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金》Delver_Jo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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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金尧盯着方默拾的眼睛，“你又不喜欢男的，跟我闹什么？”
　　“…”方默拾瞬时哑了嗓子，这话问到了他心坎里，听着便觉窘迫不舒服。也只消这一句话，方默拾瞬间清醒，从先前的情绪中缓过劲儿来。仔细想想，他没别的意思，无非是心里存着些新鲜感对金尧感到好奇…方默拾忽略身体的反应：这个年纪能让他顶帐篷的事情很多，即便金尧是其中唯一的一个男人，也不至于因为这点特别冒出不切实际的念头。
　　金尧见他不动，推开方默拾起身，“早点睡吧。”他说完便轻轻整理自己的衣服，转身不在理会方默拾。
　　方默拾借着月光瞧见金尧走路时右脚有些不适，许是刚刚打闹的那两下自己没留神弄伤了他。方默拾一手撑着地，蜷起双腿让自己冷静点，“你的脚…”
　　金尧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坐在床上，“没什么。”

　　方默拾烦躁的揉了揉头发，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打开灯。平日时常打架，方默拾没有那些头疼脑热的药，跌打损伤倒是有不少经验可谈，“你坐床上。”
　　“…”金尧看着他起身拿过毛巾，皱眉说，“你又要干嘛？”
　　方默拾没理会他的话，拉开门走到卫生间将毛巾用冷水浸湿。走回屋里，他凑近金尧几步，“你把脚伸出来。”
　　“什么？”金尧抬头看着他，质疑与惊讶并存。
　　“脚…”方默拾转身坐在他的床上，拉过金尧的脚腕将手里的毛巾覆上去，“没有冰，你忍忍吧。”
　　“…”金尧没挣扎，眼神随着方默拾移动。
　　方默拾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本就不是故意欺负人的品行，平日那些惹是生非都是别人故意找事儿，方默拾鲜少刻意惹弄别人引起肢体冲突，“刚刚…对不起。”面对金尧，这段时间方默拾觉得处处难受，不由自主生了欺负人的心思和念头，实在和过往不太相符，“我不是故意的，我被你踹了一脚所以手下没有轻重，你多包涵。”
　　许是没想到能从方默拾嘴里听到道歉，金尧愣了片刻给了他台阶，“没什么…”
　　“还有那天…”话说到这里，方默拾也厚着脸皮又道了一句，“我喝多了，没想占你便宜。”
　　“恩，知道了。”金尧不予他为难，大抵觉得事情都过去了，再拿出来说事儿显得小气。

　　翌日起来，金尧的脚腕肿得厉害，方默拾早起看见时心里又是一阵烦躁难受。
　　“你慢点…”他跟着金尧从宿舍走出来，健步靠近拉着金尧的手臂，“我扶着你吧。”
　　金尧侧头瞥了他一眼，虽不扭捏作态，但行为动作也没让他靠近，“没事儿，我能走。”
　　“能走什么啊…”方默拾没理他的说辞，伸手揽住金尧的腰，将他的部分重量落在自己身上，“之前跟你说什么来着…这种时候你说个‘谢谢’就行了，说别的没意思。”
　　“我谢你什么啊。”金尧小声嘟囔一句，情绪虽然不高，但好在没再和方默拾冷眼相对。
　　两人自打同住一个宿舍，几个回合下来终于有了点和平相处的势头。方默拾心里乐了，声音带着笑，“不谢就不谢…有什么了不起！”
　　扶着金尧往教室走，没几步路的距离花了挺长时间。前一晚还没觉得这么严重，睡了一晚金尧的脚踝肿起来，连着地都有些吃力。方默拾扶着他上楼，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金尧的身体。

　　“你这是怎么了？”路过的温阳见金尧昨天下自习时候还好好的，一觉起来便成了这幅样子，急忙上前扶住金尧的另一只手，“怎么弄成这样，这么严重？！”
　　能言善辩从不消停的方默拾在一旁又哑了嗓子，心里担心金尧说自己欺负他，又觉实在不好意思从旁接话。
　　金尧对着温阳勾了勾嘴角，“昨天回去之后不小心扭了一下。”
　　“怎么可能扭成这样？”温阳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随即眼神滑到方默拾的脸上，“你是不是在宿舍欺负他啊…”
　　说者只怕是无心猜测，听者却瞬间难掩尴尬。
　　“我昨天想事情，”金尧低下头又往前走了一步，默默解围，声音平静不着痕迹，“没留神就扭伤了…”
　　“可是…”
　　“行了，你怎么那么多话？”方默拾再一旁实在听的难受，沉了沉心思对温阳道了一句，“没看他走路这么困难，你能不能帮忙扶着他往前走，不想迟到就赶紧的！”
　　温阳不敢再高声说话，抄起金尧的手臂小声嘟囔一句，“你什么时候怕过迟到…”
　　“我不怕…”方默拾看着他放在金尧身上的手，胃里一股火发不出来，“你们俩不怕咱们就慢慢走。”

