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鸦朝雨浥轻尘》太白易醉

5、塔娃，你好

　　“阿妹，醒醒，醒醒——”
　　是桑巴，我从梦中清醒过来。
　　在浓重的夜色中，兄长一身青衣长袍，弯腰在我竹床边摇我清醒，长发和挽发的长丝带紧张地随他颤动。
　　“桑巴——呜呜——好想你——呜呜——”桑巴，我日夜想念的兄长，在此见到，我激动地投到他的怀抱哭泣起来。
　　“阿妹，不哭不哭啊”他摸摸我的头，“你知道么，你从古屋出走后，我们一直在找你，但一直寻不见。奎德婆子带着三族中所有的长老来讨伐父亲母亲，说你出逃后污秽之气会使泱泱大泽万劫不复，在三日之期时如果还找不到你，那唯一释解之法就是把你的所有血亲也就是我们一家老老小小都在柏杨神树前祭天平祸。”
　　“这婆子真会出幺蛾子”我气愤又担忧起来，她竟如此歹毒，要我们一家人的姓名，“父亲母亲都还好吧？最后怎么解决的？”
　　“为了三族的安宁，众人都同意将我们祭天。那天，父亲，母亲还有我，被他们押到柏杨树前，快到午时祭天的时刻，修长老带着雁鸦所有的族民来到，对着所有人说出了奎得婆子的阴谋：奎德不知何时竟和锋族勾结起来，用阴谋来打破三族鼎立的局面，逐个击破，先从雁鸦下手。那婆子当场就没有气势，在被众人关押到汤牢后还不敢相信自己会败露呢，嘴里一直念念有词的，想是疯了。”
　　“原来如此，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我能想象她在经历汤牢一日三冷三热时的艰酷。
　　“阿妹，你的诅咒就是他们的手段，诅咒不是天意而是人为。奎德用巫术让锋族的结怨灯生出的这个诅咒，只要结怨灯没了，诅咒也就没了。”桑巴激动地说，“结怨灯已经没有了，你现在自由了，真正的自由啊！”他愈激动，眼睛都红了。
　　“……”我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呆呆着，心中却已翻江倒海。我重生了！
　　从灵宅出去后，我重新成为了众人喜爱的渊小姐。父亲母亲为我在族长府收拾出一间温馨典雅的闺阁，但我没有住在那儿，因为我习惯了古屋，我的古屋。
　　从此，古屋再也不是那个透着阴森诡异气息深宅了，父亲大派人手，将古屋按我的要求拆掉了那些钉在窗户上的木板，撕掉贴满屋身的纸符，种上满园的幽灵兰花，将严实大木门换成篱笆门……我和古屋一起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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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奎德婆子的阴谋是怎败露的？”
　　“这个说来也是奇事一桩，修长老说他正在焦虑怎么救我们，有个佝偻背的老人带着个白衣少年到他宅子，拿着奎德婆子和锋族人的私交书信往来，述尽始终，交上结怨灯碎片，便离开，并无留下名号，你说奇不奇？是我们一家人的大恩人啊，好像是专门来帮助我们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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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呢？修长老救出父亲他们后，明明从白衣少年口中得知了我的下落，就在灵宅，但因为奎德婆子的“三阵法”尚未失灵，灵宅水泄不通，无法破入。等奎德在十几天后在汤牢魔气去除后，灵宅才可出入于人。被救出后的我在闲暇之余总是怅然所失，好像忘了一件什么事似的。
　　在奎德失势后，似乎一切都恢复平静。但族中流传起奎德的往事，不知确有其事还是故事热衷者的随性发挥。
　　在大泽开元初，锋族人奎德的通灵术让其他锋族人厌恶，小小年纪的她在一派欣欣向荣的世界里到处预言、算卦一些不详之事，最后被周围暴躁的锋族人给流放到无人之境。锋族一个长老从外游玩回来时救了已经奄奄一息的奎德，可能是有缘分，两人互生情愫，背着长老妻子暗通款曲，竟得一子。这一子让私情败露，不忠之事锋族是绝对不容忍的，最后锋族的血脉留下在了锋族的土地上，奎德却消失在了那个洒满了自己的爱恨情仇的世界。不知何时她悄无声息地成为了泱泱大泽的里的通灵人，声名渐起。
　　她老了，那个长老早已不在。但曾伤心欲绝的她为何又和锋族扯上关系？故事里没提到。

