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正式就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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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月，就藩所需的各种东西都已准备妥当，而少帝的诏令也发往了藩地，令其整修王府。
表面上这一切都有些仓促，实则乃是各方都希望的发展方向，于李氏和少帝而言，自然希望几个年纪居长哥哥快些离开洛阳，于大臣而言这几位藩王留在洛阳也只会令局势生变，而对于赵暄这几个皇子而言，自然都是希望快点离开权力斗争的旋涡。
就连最默默无闻的赵昶都能感觉到自梁帝去后，洛阳气氛变了又变，据说许多家族依附何嘉，何嘉已经掌握了大半个洛阳。
这些赵暄均充耳不闻，她日日打拳，练习军中自由搏击，怀帝去后，需要服丧故而沾不得肉食，膳食供给的十分敷衍，不过赵暄还是会多吃一些豆腐补充蛋白质，再搭配着各种各样的食物。
赵暄虽无口腹之欲，但也觉得前世吃遍各国单兵军粮，没想到最难吃的居然就是在这大梁皇宫。
“殿下，就藩的各项事务均已准备妥当，不知殿下还有什么安排？”
“护卫的羽林卫都是哪里来得？”赵暄一边就着热水吃大饼一边道。
天璇道：“皆为先帝大行前安排好的，三位藩王的护卫皆从西园八军中挑选。”
赵暄略一沉吟，接着道：“传令下去，天枢，天玑，天权随着大部队走，让他们护好韩姑和采薇，你们四个带上剩下的暗卫随孤和杨绰走小路。”
怀帝留给说多也着实算不上多，有一组暗卫，其中以北斗七星命名的这七人为首，宫中还潜伏着怀帝经营多年的老人，就连赵暄都不知道宫中还有哪些人是怀帝留下的，不过他们会传一些消息给赵暄，赵暄估摸着那些老人是梁帝留给赵旭的后路。
“这……我们剩下不过二十余人，只怕……”天璇有些迟疑。
“无妨，跟着就藩的大队伍也就是牵连他人，令他们枉死罢了，天枢他们第一要务便是护好了韩姑和采薇，至于那些财物赏赐，若是保不住便罢了。”
“喏。”天璇将要告退，摇光扮作的陆婉又进来了。
摇光手上拿着一个盒子，下拜道：“殿下，这是先帝命宫中老匠人秘制的东西，命属下交与殿下。”
赵暄摆摆手，道：“放下吧。”
摇光放下了手上的盒子，同天璇恭敬退出。
赵暄打开那只精美的盒子，发现里面放着类似于橡胶制成的，尺寸不一的男人那啥。
这东西入手轻薄柔软，可以贴在下身，这便是让赵暄用来装男人的东西。
赵暄笑，将盒子放在了一边。
出洛阳那日，天气出奇的好，阳光映在雪上，十分明亮，给许多人脸上蒙上了一层虚假的明快。
赵暄等人在崇德殿拜别了少帝，上马，出了宫门。
三位藩王的就藩队伍挤在洛阳的街头，赵暄他们骑在马上，神色各异。
赵晖望向洛阳街道两边，面上带着追忆怅惘的神情，路过谭氏府邸的时候，眼中浮现了一抹痛色。
赵昶则难得的开怀了些，他眼中的喜悦藏也藏不住。
赵暄则很冷淡，她安静地看着这座百年都城，心中明白，再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
出洛阳城门时，他们兄弟三人下马拜别，只因他们走得方向不一样，赵暄要往东，去冀州；赵晖要南下，往扬州；赵昶要北上，去并州。
三人拱手，赵晖抬起头，神色复杂，道：“今日一别，此生怕是再难相见了。”
“请大哥和三弟走好。”临到离别赵昶也颇有些伤感。
赵暄躬身下拜，道：“在此拜别两位哥哥。”
说完，赵暄往车驾里去，赵旭和赵昶则上马，三人欲各奔东西。
就在赵暄车驾将要行进的时候，忽然听到车边传来赵晖唤她的声音，赵暄掀起了帘子，只见赵晖骑着马在车驾一侧，神情沉重复杂，他迟疑一瞬，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三弟，活着回到洛阳吧。”说完打马扬鞭离去。
赵暄道：“好。”
听到她这样的回应，赵晖扬鞭的手顿了顿，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城楼上，昌平裹在白狐裘里，她的目光跟随着那道打马离开的身影，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却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忽然她像是刚刚从梦中惊醒了一样，她双手紧紧抓住城墙上的砖石，半个身体探了出去。
“大哥！”昌平大声喊道，那声音在寒风中打个旋，就不见了。
马上，赵晖身子一顿，他将泪水逼回到自己的眼眶中，将要回头的时候，他顿住了，他狠着心抽了自己座下的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赵晖心中默念，阿昕，哥哥走了，你要好好的。
昌平见赵晖并没有回头，视线模糊了，四下旷野，白雪覆盖的天地变作混沌的一团，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流淌着冰冷的液体。
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听到了自己的哭泣声。
“哥哥，你来追我啊……”
“哥哥，全世界你是不是最喜欢阿昕……”
