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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似是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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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在烟雾背后的女子,缓缓走出,她的身上还带着点点雨水,她看也不看的扔掉手中的油纸伞,边打量着华灯楼内部边抱怨:“看着有模有样的,怎么卫生这么差,居然有这么多灰尘。”
等她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在屋内众人身上时,唐染夜款款走到蓝衣女子面前,盛美的红装似是烈烈火焰,直逼那女子,唐染夜摆出她招牌式的明艳笑容:“不知小姐……。”
“我姓秦,秦思情。”湖蓝长衫的女子不等她把话说完,便自顾自介绍起来:“名不经传,也没什么丰功伟绩,冒昧给诸位下了请帖,本也不指望有什么回音,谁只竟得各位如此青睐,思情实在受宠若惊。”
唐染夜拢了拢左耳的乱发,笑道:“思情小姐好大的手笔,尚不知客人能否登门便包下了整座华灯楼么?”
秦思情偏着头,“反正是云桑付账,与我何干?”
云桑?唐染夜的思维稍微滞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扶疏公子的本名便是云桑。
“郡主无须多礼,请坐,思情的话要慢慢诉于众位。”秦思情伸手示意唐染夜就座,再自行坐下,再次扫视一圈内屋,疑惑的‘咦’了一声。
临渊城主注意到这一细节,问道:‘怎么?可还有令思情小姐不解之处?”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秦思情点点头,“恩,此次我分别邀请了四位名士,但现如今只有扶疏公子、临渊城主以及南溟郡主到场,来时路上,我分明听到第四位到来的声响,不知为何到如今也未到华灯楼,居然比思情的步行还要慢。”
声响?有何声响?对了,刚刚那阵风!现在想来,那阵风并非天然,而是某人快速飞奔时带起的劲风。
“这第四位,便是北溟玉殒阁的少主。”秦思情悠然道。
唐染夜抬起头望向秦思情,这一望她才发现秦思情竟与秦玥坐得这般接近,两人几乎是肩并着肩,秦思情不时向窗外和大门口张望,而秦玥则偷瞄着她的侧脸。相较之下,这二人眉目之间惊人的相似,只不过同样的面容,长在秦玥脸上便是美艳不可方物,长在秦思情的脸上却是轮廓分明,神情疏朗,有一股林下之风。
女人终究是女人,唐染夜首先打量二人的面貌,临渊城主想的却是另一方面,“说起来,在下还未见过玉陨阁此任的少主呢,尚不知芳龄几何,可有殊容?”
唐染夜脸色一变,“哈!她能有什么好见的?谁不知道北溟多是和尚,而玉陨阁贵为北溟圣地却只接收女弟子!这成何体统!”这一番话说的是慷慨激昂。
名唤江惑的少年,自从秦思情进门起,视线便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寻觅了半天,江惑始终没发现秦思情将破门的武器掩藏在哪里。此时,一听到‘成何体统’这四个字从自家主人嘴里说出来,不禁大愕,不可思议的瞅着郡主,而那临渊城主听到此话则是低垂下头,尽力压下上扬的嘴角。
就在这边三人着重微小之处并且不亦乐乎时,那边的三个人的气氛也有了些许改变。
从进门开始,便没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的扶疏公子,突然转过头,不知是对谁说一句,“你回来做什么?”就是这一声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
回答他的人,是秦思情。秦思情缓缓从座位上起了身,走到扶疏公子旁边窗口,倚窗而立,道:“师父去了,临终前嘱咐了我一些事。”
“哼。”扶疏公子从鼻子里喷出极微弱的声音,似是不屑一般调转过头,不再面向秦思情,不知这一动作是对秦思情的师父不屑,还是对秦思情不屑。
师父?这一词在众人的耳朵里可是个未知人物,这女人的师父是谁?似乎与扶疏公子不合。
就在这时候,那阵诡异的风又吹了过来。
眺望窗外,刚好看到不远处那一湖绿水,风行水上,涟漪悄声展开,未曾惊扰到任何一人。就像是悄然到来的两个人。
窗外,嫩黄色衣衫的少女委屈的蹲在地上,用手在地上画着圆圈,低声呜咽些什么,她旁边是一位青衫女子,企图将女孩拉起来,可终究是拉不动,青衫女子年岁稍大一些,满头青丝尽用一条红绳简单系上,腰间佩剑。
“快起来,丢死人了!”青衫女子的话传入了这边的红帐暖阁之中。
“才不要!都是你,跑这么快做什么!你看,糖葫芦都掉掉了,你赔啊!”
