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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朝会上督查参白雀 统领府命玉线索来 ...

  •   新年后的第一场朝会,一般都是草草而过,弘景四年的这一场朝会,却意外的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督察院左都御史曲昭弹劾承平卫统领白雀,洋洋洒洒诉说了其几十条失职失察之处,俨然有一种对方罪大恶极,应该将对方立即下狱彻查的势头。

      但诡异的是,左都御史与弘景帝在民间结识,可以说是被弘景帝一手提拔起来,但这会儿不仅弘景帝没有立即表态,甚至整个朝堂都是寂静无声。

      这就要说到这位东洲闻名的白雀。

      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可以被纠劾的官员。

      东洲大地皆以孔雀为尊,相传建国前族人遇灾,向西奔逃,遇海而不能过,恰有上古孔雀相助。族人平安后不知如何回报孔雀,孔雀便点化族长亲女,以其为孔雀仆从,死后直登九重天为孔雀驱使。

      而上卫三队——白雀、红羽、蓝翎。白雀的统领代代相传,第一任便是被点化的族长亲女,也是唯一的只有女性的卫队。因当年的孔雀通体洁白,所以白雀的长官便称白雀,象征无上荣耀,是孔雀在凡间的代言。而后两者即便分别掌管着皇帝亲卫以及宫廷禁卫,也远达不到白雀的影响力。

      如今的这位统领,虽在位只有八年,但在废帝横行其间,她保下了大部分忠良之臣,威逼利诱的联合世家一手把如今的陛下从江南找了回来,后来更是一手结果了废帝,安抚住了彼时飘摇动荡的朝廷。

      对于新帝新臣来说,白雀的狠辣手段肯定比虚无缥缈的传奇更让他们胆寒。但世家曾经跌了面子也不出声,却是更惧怕后者的力量。

      不过左都御史曲昭并不了解这一点,更确切地说是朝上显有人知道这一点,因为弘景帝登基初的大风波,朝中中兴力量大多是寒门出身,不了解前事,而世家出的官员被陛下打压,乐得看他们跌跟头。

      这就导致了现在了解白雀的大气不敢出一声,不了解白雀的哪怕本想要附议曲昭的也知道事态不对,乖乖闭上了嘴。

      唯一庆幸的就是年前白雀就告了假,理由是旧伤复发,所以白雀的整支卫队只有副统领裘厌在,但她今天也状态不对,只是阴沉着脸也没有发声。

      整场朝会就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结束了,陛下到最后也没有说到底要不要彻查,这让曲昭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一出了大门,他也就顾不上思考了,直直朝着前面两个对峙的人小跑过去。

      “丞相想要探望大统领,就自去统领府上便是,裘厌人微言轻,可管不到我们统领府上。”白雀的副统领裘厌,长相美艳但是脾气火爆,不过今天却像是压住了脾气,只声音格外冷。

      季槐自然知道裘厌不待见他,但今天心有疑问,非问个明白不可。但还没等他再继续说,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就打断了,陛下有事相邀,季槐自然得去。

      等到丞相和太监总管都走远了,曲昭才敢上前,拽住了抬步就要走的裘厌,“裘厌,你干嘛非跟丞相对着干?”裘厌是白雀派往江南的第一拨人,和曲昭相识已久,所以曲昭面对裘厌,倒是更外亲厚。

      “怎么,左都御史明天还要参我个不敬上官吗?可惜我虽然官比他低,但我们整个承平卫都是有亲断之权,你参我不敬可没办法把我参下去。”

      本朝观前朝之乱,开国初就不再设锦衣卫一职,断案自找衙门,监察则权归督查院,其余职责也都专项负责。但白雀所辖的承平卫却是个例外。

      承平由太祖亲赐承天下太平之意,所以这亲断之权便是——如果有危险可动摇国本,那承平卫上下可先斩后奏。所以裘厌杀的人,认真论起来都是不敬杀得。

      但今日曲昭的弹劾中有一条既是说虽承平卫有亲断之权,但承平卫上下无事不报统领,而后报陛下,乃藐视皇权、不敬陛下。

      “厌厌!朝中上下早就对承平卫不满,如果白雀倒了,你以为你们能安生?丞相佐陛下,早有收权之意,你何必惹他?”曲昭不明白一贯圆滑的裘厌为什么偏偏固执了起来。

      “曲昭,你们是不是一贯这么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当年废帝当道,几乎屠尽了赵家后人,要不是我们去救陛下,连带着救了你们一干人,你们哪有命了?要不是大统领顶住压力亲迎陛下回宫,你以为你们能一个个封官拜爵,你能今天站在那儿大放厥词?”

