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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已深故人谈故人 大觉寺和尚吐真言 ...


  •   听到这个声音,夏星走也不意外,轻轻的从墙上落了下来。恰巧那人也转了身。

      虽看不到那人的表情,但夏星走这辈子最了解的一个人就是他,白雀和裘厌都比不过。

      夏星走在内心叹了口气,表情却没有任何波澜,上前两步,肃身行了一礼。

      “臣谢郡王······”夏星走还没说完,对方就抬了抬手示意不必再说了。

      “你又不是真心谢,废话就不必这么多了。”来人放下手,莫名轻笑一声,“再说了,我一个不得陛下宠信的郡王,这次不过是是赶巧,哪比得上夏统领耳聪目明?”

      来人赵寒适,正德帝时期的四大亲王之一,也是亲王中唯一一个侄辈。不过废帝即位后就将他们都贬为了庶人,赵寒适命大,在废帝的大清洗中活了下来,新帝即位后,因其有功,得封安郡王。

      不过也未尝没有让对方安安分分的意思,毕竟论血缘来说,这位郡王和正德帝还更近些呢。

      “郡王高义。”夏星走答。

      “怎么,不想问问我怎么赶上的巧?”赵寒适悠悠然的继续开口。

      “郡王想说,臣自然洗耳恭听。”

      “星走,你知道夏涉霜一直派人盯着你吗?只要跟着她,知道你没出京,就很好猜了啊。”赵寒适逼近过来,一手挑开夏星走的高帽子,捏了撮略湿润的鬓发,语气低沉,恶意满满。

      “臣不觉得是家妹走漏了风声。家妹久居于内宅,管理惠郡王府是一把好手,但说到军国大事,郡王还是不要泼脏水的好。”夏星走垂了垂眼,并不去管鬓边手指带来的麻痒之感。

      “你又有多久没见她了呢?”赵寒适看出眼前人眼底那压抑下去的躲闪,可惜的捻了两下,然后将手收了回来。“萧蔷那女人杀害先帝的时候可也只是为了争风吃醋,结果废帝上位,搅得天下大乱,难道就不是军国大事了?”

      “废后所作所为,臣不敢置喙。但是涉霜毕竟是臣的妹妹,我二人相依为命多年,臣相信自己对她的判断出不了什么大差错。”

      “呵。”见夏星走不上钩,赵寒适稍有些气急,却还是轻笑了一声,嘲讽之意尽显,“那你哪天还是抽空去看看你的好妹妹,看看你的判断是不是一如往昔吧。”

      夏星走听了这话,在心底皱了皱眉,她其实很久没去看涉霜了。实际上自从涉霜嫁给惠王世子后,夏星走就没见过妹妹,只是三五不时有探子来报一报对方近况。后来那边闹了件丑闻,夏星走收拾烂摊子身心俱疲,就下令说只要不是什么危及生命的大事也就不必报上来了。

      上一次探子来报,还是说废帝清洗惠王府,探子提前将她安置到了外面。夏星走彼时忙得脚不沾地,听说人没什么大碍也就没去看她。

      夏星走倒不觉得赵寒适会骗她,不过······

      ——‘今日我出嫁,姐姐不如和我喝一杯,毕竟以后,我们见面的日子就少了,想来姐姐也不会来惠王府找我。”

      ‘我知道,姐姐觉得嫁去惠王府绝不是一个好选择,更何况,白雀大人和四王都闹得很僵。想来来日若要姐姐在惠王与白雀大人两人中选一个的话,姐姐绝不会顾及于我的。对吗?’

      ——‘你嫁去惠王府,我只会救你,绝不会帮你。’

      ——‘真是,冷心冷情的姐姐啊。’

      ‘可是不管姐姐心里怎么想,你都欠我不是吗?要不是姐姐势力过大,雀大人得罪权贵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也不至于嫁人就看对方是不是势大啊。’

      ‘诶呀呀,姐姐要生气了呢。我今天出嫁,姐姐原来也会舍不得骂我啊······’

      ‘夏星走,我今日出嫁,去慧王府挣一场泼天富贵,挣得来,是我走大运,挣不来,也不怨旁人。你跟着白雀大人,也少沾人血,免得以后身死都没人给收尸。我们姐妹情谊十余载,就在今日,做个了断吧。’

      “谢郡王提醒,臣自会注意。”夏星走收敛心神,但面上不免带上了一丝黯然。

      赵寒适自然不会忽略这一点,但他也没再就此事乘胜追击的意思。“若是你真从玄渺那里知道了白雀的下落,就别忘了你应我的事情。”

      区区一个朝上有人弹劾白雀的消息根本不可能让夏星走重视,她要是想,整个早朝众人的表情变化都能绘制成册放到她桌上,玄渺是递命玉的那个人才是重点。

      夏星走自然明白赵寒适的意思,“郡王还没跟我说要我做什么,这样应下臣有些心慌。”

      “放心,比你平时的任务都简单上十成,”赵寒适注意到了她的审视,语气冷淡的补充,“也不会让你做对不起你们统领和承平卫的事情。”