“赔?哼,那本来就是我买的,你还敢说,要不是你死活要吃这个,我找了半天才找到,怎么可能现在才到?”
那边二人口角不断,秦思情倚在窗边,勾起嘴角,好笑的看着二人。不知是谁先看到的,总之,那两个女子突然住了口,目光所落之处正是那一抹湖蓝。
“果然是你,绯剑名姬。”青衫女子不着声色将另一人护在身后,右手按在了佩剑上。剑柄破旧,透着古朴的圆润感,剑身幽幽青光透出,寒意渗人,还未出鞘,已有如此锋芒。
秦思情挑眉,疏懒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扬恣肆,“我记得你,四大世家中你是唯一一个察觉到我的潜入的。”
灯蛾扬起下颚,浓密的双眉拧到一起去,一脸肃穆,高声道“那日是我轻敌,若我与你全力一战,你还未必逃得出……你又怎么了?”话未说完,一边的嫩黄衣衫女子不耐的拉过灯蛾的袖子,灯蛾只好停下。
“雨还在下,我们进去吧,进去吧。灯蛾最好了,我们进去吧。”女子眨眨眼,浓密的睫毛上净是晶莹水珠,随着她的动作向下滑落,一不小心便落到了眼里,她撅着嘴揉揉眼睛,憨憨的样子很是可爱。
灯蛾无奈牵过女子的手,嘴里嘟囔着:“知道啦,进去就是了。本来就是要进去的,你身体不好,根本不能在雨中多待。”黄衫女子听了,连连点头,眯起眼睛微笑,“就是就是。”
两人缓步走向华灯楼,秦思情也收回了目光。
江惑趴在唐染夜耳边悄声道:“扶疏世家世代相传两把剑,一把名为帝相,正为扶疏公子所有,另一把就是那姓秦的拿的名姬。”话到这,秦思情正好转过头,唐染夜头一偏,从上到下再一次仔细打量着秦思情。
没有人注意的地方,秦玥的双手紧绞的衣裾,低垂着头,耳畔的发丝无声滑落。
“这韶歌城啊,还是四平八稳的呢。”秦思情似是感叹一般吐出呢喃一样的话语;而京师那里,已是人心惶惶了,那个皇帝啊,苍老又固执偏偏又无可奈无。
先上来的是那个嫩黄色衣裙的女子,她一蹦一跳的上楼,然后对众人莞尔一笑,一个大大的酒窝从雪白滑嫩的脸颊上陷了下去,“我叫迎莺,欢迎的迎,黄莺的莺。”另一个佩剑的女人在她说话的期间已经站到了迎莺身边,一侧身将迎莺护在身后,“灯蛾。”
临渊城主歪着头道:“原来玉陨阁主是这样子的。”他所说的阁主指的正是一袭青衫的灯蛾。
灯蛾眉头微蹙,一旁的迎莺更是撅着嘴娇憨的模样。“谁说我便是玉陨阁主了?”
“不是吗?”年轻的城主诧异道,“那刚刚的烟霞光身法可不是你使出来的?”
灯蛾却不回话,只是转过头去寻一个空位先将迎莺安顿好。
房间内,一张年代久远的黑檀木雕花茶桌摆在正中央,入门的左手边坐着貌似落魄的临渊城主,右手边是从迢迢千里之外的北溟之地赶来的玉陨阁二人,再向左便是坐姿不拘小节甚至可称为粗鲁的唐染夜,以及站在她身侧的江惑,靠窗一点的地方,有眸似海棠的秦玥。透过整间房唯一的窗栏,正可以望见外面的烟雨楼台,名唤云桑的锦袍公子临窗而坐,还有那天地间再找不出第二个的一抹湖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