　　我看桑巴和浣卿下棋。
　　“渊小姐，外面有个蓝衣姑娘求见你一面”小金子进到古屋来通报。
　　蓝衣姑娘，是她，在灵宅服侍我的那个姑娘。其实我两本身也没有多大仇，不过她错信了人，才助纣为虐吧，所以当族兵攻进灵宅的时候我为她求了情，让父亲还她自由。
　　“请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蓝色身影便跟在小金子后面进到古屋。
　　今日的她跟以前特别不一样，简单的装束，乌黑亮丽的秀发简单的挽个发髻。这才是正常人、自由人的样子。
　　“渊小姐，奴婢特来感谢您的大恩大德，要不是你的话，我这一生恐怕是要在汤牢里度过了”她声色清亮，温和诚心地说。
　　“不用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本性不坏，年纪轻轻也没那么大本事来帮奎德干坏事，顶多就是跟错了人而已”我笑着说道，看到桑巴、浣卿冲我点头。
　　“是，奴婢是嘉卉族人，当初被卖到灵宅为奴。今日重获自由，辞别小姐，奴婢便回嘉卉了！”
　　“家中可还有亲人啊”
　　“没有了，打我记事起就一直在流浪了，到灵宅也是人贩子卖我的”，蓝衣姑娘声音低了下来。
　　她的身世竟如此可怜，回到嘉卉也无处可去，看她是否愿意留在雁鸦。
　　没等我开口，我那善良的兄长早已发出邀请。
　　“姑娘不如就留在雁鸦，如何？”
　　“我愿意，只是之前帮奎德做事，怕是雁鸦族民不能容我”
　　“你以后就留在族长府，让母亲给你安排个屋子住，我看谁敢不容你！”
　　“零露多谢公子”自唤零露，给桑巴深深作揖。
　　零露自此就在族长府做点零活，倒和桑巴有了点情谊，当然，这是后话了。
　　记得在灵宅时我曾见到过零露似乎和塔娃相识的表情，当时猜测美丽零露和我未婚夫有联系，因为那浓烈的杀气。
　　零露告诉我，她确实认识塔娃：高大英俊，有着胜过同龄少年勇猛。
　　一望无际的鸦林包围整个雁鸦地界，是雁鸦的一个天然屏障。雁鸦和外界联系的官道穿过鸦林，在官道将尽的鸦林边上便是奎德婆子的灵宅。
　　有次奎德外出，零露出了灵宅去鸦林玩耍。林中向来猛兽居多，都是守林人生贵看管的。一般，没有人敢进入鸦林，因为族人都知道鸦林里有御敌的猛兽之类。
　　果然，零露便在林中小溪边遇到一条大蟒蛇，蟒蛇疾滑而来。零落眼看就要落入蟒蛇的腰腹之间，突然，塔娃持长鞭出现，赶走了大蟒蛇。从此便相识起来。但族中哪个不知道塔娃和族长女是对男女，所以零露便为塔娃感到不值，凭什么塔娃哥哥要娶有诅咒的女人，缘伯的这条姻缘真的准么？她怀疑。
　　所以，一开始接触我时对我特别有敌意。
　　是时候去会会这个勇猛的塔娃了，我未来的夫君。
　　这天清晨，穿上我喜爱的兰花花样的长褂，脚着翡翠冷色的绸缎布鞋，拿上我的公子折扇，打扮成一个假小子模样向鸦林出发。
　　塔娃，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