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们没有可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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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愈，我喝多了，你来接我吧。”
凌晨时分，林愈在睡梦中被电话铃声吵醒，隔着听筒听到董羽嫣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最近两天工作压力大，再加上重感冒，临睡前吃了两粒胶囊，现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等他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董羽嫣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林愈，你听到了没啊？”
林愈听着她拉长的尾音，明显是喝多了的样子，心里一沉。清了清嗓子，一边去客厅找水喝一边回了一句：“听到了。你怎么了？”
“你怎么不来接我啊？你都不关心我。”董羽嫣的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跟谁撒娇。她就站在酒吧门口吹着冷风，身上的香水味已经被酒气掩盖了一大半，刚染的深咖色及肩短发细细软软地垂在她新买的皮草上，眼神有些迷离。
在林愈交往过的那几任女朋友中，董羽嫣是最漂亮、最会撒娇的，也是最能挥霍的。换句话说，她这个人很会拿容貌和撒娇当武器。跟林愈在一起的那短短三个月里，董羽嫣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都翻新了一遍，除去洗衣机、空调、电视机、电冰箱等必备的家用电器外，她还买了洗碗机、消毒柜、烤箱、跑步机，再加上她平时吃的，穿的和用的，这些统统都是林愈付的钱。
林愈不介意为她掏钱，只要她是真心爱他。用他自己的话说：花钱讨女朋友欢心，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董羽嫣个子高，衣品好，长得出挑，说起话来很风趣。林愈始终忘不了他们初相遇的场景，那是13年的7月下旬，他的大学室友肖齐在后海开了间酒吧，邀他过来玩。在那之前，林愈因为连吃了几天路边的烧烤，胃肠炎犯了，在酒吧里被灌了几杯洋酒，这胃里顿时火烧火燎的，痛得他出了一脑门的汗，没办法只能先回家休息。走了两步，脚下发虚，刚到门口就站不住了，这一摔不要紧，胃里一阵翻滚，让他忽然有种想吐的冲动。他用右手撑着墙，试图站起来，但是他身体有些脱力，想要一下子站起来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从酒吧里陆陆续续地出来了几个人，大家都说说笑笑地从他身旁经过，不知是根本没注意到，还是看到了也不想理。林愈就那么扶着墙，僵持了十多分钟。忽然有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了一句：“欸！你怎么了？不舒服啊？”
林愈一回头，发现是个姑娘，还是个漂亮姑娘。姑娘帮他打了车，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坐到出租车里，听他报了住址后惊喜地发现两个人住的竟然是同一个小区，就这样，他们在出租车的后座上交换了联系方式。
“你就是林愈啊！我听肖齐哥说过你，你们是一个寝室的对吧！我叫董羽嫣，羽毛的羽，嫣然的嫣。”
董羽嫣担心林愈晕车，将车窗的玻璃摇了下来。泛黄的灯光不断地透过毫无遮挡的车窗，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脸，吹乱她的发。她低头玩着手机，时不时会将被风吹得有些遮挡视线的发丝往耳后掖。林愈看着心里痒痒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她漂亮的侧脸和柔软的头发上，董羽嫣抬起头来向窗外望的瞬间，两个人的目光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起。也许是觉得林愈慌张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董羽嫣朝他笑了一下，笑的时候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会说话，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在那一秒钟，林愈的大脑停滞了，胃里的烧灼感也跟着消失殆尽，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被抽离了身体。在他二十七岁的那一年，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爱上一个人，是一瞬间的事。
林愈最喜欢看她笑，他喜欢她身上的那股劲儿，那是一种没来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在此之前，他从未如此认真地喜欢过一个人。为了博董羽嫣一笑，刷爆信用卡这种小事何足挂齿。
