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苍生不负君》清极

167、第一百六十六章 苦情戏奏效

　　半个时辰后，雪墨掐准点让霂听持纳兰府的令牌前去闯宫门，一切皆在雪墨的预料之中，一番争执后霂听便被宫门守卫压入宫中。

　　恒皇与纳兰止戈在御书房中议事，恒皇身边的大太监王泽听闻有人持纳兰府的令牌闯宫门，见事关纳兰府不敢掉以轻心，便命守卫将人交与他审问。

　　霂听一见王泽便火急火燎向他禀明说纳兰小姐不中用了，如今家中无人，所幸苍天见怜，正赶上纳兰将军今日回朝，欲求陛下开恩允许纳兰将军回府，让小姐见上纳兰将军最后一面，莫让小姐去时身边连一个自家人都没有，连最后一眼都见不到，届时纵入黄泉也是死不瞑目。

　　王泽闻得此如境地，一时也决断不下，只好带着霂听前往御书房面圣，霂听入了御书房，当着恒皇与纳兰止戈，将适才对着王泽的那一番说辞，添油加醋的又说了一遍。

　　眼前这番情况，纳兰止戈看了须臾，心下便明了这一场戏一定是自家妹妹为与自己相见所安排上的，眼下霂听已经演上了，自己也该登场。

　　霂听的戏还未唱罢，纳兰止戈就变了脸色，一副五雷轰顶的模样，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险些站不住，差点御前失仪，若不是站在一旁的王泽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只怕现下已经栽倒在地了。

　　一个是久病的弱女孑然一身，眼下身旁无半个亲眷，正当妙龄，却即将不久于人世，弥留之际，苦求欲见一母同胞的嫡亲兄长最后一面，如此于情、于理、于法，皆无半分能不依之处。

　　一个是战功彪炳的少年将军，领兵平叛为国为民，有功于江山社稷，又即将再领皇命带兵平乱，临行之际，一母同胞的嫡妹，病入膏肓，行将就木，做兄长的恳请回府见嫡妹最后一面，如此于情、于理、于法，亦无半分能不允之处。

　　事关天理人伦之情，至此恒皇也唯有应允纳兰止戈先回府见过嫡妹后再前往校场点兵开拔赴源州平乱，除此恒皇还命王泽往太医院挑选五名医术上佳的太医，带着他们与纳兰止戈同回纳兰府。

　　此刻，纳兰府中一切也已经准备就绪，戏也开演了。

　　纳兰止戈带着王泽等人一路快马狂奔，待他们赶回纳兰府时，看到的是这样一番景象，清客院内，周管家夫妇、丫头、婆子、外头请来的大夫具在，无奈群龙无首，个个都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周管家夫妇一见纳兰止戈归来，犹如溺水之人捉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也顾不得礼数，直接便扑通跪下，老泪纵横道：“将军！姑娘她……”

　　还未等周管家夫妇向纳兰止戈哭诉一番，王泽便带着太医欲往里屋闯，溶陵眼明手快随即将王泽等人拦下，纳兰止戈见状也随之赶上前来。

　　“王公公这是要做什么？” 纳兰止戈不悦的厉声问道。

　　“纳兰将军别误会，咱家奉陛下之命，从太医院中挑选了这五位医术高明的太医来为纳兰小姐诊治，您要知道治病宜早不宜迟啊！”

　　“王公公所言虽有理，只是吾妹乃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太医入内诊治也就罢了，王公公你闯入女儿家的闺房这就于礼不合了吧。”

　　闻言，王泽亦注意到自身的失礼之处，遂赔笑道：“纳兰将军所言极是，是咱家失礼了。”

　　“无妨！周大娘你带诸位太医入内为妹妹诊治，我与王公公在外候着。”

　　这王泽是什么人，自幼入宫的内侍，此人能从一个小小的太监，一步步爬到宫中五品总管太监的位置，侍奉君王，想必炼的跟人精似的，又岂会是简单之辈，如今此番行径必定事出有因，纳兰止戈绝对不信这王泽方才之举仅仅是失礼那般简单，只怕其中还免不了有其他心思。

　　一炷香后，数名太医从里屋鱼贯而出，纳兰止戈随即上前询问道：“敢问诸位太医，吾妹如何？”

　　为首的一名老太医应道：“纳兰将军，小姐若是有命有运能熬过今夜，兴许还能与天争命少许光景，如今纳兰将军还是快些入内看看小姐吧。”

　　那老太医此话说的十分含蓄，但听者心中却已明了，宫中的太医平素所诊治的皆是天家贵胄，达官贵人，若遇病入膏肓！药石无灵者！也只说三分话，断不敢将话说绝。

　　那老太医言罢，其余太医亦无过多赘语，纷纷摇头请纳兰止戈快些入内，纳兰止戈疾步往里屋行去，待纳兰止戈入内后，周管家便向王泽言道：“王公公，眼下我们将军与姑娘兄妹之间，只怕有不少体己话要说，您与众位太医若在此等候，不止辛苦且多少也有几分不合礼数，不如请王公公与众位太医移步往前厅用茶等候。”

　　此话在情在理，王泽等人皆无法反驳，只得往前厅而去，周管家带着他们离开清客院后，溶陵也顺势让院中充场面的丫头婆子等人退场，自己则与从宫中唱罢回来的霂听一起守在门外。

　　在屋内的银笙一见纳兰止戈入内，便示意他往雪墨榻边去，自己则退了出来。

　　纳兰止戈行至雪墨榻旁，掀开榻上挂着的雨过天青水墨帐幔，只见榻上人，形容消瘦，面带病色，他一瞧便知道自家小妹，定是假戏真做了。

　　雪墨一瞧许久未见的兄长终于归来有气无力的唤了纳兰止戈将一声“大哥”便欣喜的挣扎着要起身，无奈因服食软骨散的缘故周身无力，连起身都困难。

　　见状，纳兰止戈将帐幔放下半个身子往榻上靠，缓缓的将妹妹扶起，让她倚靠在自己肩上，并伸手替她拭了拭额上的虚汗，心疼道：“别起身！现下你就如我们幼时那般，靠在大哥肩上，我们兄妹说会话。”

　　“好”雪墨虚弱的连应一声都像是硬生生从喉里艰难的挤出声一般。

　　“大哥知道你是不得已，只是这副模样，用什么虎狼之药了？外头那些人我不会再让他们入内了，你先将解药拿出来服了我们再论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