　　走了没两步，温阳的手抵在金尧的胸口，支撑他的重量。
　　方默拾记得这具身体，那只手下面的胸膛连轮廓都在他脑袋里清晰明了，“等下…”方默拾烦躁的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温阳说，“你闪远点，我背他去教室…”
　　“啊？”温阳一怔，自然不敢和方默拾顶嘴，“可是…”
　　“不用了，就这么…”
　　金尧的拒绝还未说完，方默拾推开温阳的胳膊直接将他架在了自己的背上，“上来吧，这么长的楼梯，走上去你脚也废了。”
　　“…”
　　“快点，别墨迹了…快上课了。”说完，他转头看着温阳又道了一句，“你别站一边看，把我们俩书包拿着。”
　　教室在四楼，方默拾背着金尧走了将近三层。
　　背着金尧，他紧紧搂着对方的大腿，而金尧的呼吸则打在方默拾的脖子上。这个季节的天气已经开始寒冷，方默拾走出的每一步都感到身体越发燥热难耐。
　　金尧跟他一般高度，身体也很结实，体重与方默拾不相上下。平日时常运动的方默拾对这个重量也有些吃力，走到教室门口时压不住的喘气。

　　回头看了看忙碌的片场，方默拾无奈的站起身。从小他就欺负金尧，到了这时过境迁的档口，还是压不住下意识欺负他的念头。
　　方默拾低头踩了手里的烟，这才发现身边已经满是烟头。他转身朝着白楚身边走过去，看了看一旁的镜头，低声问了一句，“镜头最后怎么解决？”
　　“可能还是得重新拍…”白楚指着回放镜头对方默拾说，“实在没办法调整距离。”
　　方默拾皱眉望着金尧…脾气他是撒了，可说出去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挽回不了，“副导，重新拍的障碍是什么？”方默拾深吸一口气，又到了一句，“你说清楚咱们想想办法。”
　　许是没想到方默拾控制情绪主动示好，金尧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一圈，“之前剧组约的那个车辆特技演员已经离开了，而且之前拍摄的那段场地现在也有些问题。”
　　“之前那部分是环山路的收尾，独立镜头…”白楚一边解释一边看着金尧，想方设法解决问题，“如果有合适的路段，换个场景是不是也可以？我记得没什么冲突的地方。”
　　金尧皱眉想了想，转身拿起手里的剧本翻看，“可以…只要大体环境相似就可以，之前那个路段也是场务根据环山路的环境找来的。”
　　方默拾看着他专注的神情，想起那会儿金尧坐在宿舍中看书的情景，任方默拾怎么打扰，对方都是一副认真踏实泰然自若的样子。“这个镜头…”方默拾舔了舔嘴唇，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屏幕，“如果前面那部分重新拍，可以直接跟最后的特写用一个长镜头。”
　　“…”金尧没有接话，闻言看向一旁的白楚。
　　方默拾瞧见他的眼神，心里又是一丝不悦，盯着金尧的眼睛问，“你不信？”
　　金尧没有立即接他的话，毕竟是工作的事情容不得马虎，“白指导？”
　　“长镜头出来的效果肯定是更好…”白楚勾着嘴角想了想，补充道，“但是对特技演员的要求高一些…这电影里面车的镜头本来就没有多少，也不是电影的着重点。之前那个车辆特技我觉得做不到，如果想按照大方提出的方式拍，就不能找之前的那个人了。”
　　“能有多难…”方默拾低头小声嘟囔一句，弯腰拿起放在一旁的车钥匙，看着白楚轻声说，“哥，你看看镜头的远近。”
　　“大方…”白楚下意识拉住方默拾的手臂，迎上他的目光之后的片刻改了口，“没什么…差不多就行了。”
　　“嗯。”

　　方默拾没在看金尧，转身朝着一旁的轿车走过去。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扭动钥匙熟悉片刻。方默拾摇下玻璃，看着白楚眼神示意可以开始了。
　　“100米差不多了。”白楚回头看了看眼前的路，随手将一旁白色的记位器拿在手里，“用这个做标准吧。”
　　方默拾点点头，合上窗户踩下油门。轿车匀速向前行驶，片刻之后已经超过原计划的100米。白楚站在路旁无奈的扬起嘴角：方默拾的性子一贯洒脱，这会儿为了在金副导面前‘显摆’，也是真在心里装了人家。
　　“他要做什么？”金尧看这那逐渐增长的距离也产生了疑问，“是不是太远了？”
　　“没事儿…”白楚清了清嗓子，往前走几步将白色标示放在预想的位置，“他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转弯、倒车、起步、前进。
　　黑色轿车在短距离内很快加速，临近标示急剧减速…行过白色分界点便是漂亮的回身，车体转弯，最终一气呵成的停在镜头前。
　　原本的停车镜头只需要四分之一圆的回旋，方默拾凭借先前的速度足足给了一圈多。镜头出来的效果扬风洒脱，带着尘土的气息酣畅淋漓。
　　尘埃落定，伴随着方默拾下车…剧组围观的工作人员嘴里止不住感叹好看精彩。他走到白楚身边，将手里的车钥匙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