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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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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窣脚步声逐渐靠近,袭灭天来自浅眠中惊醒,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壁灯开关。
“临时停靠,应该没问题。”黑暗中苍的声音响起,“静观其变。”
橘色灯光亮起,对比起眼下有浓重淤青的袭灭天来,苍的精神倒显得不错。袭灭天来稍微活动被压麻的胳膊,不意间抖落不知何时被披在他肩上的斗篷。
凌乱的步伐次第踏进第七车厢,不时传来包厢门被粗暴拉开的撞击声和模糊的喝斥声。袭灭天来屈起手指,在与玉蟾宫共用的厢壁上疾速敲下一串代码:“探听情况,随机应变。”
玉蟾宫在袭灭天来敲下最后一个字符时拨乱头发,随手拿过貂皮大衣裹上,探出半个丰润的臂膀朝车厢那头的乘警一招手。
“小姐有什么事吗?”
玉蟾宫满脸委屈,娇声抱怨:“大晚上的怎么就临时停靠了?什么时候能走啊?”
“边警临时加关检查,我们只能配合,您多包涵。”乘警堆着笑连连赔不是,“乘务长已经让厨房加做夜宵,一会儿就给您们送来。”
玉蟾宫摆摆手进了包厢,在墙壁上敲道:“情况有变,恐无法接头。”
袭灭天来闻言略一思索,将随身匕首和手枪通通塞进苍带来的公文包,朝苍一伸手:“武器。”
苍没有多问,解下枪套递给袭灭天来。
袭灭天来把公文包提手咬在嘴里,抬起车窗到最高点,一脚踩上窗沿,刚准备翻出车身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然降临,他手一松,堪堪没摔下去。
苍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怎么了?”
这该死的药!袭灭天来心中懊恼之极,面上仍在强撑:“没事,扶我一把。”
“你看上去很不好。”苍拦下袭灭天来。
“没时间跟你废话。”袭灭天来拨开苍的手,说着又要去翻窗。
苍掰开因眩晕而脱力的袭灭天来的手指,接过沉甸甸的公文包:“我去。”
耳听边警的声音愈来愈近,袭灭天来怒火更盛:“别添乱!”
“我去找麝姬小姐,算不算添乱?”苍微微一笑,灵巧地翻出窗外,在夜色掩护下消失了。
乘警怀着再睹美人芳容的小期待推开玉蟾宫包厢的门,猝不及防地观赏了一场活春宫。
“呀——!!”娇滴滴的美人衣冠不整地坐在青年腰间,见厢门被人推开,惊慌失措地捡起堆在腰间的皮氅往肩上一裹,“你们——你们怎么不敲门!!!”
边警们眼皮抬也不抬,仿佛那活色生香的玉体是块死肉,连声催道:“少磨蹭,赶紧起来,我们搜完就走,没空跟你耽搁!”
“箭在弦上,怎么起得来嘛!!”玉蟾宫羞色满面,伏在青年怀里,“这车厢里其他地方随便你们搜,我反正不起来!”
乘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您、您要是不方便,我们就先、先出去,一会儿再进来。”
“哟!还要再打扰我们一次呀?!你不是要检查吗,那就过来看好了,反正我俩这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把包厢里除了上演活春宫的其他地方雷厉风行搜了一遍的边警不耐烦道:“谁有空看你们,以后干事儿把门锁起来,别说我们执法不近人情。”
“知道啦,下次一定记得!”玉蟾宫咯咯笑道。
直到边警的脚步声踏入邻近的包厢,玉蟾宫才赤脚走下座位,落上门锁。
苍撑着桌沿坐起身,系好敞开的衬衫,朝玉蟾宫抱歉一笑:“委屈你了。”
“白先生真体贴,我还想你会以为我是专为占你便宜。”
“情势所迫,我能理解。”苍捡起地上的马甲和西装外套穿好,拿上一直藏在两人中间的公文包,“我先回去了。”
“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啦?白先生好狠的心!”玉蟾宫似笑非笑地咬着嘴唇。
“……他不舒服。”
“什么?!”玉蟾宫脸色大变,差点就要转身冲进隔壁包厢,踏出一步又回转,“麻烦白先生先照顾着,我晚些过去。”她狡黠地眨眨眼,“给你多挣些面子。”
袭灭天来从晕眩中回到现实时,天光已经大亮。温暖干燥的气息充盈在他的鼻腔,让他难得地产生一丝惫懒。
“老板醒啦?”
袭灭天来扭动僵硬的肩颈,觉得昨夜失去意识前的剧烈头痛和反胃感奇迹般地消失了大半,不由轻松地吐出一口气:“嗯。”
玉蟾宫体贴地递上温水:“现在觉得怎样?”
“我没事。”
“天蚩真是个老王八蛋!老板您可千万保重,别在自己人面前逞能。”玉蟾宫咬着牙骂了一句,细细打量袭灭天来的脸色,“好像真好多了。”
“啰嗦。”
“没想到白先生人长得帅,手上功夫也这么厉害!老板,不如考虑一下扩充咱们团队?”
袭灭天来回以一声嗤笑。
“老板我认真的!”玉蟾宫兴奋地探身向前,“昨晚上您吐得一塌糊涂,又不准我们声张,还是白先生替您按压穴位止痛止吐,一夜都没合眼。咱们队里要有这么个贤内助,不就更如虎添翼了?”
袭灭天来按揉着眉间的手慢慢停下,这才发觉盖在身上的似乎是苍的外套:“我的衣服呢?”
“还说,昨天连斗篷带毛毯都被您吐成了抹布,让洗衣房拿走处理去了,回头送到会所。”
袭灭天来面色阴沉地一颔首。
窗外的景色逐渐转变成熟悉的冷寂肃杀,玉蟾宫百无聊赖地托着腮,看看袭灭天来锋利英挺的五官轮廓,又看看轨道旁冷硬黯沉的建筑群,突然觉得这地方和自己的老板真是相当般配:“昨天的夜宵里夹带了昭穆尊的情报。”
“……他还没死?”
“老板您这是什么话!一见新人就把旧爱抛到九霄云外?未免太薄情了!”
“说正事。”
“昭穆尊说他们已经替白先生准备了新身份,只是还需要等一段时间,请我们代为照顾几天。”
“到底几天?”
“没提。他只说白先生知道什么时候该去什么地方取身份,不会耽搁太久。”玉蟾宫漂亮的大眼睛转了转,讨好般地试探,“到站之后,白先生跟谁走?”
袭灭天来例行公事地掏出诗集翻看,不予作答。
“借我两天?”
“不行。”
“小气!”玉蟾宫恨恨一跺脚,鞋跟在木地板上敲出响亮的抗议。
袭灭天来的眼神与熟悉的字迹胶着纠缠,此刻连他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