      “郡王若有事吩咐,臣自然不敢推卸。”夏星走心知赵寒适不想说,便干脆的应下了。
      见夏星走答得干脆,赵寒适又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两人僵持半晌,赵寒适扭头就走。

      他走了以后,夏星走又在庭院中站了一会儿,想着明天还要去大觉寺,便也早早回房睡下了。

      大觉寺坐落在长安城外的一座无名山的山腰上,整座寺庙占地不大,僧侣也远达不到大多数寺庙的数量,但却香火旺盛,日日讲经不断,是长安最出名的寺庙。很多达官贵人常年在这里供奉长生牌位,四季捐米赠银,一日都不会晚,所以大觉寺哪怕不是初一十五这样的大日子,上山的道上也挤满了人和马车。

      今日清晨微雨,路上的人虽不多,但夏星走还是从山中罕有人迹的小路轻功而上,避过了做早课的和尚们,悄声的摸到了禁林旁的一个小院前。

      出乎意料的,院门敞开,夏星走敏锐的注意到了院中一张古朴的木桌,上面赫然是一套茶具,旁边的小炉子煮着水,看水汽的状态马上就要开了。

      夏星走谨慎的走了进去,站在桌前,手指轻触水壶,温度印证了她的猜测。而桌上的两个茶杯倒扣,似乎是刚清洗过,隐有水渍。

      就在夏星走离开木桌正要向屋内查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刚刚好,水开了。”声音清亮,有碎玉之感。

      夏星走却没赞叹的心情,她惊愕的回头,同时后退将袖中刀露出,但等她看清身后之人,却紧皱眉头,捏紧刀横于身前,威势铺天盖地向座上之人袭去。

      “夏副统领不必紧张,此乃——”座上之人自然是玄渺和尚,他指着自己正逐渐由透明化为实体的上身轻缓的说道,“此乃大觉寺秘法,我正是用此秘法,才能将统领命玉还于承平卫的。夏统领实在不必如此提防我。”

      “你还玉,我承平卫上下很感激,但你不经正途,偏要偷偷摸摸,我自然不敢放松。”夏星走嘴上虽说着不放松,但是却将刀缓慢的收了回去。

      “难道夏副统领很希望我敲锣打鼓的把命玉还回去吗?”玄渺看到夏星走的动作,微微笑了一下,示意夏星走坐,然后将炉子上的水壶提起来,开始泡茶。

      夏星走沉默了一瞬,还是坐在了他对面。

      玄渺的手还未完全变为正常肤色,捏着水壶的手指在深色的映衬下,根根如玉。夏星走并未着急开始发问,而是细细打量他变化的过程。然后倏地发问,“大觉寺,每任的念经和尚都会这种秘法?你们用这种秘法来筛选谁是与佛缘分深厚之人?”

      如果会这种秘法的人数众多,那承平卫不可能没注意到,如果一个人一直有这种秘法,他最后又可以成为大觉寺的主持,那承平卫也会留有疑问,所以只可能是念经的和尚才会这种秘法,而后面那条,完全是夏星走推测的。

      什么叫佛缘深厚呢?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话都说不出,只可能是有某种特质,才会被大觉寺认定为佛缘深厚。那么一种会消失的能力,有很大可能是筛选的标准。当然大觉寺肯定知道大致的范围,不然婴儿变成透明这种事,早变成十里八乡的奇闻怪谈了。

      “是,这种秘法出生既有,会这种秘法的婴儿都会被大觉寺接到寺中抚养,等到孩童三岁,有些会变为普通人,留下的就是下一届念经弟子。”

      “有趣。”夏星走抿了一口茶,然后继续发问,“既是帮我承平卫,大师为何不留个讯息呢?可是让我卫所上下一番好找。”

      “要不是安郡王急于帮助夏副统领,我自然是可以一直藏下去的。”玄渺漏出一丝苦笑,“我只是受白雀统领之托,在恰当的时候将命玉交出去,其余事情,我也一概不知。”

      夏星走听他提到白雀,但没着急问,而是话头一转,变得咄咄逼人了起来,“你不想当个和尚对吧?要不然也不会一口一个我自称。念经弟子十九年一轮转,但没听说哪个住持只做了十九年就圆寂的。上一个念经弟子恰好逢元智大师圆寂,你要等,怕是五十年都不够。”

      夏星走的意思很简单,大觉寺现在不缺他这么个念经弟子,要是不老实一点,只怕就真得以血祭禁林了。

      玄渺自然听得懂她的意思,面上愈发苦涩,声音也有些艰涩,“此事涉及白雀传承,我实在不敢多言,但我有一事可为夏副统领解惑。”

      “夏副统领一定很好奇为什么白雀统领会将命玉托付给我一个陌生人,就是因为我于她不是个陌生人。”

      “我六岁的时候,就在寺中见过白雀统领,她那会儿应该是七八岁,甚是可爱。我记得很清楚,寺中当时戒严,不许普通香客上山,只因带她来的那个人——贵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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