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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倒霉的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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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开始的艺术模仿说是雄霸西方千年的艺术理论,模仿说被作为经典的艺术理论在东西方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但实际上这一理论是直接以艺术作品为逻辑起点来探讨艺术的……”写着这冗长的作业,头痛得要命。我们班很“幸运”的有一位超级负责、超级认真的专业课老师,每月一次必交的论文把我们折磨的头痛欲裂,要是哪次被发现有抄袭现象或无论点的文章,必定从头到脚把你数落一遍,外加重写两篇。为了顺利过关,每到月底我们班就变成了“超级拼命学习班”,大家都头悬梁、锥刺股般地埋头苦读。
“啊!我要疯了。”身旁的尹涵双手捂头,怨声载道。
“你写了多少了?”我瞧了她一眼。
“写不出来了,总共才写了两页。你呢?”
“我也好不了哪儿去。”
“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反正在这儿囚着也写不出来,补充补充能量、清清脑子回来再写。”她建议道。
“嗯,好吧。”反正我也有些卡壳写不下去。
于是放下笔,我们离开了“愁云密布”的教室。
初冬时节已是有些寒冷了,冰冷的空气把心中烦燥的情绪凝结,使人豁然开朗。我和尹涵漫步在校园,从校内的商店买了红豆吐司,就坐到花坛旁的木椅上吃了起来。
“唉,怎么刚吃过晚饭,现在就饿了。”我撕下一块面包放入口中。
“就是呀,我也老觉得肚子饿。”尹涵也非常同意我的想法。
“可能是写论文太费脑细胞了。”
“没错,你没听过脑力劳动者更需要食物嘛。”
“可是我们的减肥计划怎么办?”我忽然想到,上午我们俩还约定相互监督控制饮食呢。
“是呀!可是我们已经买了啊,总不能丢掉吧?”她一脸无辜地望着我。
“要不我们从明天再开始减肥吧。”我冲她做了个鬼脸,又往嘴中塞了口面包。
“哈哈哈——”我们大笑了起来。
“我们这叫不叫:有志之人立长志,无志之人常立志呀”。
“不对,我们这叫作建设节约型社会,不浪费粮食。”我们一起嬉笑着。
“原来你在这儿呀!”背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回头一看,周洛坤那个最不想看到的人,又出现我面前。从那天被他吻过以后,我就很怕见到他,因为实在是很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怎么没带手机呀?给你打电话没人接。”他略显疲惫的说。
“噢,我忘了。”我低下头,不想看他。
“你好,我叫周洛坤,是小彤的朋友。”他礼貌地向尹涵打着招呼。
“嗯,你好,我叫尹涵。”尹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洛坤似乎发现了些什么,就对我说道:“小彤,我先走了,你们聊”。
“哎,别走”我想拦住她,可她却冲我莞尔一笑走掉了。天呀,她不会又误会了些什么吧。
很郁闷不想说话,就一口一口地吃着面包。周洛坤见我也不理他,就自顾自地坐到了我的旁边。
“没吃饭吗?”他侧脸看着我。
“嗯,吃了。”
“呵呵,你还真个饭桶呢。”他又摆出了戏弄我的嘴脸。
“你管得着吗?嘁!”嫌得没事干了吗?大老远跑来讽刺我。
“你喜欢吃红豆面包?”他看了看我手中的面包。
“嗯。”
也许是见我不理他,他也渐渐收起顽皮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淡淡地说:“我去我爸公司上班了”。
“是嘛,原谅他了?”我转过头看着他,怪不得这家伙最近好象很忙。
“医生说他心脏病很严重,随时有心肌梗塞的危险,不适合再做繁重的工作了。”他悲怯的瞳中透出无限哀伤。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射出孤冷暗淡的情丝。俊朗的面孔写满疲倦,眼窝有些凹陷,下巴上的胡茬已有些明显。一股分不清是怜悯,还是心痛的的感觉涌入心中。
“是呀,真到了子欲孝而亲不在时,一切就都晚了,不要再留遗憾给自己了”我安慰他道。
他直视远方没有看我,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最近工作很累吗?”。
“还好,只是公司现在正准备一个投标方案,所以有时要加班。”
“那也要注意身体呀……”还没等我把话说完,突然觉得鼻头一痒,一个“阿嚏”打了出来。可能是夜里天寒,在外面呆的时间又有点长,所以有点受凉。
“呵呵,还说我呢。先管好你自己吧。”周洛坤一扫刚才的阴郁笑了起来。
“走,我送你回去。”他站起身来,向我伸出一只手想要拉我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可以了。”我一边拿起还没吃完的面包,一边错身站起撇过了他的手。
他有些悻悻地缩回手,双手向裤子口袋中一插,摆出一幅等我一起走的架势。
校园道旁的路灯散着淡黄色的光茫,在我们脚下投射出两道长长的并肩行走的影子。说不清是种怎样的感觉,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这安逸的氛围。
到了宿舍的楼下,我停下脚步对他说:“好了,我到了。”
“嗯,你回去吧。”他冲我微微一笑。
“再见了”我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向楼道走去。只是我并没有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仿佛他并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处。
“喂,老实交待,昨天那个叫什么周洛坤的帅哥是你什么人?”尹涵一出教室就问我。
“拜托,能是我什么人啊,他是我boss呀。”我无奈的说道。
“老板,谁信呀?哪儿家的老板晚上大老远的跑来找员工说话呀!”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太一样哟?”