      裘厌一句句话都咬着牙,“你们休想!”

      曲昭觉得他简直跟裘厌说不通,“可是你们承平卫难道干净?我今日弹劾你们大统领,那些证据难道都是作假?若是她安分守己,你们也收敛些,承平卫便不会有此祸!”

      裘厌不怒反笑,“我们安分守己,你们的吃相就能好看点?都御史大人,你们和陛下一样,急于揽权,吃相难看,何必自欺欺人?”

      曲昭完全没想到裘厌竟直呼陛下性命,但也不知如何斥她。因为裘厌这话是没错的,弹劾白雀只是第一步,收兵权才是最终的目的。陛下直到登基前才第一次到长安,之前也是养在吴侬软语的南地,和长安的一干世家大族无甚交情,和北方军事重镇的将军更是相见不相识。红羽和蓝翎只掌宫中两卫,势力完全比不了白雀,而承平卫——长安精兵五千,各地又皆有卫所,少则上千,多则上万。若是能收归,陛下手中便真正地有了一把刀,与世家对峙时底气也足些。

      而白雀与北方几个将军都交好,此举亦可杀鸡儆猴。更不要说白雀手下私产这种细枝末节,当然那私产甚为可观,只是设计兵权,什么都是细枝末节了。

      曲昭虽然是弹劾的主力军与支持者,但毕竟一介读书人,明目张胆的算计他人,脸皮多少还没那么自然地厚。

      裘厌也不想再听这帮人假仁假义,满嘴虚言。

      “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把承平卫拉下马?走着瞧了,都御史大人。”裘厌说完便走,那速度显然不是未习武的曲昭追的上的。

      曲昭出师不利,只好闷着头出宫,他怎么也想不到裘厌竟是完全不惧他的警告,笃信自家大统领会没事。

      但他没想到的是,裘厌不是笃信白雀,而是白雀早就出事了。

      裘厌出宫径自去了统领府,白雀的府邸并不是先统领的府邸,而是彼时先帝另赐的一座宅子,前主人是一位极受宠的公主,宅子自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当时裘厌就觉得自家统领可能并不喜欢这么女子气的风格,想要换一个简单点的,但白雀却拒绝了,不仅保留了整座宅子,时时修整,而且花园中尽是奇花异草,有专人打理。所以直到现在,这座府邸在长安中也是出了名的奢靡。

      不过裘厌可没心思赏花,正厅早已有人在等她。

      承平卫两位副统领,裘厌主要负责长安城内的事务,而另一位副统领夏星走负责各地卫所,经常出外办差,行踪不定,朝上现在也无人知晓夏星走年后并未出外巡查,而是一直留在长安。

      “朝上有人弹劾?”夏星走一看裘厌的脸色就知道那人给的消息无误。

      “督查院卯足了劲儿要啃下一块肉来。”裘厌答。

      承平卫耳目众多,夏星走身为副统领,知道朝会的情况很正常,裘厌也就没有想这个问题的古怪之处。

      “季槐今天拖着我问统领,要不是李公公来得巧,还不知怎么脱身。”裘厌,或者说整个承平卫上下,都没来由的讨厌季槐。

      “我明日再去一趟大觉寺。”夏星走和裘厌一样,都不是很在意弹劾之事,但有人要找统领,那就麻烦了。“他们迟早要找统领出来表态,季槐那儿更是固执。统领不在,若是单单折损些产业和人手都是小事,怕就怕——”

