如何行事?”
“杜子美《前出塞九首》中怎么说,我便怎么做。”
“杜甫的《前出塞九首》‘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大哥是指赵苇茂!”雪墨大悟道。
“不错!事出皆有因,寻常百姓发动爆乱乃祸遗三族的灭门大罪,若不是穷途末路断不会如此,那赵苇茂身为源州刺史此事他断然摘不干净,再者我十分疑心,这场民乱与天灾无关乃是人祸,而赵苇茂此人本身便是个祸害!”
“大哥所言极是!朝堂要捉此番源州爆乱的源头,而那赵苇茂所言的源头,什么收成不好!百姓吃不饱!成群结党的到官府闹!不过是糊弄傻子用的,焉能信之。”
“遂先拿此人开刀,方能拨开云雾见青天。”
听罢,纳兰止戈之语,雪墨隐忧连连“话虽如此!只眼下祸不单行,大哥单刀赴会,源州又是那赵苇茂把持的地界,此事大哥虽有主意,但变数极多,若那其中有什么险恶用心,定叫人防不胜防!”雪墨忧心忡忡的说着,眉峰陇聚,握着纳兰止戈的手臂也不由的紧了紧。
纳兰止戈自然也感受到手上的力度,宽慰的揉了揉雪墨的青丝“事无万全!只能险中求胜,大哥会谨慎处事的,你放心!”
“再有,那赵苇茂乃东宫旧人,此人不是善类只怕在源州党羽众多,大哥要动他只怕不易?”
“只是不易并非不能,我知陛下素来护短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小人以利聚自会以利散,射鹰向来都是先诛其身再剪其羽。”
“大哥既然成竹在胸,小妹亦不做杞人,唯有一处此一去无论是雾绕时,还是天清后,祸首可杀,民不可伤!”雪墨心系黎民,她始终都认为百姓最是温顺,不曾有那狼子野心,若非无以聊生断然不会揭竿而起,兵刀利刃是不该向着百姓的。
纳兰止戈自然亦是如此,他治军的第一条死令便是不伤百姓,不夺民资,不染民女,违此令者无论军功大小,皆斩!便是对敌国百姓亦是如此!
“这是自然!你现下所思便是大哥心中所想‘刀剑从来杀敌寇,岂可无端诛平民。’”
“如此!小妹便可稍稍安心些许,再有眼下国乱岁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哥记得该摘干净地方要摘干净,不要留有后患。”
“放心!今乃多事之秋,我只求干净利落,不愿多生事端。”
“大哥单枪匹马!小妹始终放心不下你,依我的意思不如让霂听兄暗中跟随大哥,即能见机行事!亦能相助一二,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这……”
“‘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此行不宜单刀赴会。”
“那便劳烦霂听走一趟了”见纳兰止戈应下了,雪墨一直紧崩着的心情,方才微微放下一些,朝纳兰止戈浅浅一笑,这是这个笑容中不免隐隐含有一丝苦楚。
临别在即!这兄妹二人此刻放心不下皆是对方“玉尘,你为大哥思虑诸多,甚至不惜自身,演了这样一场戏,苦了你了。”
“小妹不过略尽绵力,若要言苦也也该是大哥‘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你身上的松香味又重了些。”雪墨靠在纳兰止戈身上细嗅着他身上浓郁的松香味,鼻头便不由自主的酸涩,金疮药主治刀斧损伤,跌仆打碎,其制法为:药研极细末,后将猪油、松香、黄蜡三味熬化,滤去滓,待将冷,再入药末搅匀,瓷器收贮,凡刀斧损伤,跌仆打碎,敷上即时止痛、止血,更不作脓。
这一味金疮药雪墨制过不少,纳兰止戈一路疾马飞奔而归,风尘补补,身上的松香味却久久不散,可见他这些时日以来用过多少!
“‘报国行赴难,古来皆共然。’男儿带吴钩,身上岂无伤,不过是小伤而已,玉尘无需挂怀,倒是你,这场戏你预备如何收场?”
“此事大哥只管安心,见过自家兄长后,这纳兰家小姐要活着简单,要死才难办。”
闻言纳兰止戈呵斥道;“少这样口无遮拦”只是对着雪墨他这个兄长的责备大抵皆是温柔的。
“好!我与大哥说这场戏要散不难,只需魂归故里即可?”
“若如此府中何人主事?”
“大哥以为呢?”
“不如将娘在姑苏娘家的内侄儿,请来府中主事。”
“你我兄妹,所见略同!”
“你呀!称作女中诸葛一点也不为过,府中诸事便请云大夫操劳了。”
“好说!好说!一切交托与我,纳兰将军放心,待将军凯旋归来,‘偷得浮生半日闲’我陪将军对月饮花间酒,庭前赏翠玉竹,得享嬿婉良时。”
闻言!纳兰止戈面上洋溢起一抹浅浅的微笑,但只得须臾,顷然便淡下了。
只见他忽然伸手将靠在自己身上的妹妹紧紧的往怀里搂了一搂,少顷便松开,正色道:“小妹!大哥该走了。”其实在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时,雪墨便知晓兄长要走了,少焉她缓缓挤出一个笑容道:“万事小心!珍重!”接着徐徐将身子移开。
纳兰止戈还未言道别之语,便忽然听到屋外不远处有一阵脚步声传来,想来必是王泽无疑,便大步流星的往屋门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