“什么不一样,也许是他没什么朋友,随便来找我说说话罢了。”
“嗯,反正我觉得有问题。”尹涵一脸思索的样子。
“喂!还不快走,再罗嗦我就不陪你去干洗店了。”我自问是个头脑简单的人,可不想去思考这么复杂的感情问题。
“好,好,不说就不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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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附近的干洗店取出衣服,在返回学校的途中需要经过一条马路。绿灯亮起,我们走在斑马线上时,突然有一辆飞驰的摩托车冲了过来。就在我看到摩托车驶来,护着尹涵向后躲时,自己却因慢了一步被摩托车撞倒了。
手中的衣物散了一地,我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小彤,小彤。”我听到尹涵急切的呼叫声,努力的睁开眼。头好痛呀,我伸手摸了下脑门,好象有些擦伤。
“你没事儿吧?”小彤费力地将我从地上扶起。
“还好。”我咬牙站起。
“你有没有受伤?”我向尹涵问道。
“我没事,刚才多亏了你。”她的声音中透着缕缕惊魂未定。
“没事儿就好。”我想向前走一步时,却从左脚踝处传来揪心的疼痛。
“哎哟,我的脚。”幸亏有尹涵在一旁扶我,否则我肯定站不住又摔一个。
这时,刚才撞我的摩托车手也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他的车在不远处斜倒着,看样子他也摔了一个。
“对不起,对不起。”他气喘吁吁地说。
“我摩托车的刹车坏了,刚才没刹住闸撞到了你。你没事儿吧?”他问我。
“没闸还敢开车,你不怕出人命呀!”尹涵非常气愤谴责的说。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车闸突然就坏了。”他一边道歉,一边把头上的头盔摘了下来。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长得很清秀,脸涨得通红。
“我送你上医院吧,先看看再说。”他一脸自责的说。
“费话,难不成你还想跑了吗?”尹涵冲他大吼。
他自知理亏也不说话,一滴滴汗水从他额上渗出,很是着急。
“别说了,先上医院吧,我的脚好痛。”我对尹涵说。
“嗯好,小彤你忍着点。”尹涵见我双眉紧皱非常痛楚,便不再与那人理论。
出租车很快地就来到了医院,撞我的那人把我背到了诊室。经过医生的问诊,又拍了X光片,得出的结论是左脚踝骨骨裂,在打了石膏后我便被推进了病房,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天呀,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先是前一阵遭抢劫,现在又遇到车祸,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整个一个现实版“倒霉的熊”。等好了的时候,得去山上拜拜佛祖,去去霉气才行(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嘿嘿)。
“小彤,你好些了没?都是为了我。”尹涵在病床旁拉着我的手,低泣问道。
“嗯,没事儿。”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给她,不想让她太担心了。
“都是你害的,讨厌鬼!”她狠狠地瞪向一直在病房中没有说话的那个一脸懊悔的肇事者。
“医生说我要住院多久啊?”我问道。
“医生说骨裂的挺厉害,至少要在医院里住一个星期,你还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呢!至于石膏要到四周后才能拆除。”
“噢”。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只是扭伤呢,没想到还挺严重的呢。
“你放心祸是我闯的,我一定负责到底。”肇事的那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突然说道。
“好”。不想再难为他,我点了点头。
于是我的加菲猫生活开始了,整天的躺在病床上等着高远来给我送饭。噢,高远就是撞我的那个人,在离我们学校不远的体大读书。一开始我不让他来给我送饭,挺麻烦的,他却说医院的饭菜不好吃硬要每天一日三餐都来给我送饭,但在我的一再坚持下,他就每天只来给我送晚餐了。其实他是个挺善良的人,为了我的伤尽快恢复真是尽心尽力了。
唉,忙碌的时候渴望能有一天什么也不用做的日子,可是真的闲下来时,那滋味却也不好受,人真是个复杂的动物。医生说骨裂需要静养不能太多的下地活动,还要把左脚三十度悬着,防止静脉不通不利于消肿。于是我只能躺在床上,望着那洁白的天花板愣神了。
就在我呆呆地躺在床上,一声愉悦的童声从门外响起:“你捉不到我,哈哈。”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跑进了病房,躲到了我的病床下。
“嘘!”他把手放在嘴边,向我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呵呵,这小家伙肯定是在与人躲猫猫了。于是我向他挤了下眼睛,示意他放心好了。
“小杰,小杰?”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过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青年医生走了进来,深黑的明眸、高挺的鼻梁、分明的面部轮廓,虽谈不上精致的五官,却英气逼人。
只见他看了一圈病房后,注意力就放在了我的床下,显然他看到了这个小孩。于是慢慢地走到床前,一把抱起了他。“呵呵,我找到你了”。
“这次不算,我们再来一次。”小家伙不太服气的在他怀中撒着娇儿。
“呵呵!今天不行了,先去打针。想玩的话,明天再说。”他摸着小家伙的头,暖暖的轻笑道。
只是,只是……
这笑声有些熟悉,我好象见过他,可是在哪儿里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