      白雀的继承人,在先统领退位后才会选出来,而选拔标准只掌握于陛下和白雀手中。先帝猝于废帝手中,所以陛下那一脉的传承就相当于断了。而统领······

      若是没有下一位统领,那承平卫就可以就地解散了。

      “大觉寺的那个人找出来了?”裘厌忙问。

      “怕也不是幕后那人。大觉寺后山有个禁林,相传曾有一佛门法师于此地修行,苦行三年,勘破天道,就此飞升,留有一宝,言有缘之人便可得。前朝不是有个亡命之徒几乎屠尽大觉寺妄想取此物。”

      “是说,僧火之乱?”裘厌有些记忆。

      “对,僧火之乱中,那宝物被趁乱拿走了,因为当时禁林处被淋了不知多少童男童女的心头血,所以大觉寺就将此地封了起来,专门有一和尚日日在四周念经。这和尚必须是在佛门长大,与佛门缘分深厚之人才可去,而只要念过十九年年,便可一跃成为大觉寺主持衣钵传承之人。我找到的就是这一届的念经之人,法号玄渺。”夏星走略有些疲惫,大觉寺念经之人自念经之日起,不能离禁林百丈以外,可说是困于禁林,根本不可能认识统领,就是不知道他怎么拿到的统领的命玉。

      承平卫经常有一些隐秘的任务,九死一生,先辈制作了命玉,以特殊器具取心头血封于一块特殊晶石之中,因其玉色而称命玉。承平卫众人拿着命玉,如伤,临时的命牌可以短暂确定命玉位置;如死,则血液化为黑色,玉碎。

      命玉由本人贴身保管,一位身份凭证,二来只要有及其危险的任务,便在相近的卫所以命玉换临时命牌,如果命玉碎于卫所,卫所便知道任务失败,不仅收敛尸骨,也可以早做准备。

      年前有人像统领府递了一个匣子,彼时白雀失踪,两位副统领焦头烂额,没料到打开匣子却是统领的命玉。

      玉没碎,俩人都松了一口气,但等把玉从白色绒布上拿出来,赫然发现那晶石竟是布满碎纹,甚至因为纹路过多,于是构成了更深的白色,而血液虽没变黑,但时时有蓝光闪现其中。

      命玉制作秘法千年未变,血液的异状和这碎纹从未出现过,但显而易见是不祥之兆。两个人都相信统领应该只是有危险,但递命玉示警这种事又着实不是统领的风格。

      俩人也只能焦头烂额的继续找统领,而且半点不敢声张。如今好歹找到了递命玉的人,也算是有了一点线索。

      两人又仔细商议了一下,争取统领出事这种消息多瞒一阵,待商议完了,夏星走见天色已黑,便说趁夜色回家,明早直接去大觉寺。

      “一直都住在这边,也不差这一天了。”裘厌说。为防止朝中有人察觉夏星走没有离开长安,所以近一段时间,两人都是住在统领府。

      夏星走沉默了一瞬,开口道:“我好久没回家了,若明日能问出什么来,说不得得出长安,今日第一天朝会,想必也没人注意我那儿,趁机回去一趟,也交代些事情。”

      裘厌自然说好。

      夏星走这几日惯穿黑衣,也不换衣服不走正门,跳了墙头便走了,便也没注意裘厌盯着她看。

      她走后,裘厌的一名下属悄声走了进来。

      “她今天出门了吗?”裘厌问。

      “夏副统领比您早一刻出门。”来人答。

      “这样啊······”裘厌也没继续问,转身进了屋。

      再说这边夏星走刚跳进自家院子,便察觉到院中有人。

      她不像裘厌,自己的宅子当摆设,三五不时的住在统领府;相反,她很喜欢自己的小院子,不外巡或是出任务的时候,她都喜欢在院中的树下摆个软塌,晴使晒太阳,雨时就在回廊下赏雨,平心静气的好手段。

      而今那棵树下立着一个人,负手背对着她,整个身形都垄在阴影中。察觉她进来,那人也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话。

      “夏统领果然守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朝会上督查参白雀 统领府命玉线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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