待他彻底看清董羽嫣这个人，是在他们分手那天。肖齐请他去酒吧喝酒，然后拐弯抹角地和他说，看到董羽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逛街，那男人四十岁左右，微胖，开了一辆豪车。林愈沉默着，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董羽嫣的这种传闻了。
“兄弟，赶紧分了吧。别跟她磨叽了，没什么好说的。”肖齐原本不想说这些的，他是觉得林愈这恋爱谈得实在是憋屈。一直以来，林愈都是他们那群哥们儿里最有女人缘的。刚上大一那会儿，就有好多个漂亮学姐往他身边凑，他都没看上人家，后来交往的那两三个姑娘个个都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对他也是一百个好。怎么摊上了董羽嫣这么个不知好赖的主。一想到这里，肖齐这火就噌噌的往上窜，既然已经多嘴了，索性就再多说两句：“林愈，就凭你这条件，凭什么让她一小丫头片子这么恶心你啊？”
当晚，林愈在电话中跟董羽嫣提了分手。董羽嫣没有问原因，只是停顿了几秒钟后，轻声回了一句“好”。一切就都结束了。干脆利落，成年人的那一套。
我竟然也能有这么一天。想到这里，林愈只能苦笑。
肖齐为了给他换心情，叫了几个好朋友去KTV。几个大小伙子点了一堆歌儿，林愈就坐在包厢的角落喝着闷酒，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肖齐在酒吧里对他说的那些话却在他耳边循环播放着，扰得他没有片刻安宁。
凭什么由着董羽嫣这样胡来？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嘛。当然是凭着我喜欢她超过她喜欢我啊。我一大老爷们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喜欢就是喜欢。既然晚上打电话那会儿没跟她计较过她做的那些事儿，那我以后就都不会再提了。这事儿就算过了。
正想着，林愈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董羽嫣发来的消息。
“林愈，这些日子以来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我刚刚往你的卡里打了十万块钱，你收到了吗？”
林愈就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盯着那条消息，每一个字都像是对他的嘲讽。他仿佛能看到董羽嫣朝他走来，脸上是他最爱的微笑，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耳语，说着：傻瓜，这才是真正的结束。
待他回过神来，不知是谁点了首陈柏宇的无可厚非，提词器上写着：想你说讨厌我，我也可改变我。不过你偏偏说，永远感激我。要痛恨找不到矛头，想痛哭都找不到泪流。
林愈眨了眨眼，他是真的流不出一滴眼泪。
此时此刻，董羽嫣就坐在他车里副驾驶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忽略掉她身上的酒气，她的神情像极了个犯了错的孩子。她依旧留着及肩短发，眼睛依旧一眨一眨的一副会说话的样子，侧脸依旧那么娇俏动人，她一点而也没变。从她坐到那个位置开始，林愈就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他开始有些理解那些可以在一件事情上栽倒两次的人了。从前他只觉得他们蠢，如今却不敢妄下断言了。
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经历了很多的磨难，就天真地以为自己已经超脱，不再是从前那个能被往事轻易中伤的人。殊不知他所谓的超脱不过是自以为罢了。不信你让他走走看那段有故事的路，一样的光景，一样的石板路，一样的老树枝，看看他脸上黯然的神情就会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超脱，有的只是被中伤后，头也不回的不断逃离罢了。因为害怕重蹈覆辙，所以需要逃跑。
就像现在，路灯依旧打在董羽嫣的脸上，一闪一闪地掠过她的脸和发丝，看得林愈心里发慌。
董羽嫣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车里出奇的安静。分开后的这三年多，林愈始终是她喝醉后唯一能想到的那个人，这不禁让她感到很绝望。当初跟那些有钱人纠缠不清的时候，她还以为林愈于她而言不过是众多备胎中的一个。
“林愈，我们……”
“我们没有可能了。”
“嗯。”董羽嫣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就像当年的那个分手电话一样。她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眼前雾蒙蒙的一片，胸口闷得不像话。
将董羽嫣送回家后，林愈回家泡了个澡，倒在浴缸里回想着今晚的经历。真的好险。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重蹈覆辙了，但是他没有。他就那么入神地望着董羽嫣的侧脸，看着看着，心中忽然冒出来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如果副驾驶的位置坐的是徐竟，那该有多好啊！
此时此刻，他发了疯似的想给徐竟打电话，他想告诉徐竟，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们没有可能了。”