“哥哥，我害怕………”
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何虞望着不远处哭得浑身颤抖的少女，默默地收回了手中的手帕，垂下眼眸，对身后推着轮椅的人道：“走吧。”
这座洛阳城困住的不止他一人。
出了洛阳的范围，在车驾里，韩姑替赵暄收拾一些贴身的细软，手里边忙着，边道：“殿下一定要小心……”话还没说完，眼圈又红了。
赵暄刚换上一身贴身的劲装，扶上韩姑的手臂，道：“此次能出了洛阳便是孤的运气，就藩之路不会太平顺，韩姑你和采薇姑姑护好自己，不必忧心孤和母亲。”
韩姑偏过头擦擦泪，道：“不敢给殿下收拾太多东西，只望着殿下能保重自己。”
赵暄笑道：“无事，韩姑一定要看好了孤的家底，别等到去了冀州，孤一穷二白，那便不好了。”
“对了，韩姑别忘了装上两支参，孤有用。”说完，赵暄拢拢身上的灰色狐裘，出了车驾。
外面天色渐晚，茫茫雪地上只能看到一队人缓缓前行。
“殿下，都打点好了，天亮才能到下一个驿站，今晚似乎是要连夜赶路。”天璇策马来到车边。
赵暄颔首，道：“好，天一黑，我们就走。”
赵暄靠在车驾上，寒风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被冻得通红，她望向前方，前路漫漫，只能看见白雪，什么都看不到，天渐渐地变成了深蓝色，出了几颗星子，赵暄出神地望着天空，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只有此时她才安静地像是一个年幼的孩子。
不知这样发呆了多久，天黑了下来，扮作陆婉的摇光蒙着脸骑着马过来，赵暄轻巧地跳到了马背上，摇光安静的混在部队里，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渐渐地走在了大部队后面。
身边都是裹着裘皮披风的暗卫，杨绰也乔装打扮混在其中，赵暄看看前面的大部队，道：“走，抄小路吧。”
一行人往官道一边的树林去，只见苍茫天地中，他们的身影渐渐地溶在黑暗里。
天亮后，建章王就藩的队伍宿在了河南尹与河内郡交界的驿站里，走了整整一个晚上，羽林卫和侍从宫人都累坏了，那班分给建章王的官吏们也都神色恹恹，除了韩姑和采薇，谁都没发现这个队伍里最重要的人已经离开了。
到了驿站，喂马的喂马，洗漱的洗漱，都忙着上榻休息。几个宫人则在院子里张罗着清点建章王的家底，都是哈欠连天的模样，一个穿着青黑色大袍的宫人搓搓手，道：“行了，都齐了，赶紧去睡吧，啊，累死我了。”旁边几个宫人也应和着，大家都打着哈欠准备去睡觉。
谁也没看见，那宫人路过院子里的那棵树时，仿佛是不经意般地丢下了一个纸团。
穿粗布衣服的马夫路过又将纸团捡了起来，他出了驿站，才打开了纸团，上面写着，已查实，不在。
马夫将纸团吞到了肚子里，四下看看，悄悄地离开了。
到了中午，赵暄等人一路顺着小路进了河内郡，特意绕开了几个城镇，整整一夜都在林中小路上穿行，赵暄在马背上睡着了，颠着颠着又醒了过来。
“殿下，我们下马歇息一下吧。”摇光特意化妆后，与陆婉有九分像，此刻她颇有些忧心。
赵暄心知这具身体还小，不能够这样长途颠簸，但是他们必须要保持一定的移动速度才能甩开追击他们的人，一旦慢下来就会被人瓮中捉鳖。
杨绰打马过来，道：“殿下，我们穿过河内郡，便进入冀州了。不过冀州魏郡有玄军起义，不怎么太平，过了魏郡再过安平国，便是河间国。”
剩余暗卫见赵暄醒了，放慢了马匹的速度，赵暄侧身躲过了一个树枝道：“李氏家族刚刚兴起，她的手还伸不出司隶部，我与何氏有仇怨，何氏定然不会在司隶部内明目张胆杀我，是以若李氏杀我则正好嫁祸何氏。”赵暄没说的是，还有一位现在已经受封长公主的赵昕，对她磨刀霍霍。
“不能慢下来，快走。”赵暄接着道。
护在赵暄身侧的天璇打马上前，高声道：“走。”
密林里，树枝光秃秃的，伴随着马蹄声阵阵，树上的雪落了下来，一簇一簇的，落地无声。
赵暄抿着嘴唇，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她在分析，这第一波刺杀会在哪里，会是什么时候？
李氏登位为太后，李氏家族继而崛起，在司隶部有了不少势力。
若想要杀她，只有在司隶境内动手，那么，什么地方能让她死的神不知鬼不觉，而又能够引起众人注意呢？
若是，就藩路上的第一个驿站呢？
即便在驿站被杀，以何氏之蛮横，也都只会以为是何嘉忍不住了吧。
驿站有李氏的人，那么，若发现她赵暄不在驿站，她的动向，很好猜。
以李氏之智慧怎会想不到她赵暄的打算，只怕是做好了两手准备。
在黑暗里，赵暄忽然觉得汗毛倒立，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前世的战场上，每一次被狙击手的瞄准镜瞄准的时候，都是这种感觉。
“停！”赵暄发出声音，一手拉偏了缰绳。
座下马匹一声长嘶，随之而来的是破风声，马上下跳跃了几下，才在一旁站定，赵暄看向马匹原来站着的地方，一只箭插在那里。
刷刷几声，刀剑出鞘。
“敌袭，护卫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正式就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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