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玉衡暴死 ...
-
是夜，洛阳街头一片宁静，大梁实行宵禁，故而街上无人，昌平长公主的车驾到了公主府大门前，昌平在人的搀扶下下了车驾，她入宫陪伴少帝读了一天书，按理说应该是很累了，却还是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刚一入府，便有宫人来报，说何虞来了。
昌平挑眉，不意何虞会主动来找她，不知所为何事。
宫人引着昌平入了内堂，何虞在房中读书，灯影幢幢，倒映得何虞侧颜别样昳丽。
“你怎么来了？”昌平皱眉。
何虞好整以暇，放下了手边书籍，倚着榻上的软枕，道：“殿下陪伴陛下实在太过疲惫，虞送了些补品，给殿下补身。”
昌平冷笑一声，“哼，你的东西，我可不要，若无事，你还是不要踏足公主府才是。”
昌平态度实在算不上好，何虞却也不生气，他笑，语调温柔，仿佛是同情人说话，“虞若不来，李太后以为殿下同我关系不好，便不会投鼠忌器了。”
“臣之于公主，该是有几分用处的。”
昌平咬牙，这男人实在太过聪明，让人讨厌，她道：“好，你愿意留下那便留下吧，请公子自便。”说完拂袖离去。
何虞神色安然，招来宫人，道：“备汤池，我今夜要沐浴。”
宫人有些迟疑，但是任是谁都知道，何氏现已称霸洛阳，往周边州郡而去，乃是洛阳中最不能得罪之人。
宫人离去，何虞却颇有些思量，昌平这些日子的行为，他是看在眼中的，昌平想要把少帝生生从李后身边抢走，立足于她公主的身份，然后再借着他何氏的权势，但是何虞想不明白的是昌平为什么这么肯定她就能抢走李后的亲生儿子。
昌平还有底牌，这底牌让昌平的一切算计都立于不败之地，他越来越欣赏这位公主了。
何虞不知昌平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但是眼下的局面他还是乐见其成的，李后手段颇为厉害，与司空司徒达成默契后，居然想要把她父亲塞进尚书台，通过昌平打击李后未尝不是良策。
而这些日子得来的消息，也让何虞有些玩味地笑了，昌平和李氏都派了人去杀赵暄，李氏的缘由尚可理解为为了保住皇位，那么昌平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多人想要杀死赵暄，所以赵暄到底知道些什么？何虞觉得有趣。
不过这些秘密都会一一展示在他的面前，只是早晚罢了，何氏不能明面上出兵，最好也不要派死士授人以柄，那么借势乃是何虞最好的选择。
李氏派去的人在何虞看来同废物没什么两样，反倒是这位昌平长公主，手中的力量，让何虞刮目相看，他修书信算计王氏王琅，一封书信，一队兵马，几个军中老斥候，他会得到半个魏郡，还有赵暄之命，这笔买卖很是划算。
算计人心从来都是件看似困难而实则简单的事。
王琅之智，王璋之妒，王淇之孝，无论是人性中贪婪的极恶，还是孝悌的极善，都不过是他们的弱点。
昌平的尖刀已经悬在了赵暄头顶，而暗处，还有一条毒蛇，赵暄，你能逃掉么？
何虞灭掉了灯，独自隐藏在黑暗里，他少时曾在河岸上看到一队人厮杀，当所有人死去的时候，鲜血染红了整条河流，而他连鞋子都不曾沾染河水，隔岸观火，那灭顶般的快感，令他战栗。
夜间林中，玉衡慌不择路地向前跑，他左手持着钢刀，右手上缠着布，上面有暗红的血，他的一只右手被人砍掉了。
玉衡唇角挂着血，神色中带着一种必死的绝望，他四处望去，不知该往哪里走。
忽然，他神色一变，他能感觉到，那人越来越近了。
玉衡心知今日便是他将死之日，他看到了面前那棵树，心中有了定计。
他假装自己摔倒了，扑到了那棵树上，接着手中钢刀掉了下来，在夜色的掩饰下，他的手飞快地动了几下。
与此同时，一股大力袭上了他的后心，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后背骨头碎裂的声音，接着他痛苦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了内脏的碎片。
他瘫软在地上，完全没了反抗之力。
就在他将要陷入黑暗的时候，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嗤笑道：“一只小老鼠罢了，呵呵。”
他没有发现我写了什么，但是殿下他们能够看到么？
翌日清晨，赵暄醒来的时候大家都起了，她浑身酸痛，爬起来活动了两下，天璇给她拿了点热水，道：“我们一路都给玉衡留了记号，不知他能不能赶上来。”
“玉衡始终没有消息，孤也很是忧心。”
见赵暄脸上也有淡淡的忧色，天璇道：“天亮时属下派人去找些猎物和食物来，算来也该是要回来了，便是做些汤羹，殿下喝了也能暖和些。”
赵暄颔首，道：“我们吃完便上路吧，似乎是被人追杀久了，孤总觉得会有人跟上来。”
杨绰道：“殿下这是太过忧心了，比起在宫中的时候，殿下瘦了不少。”
赵暄看看一边默不作声，眼眶红红的王淇，便低声问杨绰，道：“他怎么样了？”
“呆坐了一夜，不知在想什么。”杨绰道。
于王淇而言，王氏是他的家族，是他的根底所在，王氏覆败，王淇茫然并且悲痛。于赵暄而言，她真正地见识到了战争，王氏的覆灭，不仅仅是王氏的贵族，那些王氏的部曲，还有他们一家老小都要死，而依附于王氏的农奴和佃户也都会死去。
大梁豪族的覆灭，死去的并非一家一姓，而是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切切实实的一条生命。
赵暄起身，走过去，将手里的水碗递给了王淇，对他道：“喝点热水吧，都会好的。”
王淇有些呆愣地看着赵暄。
门外忽然传来了摇光的声音，赵暄见摇光神色颇为凝重地站在了门前，便道：“怎么了？”
摇光道：“请殿下随我前来。”
天璇跟了上来，又给杨绰使了个眼色，杨绰会意，留在木屋中，王淇刚刚加入这个队伍，他们对他还有些提防。
路上，摇光道：“我们在附近发现了玉衡留下的记号。”
“那玉衡呢？他不在。”赵暄有些奇怪，暗卫之间彼此都有联系的独门记号，玉衡既然已经摆脱了追兵，追了上来，那么为什么不和他们汇合？
摇光有些低沉，顿了顿，道：“他……”
摇光的语气中带了点不祥的意味，赵暄心中也有了一些准备。
那处距离他们的居所大概一里地，若非是出来找食物，也不会走到这里来，玉衡明明已经离他们很近很近了。
那是一棵树下，似乎是用指甲生生刻上去的符号，树上还带着血肉，凌成了冰碴子挂在树上。
昨晚下了雪，山中一切踪迹都被覆盖了，除了这个仿佛是危急时刻，拼上最后一条命写上的符号，什么都不剩下。
赵暄仔细地看了看，问道：“这个符号，在暗卫里是什么意思？”
天璇的面色阴沉，目光仿佛能够将那棵树剜出个洞来，“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逃！”
逃！
为什么要逃，逃到哪里去，玉衡到底遇见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玉衡暴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