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鸦朝雨浥轻尘》太白易醉

3、身陷灵宅

　　京都是雁鸦和其他两大古族的共有之地。桑巴说过，京都有雁鸦族“自由说”的政治风气、有嘉卉族新奇的繁华商街、也有无疆族的浩浩书卷文化。
　　一路打听，历经一天一夜，顺利到得京都。
　　相比桑巴口中的繁荣，眼中的京都却是满满萧索之意：街上仅能看到的几个人也是缩头疾步，似乎不敢在我的视线中呆一刻钟，刚入便失。
　　“哎，伯伯，伯伯”，我一把抓住想从我身边闪过的老伯，“这街上怎么都没人啊？”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可能感觉到我是小白兔一只，他带着恐惧地提醒：“小姑娘啊，你怎敢一个人在街上，快快回家去吧！”
　　“我从雁鸦赶来，伯伯能告诉我京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么？为什么竟是这般萧条之意？”
　　“姑娘不知啊，昨天京都风云突变，狂风不止，告示说雁鸦那个污秽的族长女跑出来祸害人间来了，三族族长正派人手大力追踪其行踪，让族民这几天不要出门呢。”说完便摇着头跑了。
　　呵，繁华不再就因为我！看来我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桎梏啊。可我不想，不想呆在古屋的世界，也不想离开古屋就害得人间不安宁，老天啊，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就不能给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容身之地么？不行，我的命运，我的人生不能就这样任人摆布，就算是天意如此，我也要和天斗斗看！
　　去找奎德婆婆！
　　奎德婆婆是三族中懂得五行八卦，涉猎三教九流的通灵者，族中大大小小之事，如果族长及长老们拿不定主意的，必要让她来上一卦再定夺，从未出过乱子。所以当她宣布我会给泱泱大泽带来灾难时，族人虽为惊讶，但也按她的意思将我囚禁在贴满了辟邪符的幽怨僻静的古屋。我对肆意玩弄别人命运的通灵术深恶痛绝，更是对族中老小都信奉通灵邪术感到愤然，命运这东西，天注定的是出生前的世态，出生后就努力精彩地活，万千世人有万千活法，去你天注定的命运。
　　踏上回去的路，路上一片寂静。但此时的我已经不怕小金子找到我了，不止是他，任何人我都不怕。
　　次日天色将晚的时候，又到了那个精瘦壮汉所在部落。本想连夜赶回雁鸦，但大黑狗存心般嘶吼吠叫，惹得那对夫妇出门查看，刚好看到我疲惫的身影。
　　“姑娘，是你啊，快进来快进来”妇人见是“熟人”，热情异常，一点都不在意我的偷窃行为。
　　我有点不好意思，“不打扰了，我……”
　　没等我说完，已经被她拥到那个土胚房。
　　“姑娘不知，夜里行路很危险，你还是留宿一晚再赶路吧”，妇人一边说，一边使眼色给丈夫，他丈夫便进偏屋去了。
　　“上次有点匆忙，忘问小姐姐怎样称呼？”我心里有点疑惑，有人莫名对我热情，我得探探。
　　“小女子姓程名依依，姑娘叫我依依就行，姑娘名字是？”
　　“……”，我不能告诉她我就是族长女渊渊，“我叫采苓”采苓是以前服侍我的小丫鬟的名字，我起的。
　　她点点头，憨憨地笑，“名字真好听！”
　　“依依，你刚说夜里行路危险，为什么?”
　　“今早来了很多族兵，贴了告示说族长那个女儿从古屋逃出来了，奎德婆婆说三日之内找不到她任她在外的话，灭族的诅咒就会灵验了，三族会无一幸免。现在三族都发兵全力搜查……”没等她说完，外面一阵躁乱，然后就听到粗暴的敲门声，“嘭，嘭，嘭”。
　　依依面色惨白了，声音打颤地叫丈夫出来。
　　“开门，开门”，外面拍打声愈来愈大，外面的人显然不耐烦了。
　　依依的夫君上前开了门，一大群族兵围进来。我抬头，在人群中看到了小金子。
　　“渊小姐，阿堂的尸体我已经放到雁鸦泉洞安置好了，你跟我回去吧，族长和族母也已从三族会赶回来了，桑巴少爷也回来了，都很担心你”，他说的诚恳，我却不以为然。我知道他们担心的不是我，而是那个诅咒。对，那个诅咒，万一是真的怎么办，我的自由真会带给族人伤害么？我得快点见到奎德婆婆，弄清楚诅咒的原委，就算是被关进古屋世界，我也要关得明明白白。
　　我转过头对依依夫妇说：“抱歉隐瞒了身份，让你们受惊吓了，我就是那个逃跑的族长女”，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感谢对我的收留和照顾，等有缘再见吧”。
　　“渊小姐……”，依依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看到我一个女孩行迹此般可疑，她竟毫无怀疑我身份，单纯地收留我，就怕我被肆虐的族兵给误伤，真是一个好人。
　　我随着小金子一行人回到雁鸦。
　　这群族兵并不押我回古屋，而是直接去了奎德婆婆的灵宅，正合我意！
　　记得小时候还没被关起来时，我很害怕那个灵宅，从未踏入过。小孩间都传那里面都是会动的纸人，有时候会爬在墙上看外面，可恐怖。
　　刚踏入灵宅，宅院里竟是满满的竹子，踩着羊肠小道穿过竹林是一座竹屋，屋外的小窗用厚实的大红布遮挡着，看不见屋里的丝毫光景。进了灵宅大门后不知何时，小金子和族兵都不见了，只剩下我和“簌簌”作响的风中竹。
　　我推开竹门，便看见昏暗的烛光下坐着她，暮容银发的奎德婆婆。
　　“渊小姐，你跑去哪了，让我们好找啊”，她沙哑暗沉的声音传来。
　　“你不是擅长算卦占卜么，我到哪不都逃不脱你的摆布么？”我冷笑一声。虽然此情此景让我有点不安，但面对这位通灵神婆我一定要硬气，因为那被偷走的近六年自由和快乐。
　　“哈哈哈……”，她诡异地笑，“渊小姐六年不见气性倒涨了不少，当时多温顺乖巧，我还想着你在古屋可以修身养性，安分守己呢，万万不想竟私自逃跑，不顾族民生死，看你爹娘怎样向三族交代，哈哈哈哈……”
　　她的话不禁让我一个激灵，她不是受爹娘委托占卦找我么，却何出此言呢？小金子，那些族兵，去哪了？
　　“我爹娘在哪里，我要见他们”，我厉声直指迷惑要点，看她怎么回应。
　　“你爹娘自会让你见，却不是现在”，她避重就轻，倚老者姿态打马虎，不肯多说。果然有问题。
　　也许是怕我再问，让不知哪里冒出两个小丫头，带我离开了这个阴气森森的竹屋。又穿过曲折小道，来到了一个比刚才的竹屋小很多的竹屋，竹墙隐约有四字，“离卦小居”。
　　这婆婆，一直以为她是族里人人敬重的通灵人，但刚才的一番话让我嗅出了别番因由的味道。话说小金子是父亲的灵，怎么肯听她的差遣？对，如果她有心要不动声色地抓我回来不让外人知晓，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纸人赋予小金子的模样，以父亲的名义抓我回来。那想必那些族兵都是她的纸人了。但她为何有此举呢？那个诅咒是否为真？如果是真的，那一天之后就是我出逃的三日之期了，会发生什么呢？会有大灾难么？
　　我头很疼，本来是想到她这里来寻找我当年那一卦原由，此事未成，倒身陷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